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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生病过?”听到这里白司离忽然紧张起来,“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自然那时你去了白华山,只是小小风寒也没有发烧不成什么事,雾儿给我煎了一些药,几日就好了。”
白司离这才安心地点点头,“想来这生病果真不好受。”
“怎么不好受?不能呼吸的感觉如何?”
“唔……”白司离竟然还真认真地想了起来。
唐瑜也不管他,起身想要回去给白司离熬一些粥,想来他这次发烧生病与自己也脱不了干系,喝点热粥或许能好一些,再不行无非就下山给他弄些药了。
“我想到了。”她的袖子还在白司离的手里,听到声音,唐瑜又耐心地举目去看他。
白司离忽然探过身子,此时离得唐瑜非常近,不等她有所反应,快速凑到她的耳畔,一句轻声呢喃,然后迅速抽离。
只见唐瑜的脸色瞬间变换,最后已是绯红一片,她回头看床上的白司离暗暗笑着,眼底亮晶晶一片。
唐瑜修长的手指指着白司离的鼻子,回到花凉山第一次直呼了他的名字,“白司离你好过分”
?
喝了阿瑜亲手煮的粥,总算感觉心底一片暖洋洋,只是脑袋还是有些不受控制地晕沉沉的。
低眉看了看左手掌心,忽然宽慰一笑,如今失了法力又如何,可以再一次得以重生已是上天与师父予福。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受噬心咒的控制,违背自己的心,把阿瑜亲手推向别人。
屋后的竹林还是青绿青绿的,一大片延绵铺展开来,细看虽是有几片枯黄凋落,却也无论如何都影响不了它四季常青的美感。
挺拔坚韧又有种不涉世俗的清欲寡淡,难怪白司离除了梨花,也就唯爱这里了。
一人一琴,白司离盘腿而坐,青玉扇坠的流苏温和地垂到枯叶铺满的地面。将琴搁于膝盖上,他的目光澄净,一双素手覆于琴弦。
微微阖目,指尖拨动,顷刻间洋洋琴声宛若潺潺流水不绝于耳,一时间仿佛冬雪消融,满城花开。
头顶的树叶缓缓飞舞下来,以最妙曼的姿态,飘飘悠悠仿佛不忍快速下坠,叨扰了抚琴之人。
而唐瑜静静地坐在白司离的身边,看着他的侧颜如削,眉眼如画,一头墨发垂到地上,他的嘴唇带着病态的苍白色,却仍是不难看出,弯起的唇角弥漫的淡淡舒心笑意。
想起早晨的时候他在耳畔迅速呢喃的那一句轻语,唐瑜的脸又迅速烧了起来。
“前日里,阿瑜亲我的时候也是这般,不能呼吸了。”
忽然觉得心里一阵痒痒的,就像被淘气的猫咪轻轻挠了几下,目光揶揄,竟觉得此时心跳的厉害,手心的那道伤疤也是自从焚仙崖下回来,就再也没有疼过。
唐瑜一身杏色衣裙,挑起几缕青丝在头顶完成一个小小的发髻,发间的那一朵梨花簪纯白剔透,簪尾的小小梨花十分精致,雕刻的栩栩如生。
她的雪白脖颈系着微微泛光的兰溪玉佩,在昨日终于明白过来,原来这早就是白司离的东西,而自己注定早就是白司离认定的那个人了。
唐瑜小心地呼吸着,不想打扰此时在一旁专心抚琴的人,款款琴音让人如痴如醉,忽然有一时间脑子里闪出一个念头,此般真是比在厉鬼道玄墟之时,素禾弹奏的要好太多了。
唐瑜自顾自地摇了摇头,仍旧沉浸在自己方才的念想中,耳边的琴音却忽然变了一个声,蓦然与之前的相比显得格格不入,紧接着戛然而止了。
头顶的竹叶簌簌飘落下来,几片落在他乌黑的发间与他一尘不染的月牙白衣。
代替这原先潇潇琴声的是白司离的微微咳嗽。
“与你说过外头冷的,这病还未好呢。”唐瑜立时皱了皱眉,挨过身去,语气中除了关怀还带着少有的一点责备。
白司离一手仍旧留在琴弦上,另一只手握成空拳,抵在自己的唇间,他低眉,好想让人伸手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想不到也终有那么一天,换她过来照顾他了,换她语气中带着些许的责备,与他说如何是好的,如何是不能做的。
白司离缓缓放下手,“这片竹林好久没有听到我的琴声,我想它们会很想念。”
唐瑜吐了吐舌头,“我倒不觉得,在花凉山十余年,你一得空就到这边来,它们听都听腻了。”声音又柔了柔,“还是你的身子要紧。”
头顶的竹叶又簌簌地落下一片来。
白司离一副你说什么的眼神看她,“阿瑜你说的是你自己吧,原来这十余年你早就听我抚琴听的厌烦了,还诬陷给我的这片竹林。”他有些委屈,“明明它们都很喜欢的,如今我失了法力,也不像从前能感受的到它们了。”
唐瑜安慰他,事实上白司离那一脸委屈样真是叫人抵抗不住,“我的意思是等你不再咳嗽了,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小竹子看着你还生着病该多心疼啊。”
白司离看了她一眼,仿佛还觉得有些道理,幽幽道,“那我那个呼吸困难的病什么时候能好?”
