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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子铭抬眼望着被文气环绕吞噬的白元禹,淡淡道,“我没事。”
白彦与祝明飞见状均是抬眼看向远处的白元禹。
只见此刻白元禹体内内力正在不断被文气所吞噬,原本已经苍老的脸庞瞬间变得形如枯木。
祝明飞冷冷笑道,“这可当真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白彦闻声,心神一抖,脑中再度浮现出千万画面。
大喜大悲的起伏让白彦有些难以接受。
虽然对白元禹,他的确已经没有多少情感。
可当年毕竟是他将自己带入剑道之中,也是他教会了自己一身剑术。
这种师徒的情谊尽管随着岁月流逝已经淡泊,可一旦回想往事,白彦心中仍旧会生出一丝愧疚。
这是源于而今的白彦已经不再是当初的剑煞白彦。
倘若是以往的剑煞白彦,那决计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甚至白彦都不会对白元禹生出任何情绪。
可而今被唤醒初心的他,已然渐入文道的他,心中不再是当初那般空无一物。
正如孩童时代对外界一无所知,所以并不会对身边周遭之事产生什么情绪。
但一旦成长,当知道的越多,了解的越透彻,心中情绪便会油然而生,无法控制。
白彦便是如此。
他跟随殷明学习文道以来,无论是儒家的仁爱,还是佛家的慈爱,亦或者是墨家的兼爱。
他都耳濡目染。
于是,原本空无一物的心,逐渐富有人性。
一旦有了人性,感情也就变得细腻。
所以此刻,他忽的感到愧疚。
祝明飞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如此之人,不必怜悯。”
祝明飞这话说到了重点上。
白彦闻言不由错愕。
他开始分析自己到底是对白元禹感到怜悯还是感到愧疚。
他有些分不清楚。
杨子铭运转文气修复体内伤势,刚才最后一击虽然彻底击垮了白元禹,但白元禹的内力反噬也给他造成了严重的影响。
此刻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脉络之中的文气正在不断的窜动,无法凝聚,像是被白元禹的内力彻底毁去了经脉一般。
但事实上并没有,只是因为白元禹的内力太过强悍,以至于杨子铭无法在一时之间将它们全部驱散。
耳听祝明飞与白彦之言,杨子铭一边运功疗伤一边缓缓道,“今日事毕,唐国事了。”
“倘若唐皇兀自独断专行,二位要为我做个见证。”
杨子铭在来林南城之前便已经计划好了一切。
唐皇既然敢在暗中捣鬼,那他也就没必要继续给唐皇面子。
所谓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
仁义也是相互的。
杨子铭虽是儒生,但绝对不是腐儒。
每个人心中都要有一杆秤,是非曲折,恩怨黑白需要一一分辨清楚。
杨子铭知道,唐皇或许并不是整件事的幕后主使。
可是他纵容临溪剑派的所作所为,却已彻底伤了儒家之心。
他杨子铭身为儒家首主,若不能为儒家讨要一个公道,那后世之人该当如何评说自己?
而当世儒生又会如何看待自己?
儒家还能否继续传世?
祝明飞往前踏出一步,看着即将咽气的白元禹道,“唐皇以为利用这个所谓的剑圣就能牵制你,但谁能想到而今连他也败在你手下。”
“我想唐皇当不至于如此愚蠢,谁还不会见风使舵呢?”
这时,白彦忽的道,“我替他收尸。”
话音落下,白彦一步来到白元禹身前,奄奄一息的白元禹此刻早已失去剑圣之姿。
深陷眼窝深处的眸子黯淡无光,呼吸变得极其微弱,已然无力回天。
“知道吗?”
