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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他让汤奇玮说了无数看似荒唐实则点拨了无数人心的真话,虽说这些真话,滑稽可笑,他本以为小皇帝听不懂,也看不明,但是今天小皇帝让汤奇玮进殿的那一刻,陈兴修知道自己输了,虽然输了,但是输得非常甘心,因为这六年时间,他浪费了汤奇玮的一生,但是却点明了一个皇帝。
无论是汤奇玮还是陈兴修,两人都觉得值了。
大太监看着那大殿最为边缘的汤奇玮,无奈一笑,此时即便是站在殿外都是不消停,如今进了这大殿估计若是不整出点大动静来,是对不起这浩荡的皇恩皇德。
“太子师今日可来上朝?”
就在这个时候小皇帝仿佛想起什么一般,低声问道。
“回皇上,先前奴才们记录的时候,太子师并未记录在内。”大太监连忙回答道。
听见这话朱佑微微皱眉,点头不语。
大太监愣了一下,随即接着喊道:“太子师明永寿可乘马车上朝,上朝可便装不跪。”
终于明老爷子这骑驴上早朝的荒唐事也成为了皇帝命令允许,其实即便小皇帝今日不说,其他人心中也是有数的,毕竟当年先帝的时候,人家明老爷子就是开着马车开到这金銮殿之中,先帝都不曾说过什么,但是到了小皇帝朱佑这里,明老爷子上朝的次数少了,所以这件事也就渐渐没人提了,但是今日小皇帝竟然主动的说了出来,虽说是接着大太监的口,但是效果都是一样,无论如何,明永寿在小皇帝心中,那都是老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道理便是明永寿交给小皇帝的。
无论是登基前的太子,还是登基后的皇帝,所有人对朱佑那都是抱着有功大赞,有过不说的相处态度,所以朱佑平时对那些溢美之词早就麻木了,但是只有一个人对朱佑不一样,这个人便是他的老师太子师明永寿,明永寿在给他当老师的时候,不像朱佑的其他老师那样,按着朱佑的性子因材施教,明永寿的教学法子是什么?是我教什么,你便学什么,完全不管朱佑是不是太子,不学或是学不会我就打你,明永寿的打,不是说说玩的,朱佑一旦犯了错,那可真是谁说都不行,直接抄着木板就往手上打,所以说整个皇宫除了明永寿一个人以外,所有人都是冲着朱佑笑的,朱佑说什么那便是什么,只有明永寿看朱佑的时候永远都是板着脸的,明永寿说什么那么朱佑便做什么。开始朱佑并不喜欢这个老师,毕竟自己的母后跟父皇都不曾打过自己,所以年少的朱佑在挨打之后经常找薛皇后诉苦,可以每次薛皇后都是微微一笑,从来不曾给自己做主,那个时候的朱佑想不明白自己的母后父皇为何全都偏袒这个老头子,这个老头子究竟何德何能能对自己呼来喝去,对自己呼来喝去也就算了,有一次朱佑竟然看见这个老头子对自己父皇大番训斥,要知道自己的父皇那可是堂堂正正的一国之君,他明永寿难不成真的不怕自己的脑袋被砍,竟然能对自己的父皇这么说话,那个时候朱佑便知道他这个老师不是个普通人,最起码不像那些天天就知道给自己父皇磕头的大臣们。
后来随着朱佑的年纪越来越大,朱佑顶撞明永寿的次数也就越来越多了,而明永寿拿起板子的次数虽是多了,却没有那么疼了,开始朱佑觉得是自己习惯了,可是后来朱佑才知道,是那个天天板着脸的老头子老了,力气小了,原来打朱佑五十下,明永寿都是面不改色,现在打十下,明永寿便气喘吁吁,最后明永寿扔下一句:“以后我没什么可以教你得了。”便告老还乡,开始朱佑还是很开心的,毕竟这个老头子走了,就没人逼着他天天默写帝王经齐天书这样在朱佑看来一无是处但又文字冗长繁琐的破书了,所以没了明永寿,朱佑的日子轻松了不少,可是慢慢的朱佑开始觉得自己身边好像缺了点什么,他肯定不会承认是少了明永寿那个老头子,但是最后他仍不得不承认少了的仅是明永寿在耳边的呵斥声,所以后来即便没了明永寿朱佑还是把那几本被自己扔到一旁的破书捡了回来,从捡起书本的那一刻,朱佑才知道明永寿跟自己的其他老师不同,其他的老师都是他太子朱佑的奴才,而明永寿才是一个真真正正的老师。
小皇帝的老师不多,一个是明永寿,主文。
还有一个便是无名殿中黑纱后的那人,主武。
人家明永寿能有这个待遇,底下的文武百官除了羡慕一番之外自然是不敢说什么,毕竟什么东西都讲究个水到渠成,你若是真有那个本事,你开着马车上朝也是一样的。
五不跪,再无谁可不跪。
殿内殿外浩浩荡荡的两千多人,在大太监的一声之后,纷纷跪下,那架势仿佛就像是如涛涛江水一般,以一种非常默契的速度,由南向北,迅速涌去。