唐瑜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倒吸一口凉气,“脑门还那么烫问我什么时候能好,你再这样任性地在这里受冷,以为自己看起来风度翩翩绝世美男子,实质上也就是一大片竹林和我看得到,可是你的病也就别想好了。”
她似乎看出来自己的真实目的了,可是看着她一脸认真又担忧的模样,白司离终是服软叹了一口气,吸了吸鼻子又无奈实在吸不到多少空气,一时竟觉得无比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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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深深深情()
“好吧,凡人真是麻烦,可我如今又明明还不是人,真不明白为什么会生病。 ”他抬了抬手指,半晌指尖没有半点声色,白司离摇摇头,“忽然真的好想念我的法术。”
指尖被唐瑜用温暖的手心包住,“乖,公子我们回家,我去给你弄点药。”
“你去哪里弄药?”
“自然是下山。”
“别去。”白司离反手抓住她,蹙眉,“别再把我一个人留在花凉山。”
他的目光坚定不移,带着些许恳切,此时定定地望着身边的唐瑜。唐瑜一愣,竟是一时没反应过来,恍惚间,这才想起来他为什么这样激动。
白司离动了动嘴唇,“或许还能有别的办法治好这个,总之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一股暖意袭涌上来,紧接着眼睛猛地一酸,眼前的男子脸上带着病态的苍白,眼神却闪亮无比。
饶是自己也是不忍心。
“好,我不去,那你跟我回家乖乖躺好……”
话未说完,却见白司离的眼睛忽然一抖,然后脸上不自然年的红晕显得更加明显了。
他紧紧握住自己的手烫烫的,随之唐瑜听到白司离断断续续地问她,“躺,躺好?你要做什么?阿瑜,如今是不是太快了。”顿了顿,“至少让我能够好好呼吸……”
唐瑜再也不想和他说话了,她想当场把她那白衣翩翩的公子打晕在地,然后二话不说地拖走,他想的实在太多了,他真的不是凡人吗?
抽出手,倾身帮他把膝盖上的琴抱起来,唐瑜直起身子走了两步,“跟上来,我去烧热水,你记得用被子把自己裹紧了。”
白司离痛心疾首,“阿瑜,你好狠心,原来你是想把公子煮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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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中的白司离有少见的乖巧一面,抱着自己小猫一样温顺地躲进被子里,额上贴着凉凉的毛巾,唐瑜时不时地为他换上一条。
可是她的眉间再也没有舒展过,因为直到此时此刻,白司离额上的温度没有一点下降的趋势。
他的身上紧紧裹着被子,唯独脑袋和两只手露在外面,手中捧着冒着热气腾腾的热水。
唐瑜坐在一旁守着他。
白司离轻笑,“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轮到你陪着我,照顾我,保护我。至始至终,从来没有想到过。”
唐瑜的手拖着下巴,“为什么不可能,我总会长大,就像现在这样。只不过公子你那样好,我想你也轮不到我照顾你的,彼时我不给你添麻烦就谢天谢地了。”
“原来有人照顾着的感觉是这样好,只不过身子有些不舒服。想想若是阿瑜能一直这样呵护我,我倒也是宁愿一直病着。”
唐瑜睨了他一眼,“你想得美。”
白司离勾了勾唇角,“以后我们两个一直在这花凉山了,谁都不会离开谁,阿瑜也已经长大,我等这样的日子真的等了太久。”
他的眼里满是向往之态,唐瑜的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
忽然脑海里蹦出一个念头,想要接下去,可是不知道如今这样的日子又能维持多久。
唐瑜搓了搓手,“呐,你手里的那杯热水喝光了没有,我再去帮你倒一杯来?”
白司离乖巧地点点头,阖目将杯中的热水喝干净,然后伸手递给她。
“咳咳。”他咳了两声,擦了擦唇角,好生与眼前接过杯子的女子商量“不要太热。”
唐瑜拢了拢眉,淡淡道,“不热怎么会有效果,还想不想病好了,别诓我,我知道你每次都用来暖手了。”
白司离脸一僵,那丫头真是越发能耐,小时也是蠢蠢的看不出多精明。唉,又被看透了……
唐瑜勾起唇角,迈着轻巧的步子走出去。
屋外生着明火,火上的水在风中却是烧的格外起劲,咕噜咕噜地泛着往外冒。唯怕将热水灌入水壶中会渐渐冷却下来,还是由它这么在屋外烧着,唐瑜不定时地出来将滚烫的水端进去给白司离。
偌大的花凉山上已是少有常青的树木,好大一片都掉光了树叶,唯独剩下光秃秃的杆子,鸟雀都不知飞往何方,来年春季也不知还会不会再回来。与往年相比,如今看来真是荒凉至极。
冷风阵阵袭来,连头顶的日光都仿佛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