“其实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置你于死地,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阻拦文道。”
“为一己私怨而对千万人族视而不见,自作孽,不可活。”
白彦第一次说这么多话,大抵是因为情绪到位。
白元禹微弱的目光看着白彦,嘴巴一咂一咂,好像是要说什么,可是却没有声音传来。
白彦看着他,微微叹息。
而这时,白元禹的眼睛终于闭上,呼吸消失,再无任何动静。
祝明飞上前道,“临溪剑派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如果没有,一并毁了吧,免得再生出祸端。”
白彦知道祝明飞所言乃是临溪剑派三剑客。
此三人乃是杀死林南城儒家弟子的直接凶手,而今白元禹虽死,但这三人却不见了。
如果不将这三人找到,说不得他们以后会不会继续寻儒家弟子报仇。
这对儒家而言自然不是什么好事。
这时,杨子铭忽的道,“他们没那个胆量了,算了吧。”
“白兄,他怎么说也是你师傅,入土为安吧。”
杨子铭忍着胸腔内的的伤势,缓步上前,看了一眼白元禹后道,“夫子还在等我们,事不宜迟。”
白彦欲祝明飞均是点头。
白彦将白元禹安葬完毕,立了一块碑。
他思考再三,最终在碑上刻下,“剑圣,白元禹之墓。”
他既未提及临溪剑派,也未提及恩师二字。
第647章 妖魔不除,人族难安()
天武王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过千元大陆的每一寸土地。
尽管千元大陆大到无边无际,可在他的脚下,却如走马观花一般快速掠过。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沉睡了多久,但他知道,既然自己还在人世,那自己就并未死去。
只是他心太多疑惑。
当年的河山已经不再是自己当年一手护持的河山,而今的千元大陆也早已不是当年自己一手打拼的大陆。
八国鼎立,文道昌兴。
文道祖师之名在大陆之上流传甚广,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而他天武王的名字,却并没有多少人记得。
他想起了布置鬼煞环带之后的一些事,可是却很模糊。
他想知道这几百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于是,他再度回到天元城,当年的古皇朝都城。
殷明与殷大帅等候多时,见得天武王再度出现,两人均是拱手。对于这个曾经一统大陆的强者,两人都心怀敬畏。
不为别的,只为天武王当年的一腔热血,也值得他们敬畏。
或许他的一腔热血并未带来一个令所有人都满意的结果。
但至少他那样去做了,为人族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
这样的人,在而今的这个时代,已经很少了。
“我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天武王的声音变得很沉重,像是沾染了时间的尘埃。
殷大帅看了殷明一眼,眼观鼻,鼻观心。
殷明问到,“武王当真想知道?”
事实上,知道真相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大部分时候,真相都是悲哀的画面。
关于天武王的真相更是如此,所以殷明需要确认,天武王是不是真的想知道。
天武王闻言,似乎有些错愕,但兀自肯定的点头。
他错愕的原因是殷明的确认让他心中一怔,难道还有什么事是他不能知道的吗?
可越是如此,他越要知道。
因为这几百年,他不能平白错过。
殷明见状,这才淡然点头,而后开口道,“当年元南平原一战之后,武王与人族强者共同布置下鬼煞环带,阻拦妖魔两族强者为害人族。”
“可武王用尽了人族所有资源也未能彻底扫清妖魔,人族气数已尽,自然分崩离析。”
“。。。。。。”
殷明将天武王布置下鬼煞环带之后的事一一告之,没有半分遗漏。
如果是殷大帅,或许他还会为人族圆上几个谎,以此来消弭天武王知道真相后的不忿。
但殷明没有,他甚至没有为人族说过一句话。
而天武王的脸色自然越来越差,以至于到之后只惨白一张脸。
他恼怒,愤恨,可是却无处发泄。
便像是心中有千万句话要说,却被人堵在咽喉,无法吐出。
他当然明白几百年前那一战耗尽了人族所有资源。
他也知道,自己这一生都在为人族大兴而拼搏。
可谁又能知道,在解决了妖魔为难之后,他的劫难却是由人族带来的。
此时,他的眼前忽然浮现出当年自己重伤未愈之时被人族强者围攻的画面。
他全都记起来了。
那是在他与人族强者布置下鬼煞环带之后。
当时的他身受重伤,有几处更是致命伤,没有数年的休养决计无法恢复。
正当他准备寻一处安静之所养伤之时,人族之中突的爆发动乱。
原本与他一道布置鬼煞环带的人族强者对他突然发难,数十个真圣一起对他出手。
其中便有殷大帅。
天武王的目光转向殷大帅之时,殷大帅却毫无畏惧的回敬目光。
天武王只得一声苦笑,他连问为什么的心情都没有了。
他只感到疲倦。
于是,殷明与殷大帅都看到天武王的脸上浮现出倦意,双眸失神,仿佛一下子失去了心神。
“无论是武祖还是武王,以武道救世均告失败。”
“事实便是如此,我只是直言罢了。”
殷明在道“均告失败”之时,天武王抬眼看了他一眼。
殷明继续道,“而今八国,文道昌兴,至多五年,人族实力将迈上新的台阶。”
“到时候整合人族所有力量,吹响反攻号角的机会便来了。”
“武王天纵之资,可否最后再为人族尽一点绵薄之力?”
一个武王,顶的上三个真圣。
这绝对不是吹的,能拉他入伙,那一统八国,消灭妖魔的大业可谓成功了一半。
“我累了。”
天武王甚至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