大殿之外的,广场之上的那些臣子,甚至连他们的模样都看不见,别说他们,即便是换成了这个宽阔大殿丹墀上大臣们,跪下之后也是看不见天子的容颜,只能微微看见龙椅前面的一双龙靴。
朱佑坐在那龙椅之上,面带微笑。
大梁的这个皇帝,似乎要比历朝历代的皇帝都要爱笑几分。
作者题外话:今日一更,一万字。
第二百四十章:制约()
祥开紫禁,皇宫金銮大殿内,小皇帝朱佑稳坐龙椅之上,面朝南,俯视着天下苍生,一双淡蓝色的眸子是悦非悦,与先帝完全不同的是,小皇帝身上那股子天生的王者之气,仿佛不怒自威,虽说年纪不大,但是随着小皇帝登基的时间,人们发现,若是再把小皇帝当成一个小孩子来看,那吃亏的恐怕就是这满朝的文武。
此时的大雨依旧没有停歇,大殿之内的众权臣还算是好的,毕竟不用经受外面的风吹雨大,神情自然还能放松几分,但是那些跪在大殿外面的大臣则没有这般好运了,大雨拍击后背,叮咚作响,即便看不见当今天子的模样,仍然没人敢把脑袋抬起,目光也是死死的盯着那已经略略积水的路面,心中那惶恐的气息油然而生。
永安王朱英,齐王朱吉,荆王朱景,汉王朱昌,酆悼王朱亨,周王朱方,六位宗室藩王跪在那大殿之中,风采几乎全被滕王朱棠一人夺去。
大殿之中只有五人可不跪,然而还要除去今日并未上朝的太子师明永寿明老爷子,所以此时仅有四人稳站大殿之中,俯视着满堂文武。瘦弱老头温无峰等人低头弯腰,虽说不跪,但是该有的规矩还是做的十分到位,这跟温无峰的性子也有关系,步步为营,事无巨细终究还是错不了的。
至于八询老翁上柱国邵翰池则不然,左顾右看,自己的左边远处那位腾王朱棠,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是玉树临风,器宇轩昂,若不是性子有些不好,估计此时应该也是大梁的一方擎巨了吧?但是即便是西北边境之地,朱棠的名望依旧是元博,这么多年西边若不是因为朱棠的存在,也不会如此安稳。
而朱棠身前站着的那人便是当今大梁的第一首辅宰相陈兴修,老人邵翰池对陈兴修虽说嘴上从未曾出现过任何赞美之词,但是这么多年了,邵翰池多少还是佩服陈兴修几分的,毕竟无论如何,能把宰相当成这个模样的,整个大梁也只有陈兴修一人了,尽心竭虑,几乎把自己的大半辈子都赌在了这大梁的朝堂之上,而且在民间的口碑也是出奇的好,威望极高,却又不功高震主,这个分寸,整个大梁的臣子也就他陈兴修自己能拿捏到位,换了别人可能真的不行。
扭头往右看,王鸿曦鹤立鸡群一般,昂头挺胸,虽身为武将,但又不失温文儒雅,朝堂之上的王鸿曦跟疆场之上的王鸿曦简直就是两个人,你真的很难想象这个平日里说话都是带着几分玩笑的壮汉,到了疆场之上杀人不眨眼,这么多年了,朝堂之上跟陈兴修对着干的人不是没有,但是想踩着王鸿曦上位的人却从来没有,毕竟,谁也忘不了当年就是在这个地方王鸿曦一人背着九十六颗头颅上早朝。王鸿曦那一句还差我这一颗!震惊了朝野,震惊了江湖,同样震惊了天下的苍生,砍的断的头颅下面却有着一颗拿不动心,所以这天下人再怎么蠢,也不会蠢到想要跟金陵的铁骑作对。
大梁若是没了陈兴修,大梁还是大梁。
但是大梁若是没了王鸿曦,那么大梁可能真就不是大梁了。
大梁唯一一人,可以说的上功高盖主,但是人家跟皇上的关系却好的不行,即便有小人想要在其中挑拨一番,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究竟有几颗脑袋,够不够当今皇帝砍,若是够了,那便再掂量掂量够不够金陵铁骑踩。
至于温无峰那人,邵翰池自然是微微撇嘴,心中骂一句,不知上进的东西,哪怕他当初稍微硬气那么几分,估计也能混过大柱国的名头,可惜那人就是个不争不抢的性子,少的便是心中的几分傲气,还有几分朝野之中不该有的骨气。
“众爱卿平身!”
小皇帝庄严的嗓音在大殿之内响起,众大臣连忙起身,同时邵翰池也缓缓收回了思绪,开始闭眼休憩打盹,毕竟自从这明永寿离开朝堂之后,他便觉得这早朝上不上没什么意思,若不是因为自己就住在这长安城中,实在是推脱不开,邵翰池肯定也不会来了,耳顺知天命,见怪不怪,无论什么大事,在邵翰池的眼中仿佛都已经是小事了,即便生死。
众大臣起身之后,便连忙竖起耳朵,因为他们看见了大太监手中的一道道圣旨,估摸着今天的朝野又是一阵动荡。
“擢升吏部侍郎柏文滨为大都督府长史,封银青光禄大夫。”
“擢升明阳华为尚书左丞。”
“擢升吕玉堂为中书侍郎。”
“擢升廉天逸为兵部侍郎。”
“擢升明文石为中书令,封金紫光禄大夫。”
殿中的文武百官听见这道谕旨之后,忍不住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