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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板厚实、脸蛋浑圆的郭盛墩撇了撇嘴,不以为然道:“不对,陶先生说,它还表示人生的意思呢!”
“人生?”凌采儿一脸迷惑,奇道。
郭盛墩挺了挺胸,一本正经道:“好吧,就让郭先生跟你们讲解一下,‘一日之计在于晨’是说一天中最要紧的在早晨,表示人一生之中最要紧是青春,就是告诉咱们凡事要早作打算,开头最要紧!怎么样,郭先生讲的还不错吧?”
郭盛墩见采儿他们深以为然,不由地洋洋得意起来。
“郭老师真是博学多才,是被陶先生的戒尺打出来的吧!”躺在边上身材略显小巧的黄星虎笑道。
“咯咯咯咯!”采儿跟着黄星虎笑了起来。
郭盛墩登时脸涨得通红,神情显得有些尴尬。
过了一会儿,郭盛墩突然脸色一转,兴奋道:“昨天村长说,咱们村来了一位无妄城的大官,要在咱们村开办天工苑,招收学生学习天工术,今天我爸爸准备带着我去呢!”
“这有什么好炫耀的,我爸爸也说好带我去呢!”黄小虎一脸的不服气。
采儿叹了口气,显得有些失落,道:“我也好想去呀!可婆婆不许,鬼方哥哥,墩子和虎子都去,你去吗?”
鬼方正凝思出神,竟是没有听见。
采儿诧异道:“鬼方哥哥,你怎么了?你去天工苑报名吗?”
鬼方猛地一惊,面露难色,结结巴巴道:“我……我可能……”
“鬼方,你今天怎么了,闷闷不乐的,这么好的机会,你还犹豫吗?”小虎一脸不解的神情。
“鬼方,你必须得去,我可不能少了你这个好帮手。”墩子正色道。
采儿瞥了一眼墩子,轻轻哼了一声,道:“你以为去打架,鬼方哥哥才不会帮你呢!”
“好了,先不说了,我该回去了,爸爸还在等我吃早饭,若回去得太晚,他又该担心了。”鬼方站起身来,朝着村子的方向望了望。
郭墩子眼神里露着说不出的羡慕,赞叹道:“鬼叔叔对你可真好,不像我爸爸,他才不希望我早早回去呢,以免打扰了他的美梦。”
鬼方一脸茫然,苦笑道:“我也不知道,他总是疑神疑鬼的,生怕我在外面出了什么事。”
四个小伙伴相互伴着,走下山区。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过滤,漏到他们身上,变成了淡淡的、圆圆的、轻轻摇曳的光晕。
鬼方回到家,见父亲早已将早饭做好,端到了正堂的黄梨木八仙桌上。这张桌子是鬼公亲手为公输雪做的,是家里唯一一件像样一点的家具。鬼公喜欢在这张桌子上吃饭,因为这样会让他觉得公输雪就坐在旁边,这是他最幸福的时刻。
“回来了,我给你煮了一个鸡蛋,快来吃饭吧!”鬼公掸了掸腰上的围裙。
鬼方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米粥。
鬼公道:“先把鸡蛋吃了吧!”说着伸手将盛有鸡蛋的碟子轻轻推到了儿子的面前。
鬼方拿起鸡蛋剥了起来,他并非没有让让父亲的意思,只是父亲绝不会舍得自己吃。
第三章 旷世奇才 二()
村长见吴力申神色有异,举止反常,奇道:“吴大人,吴大人!您怎么了?鬼方有什么问题吗?”
吴力申正凝神沉思,竟是没有听见。
村长和鬼方不知吴力申是何意,暗自诧异不已,忙又问道:“吴大人,吴大人!你没事吧?”
吴力申回过神来,笑道:“没事!没事!”
村长问道:“不知这鬼方有什么问题吗?”
吴力申忙摇了摇头,满脸惊喜道:“你叫鬼方是吧?”
“是的。”
“好好好好!”
过了一会儿,吴力申猛地转过身来,面露愠色,厉声道:“村长啊村长!你险些让我漏了一个天工学的旷世奇才!刚才,我仔细检查了一下鬼方的身体条件,发现他天赋异禀,骨骼精奇,且蜂腰虎背,四肢通达,真是百年难得一遇、万中难觅其一的天工奇才。”
村长一时惊得目瞪口呆,竟有些不知所措。
过了一会儿,吴力申莞尔一笑,温言道:“鬼方,我看你非常适合修习天工术,只要你勤加修炼,他日有幸再得高人指点,不出五年,你必定能成为一代笑傲古人、横行当世的绝世天工!如今有了天工苑这么好的事情,你怎么不来报名呢?”
鬼方欲说又止,面露难色,结结巴巴道:“我……可是……那个……”
吴力申见鬼方沉吟不决,似是有难言之隐,叹了口气,道:“好了,我不管你报不报名,这个铸器工具包送给你了,我觉得它应该是属于你的!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好好想想,回家跟你的父母好好商量商量,这毕竟是关系到你一生的大事。孩子,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说着硬将工具包塞给了鬼方,转身走下台,往奉神殿里走去。
“我……我不……”鬼方双手托着工具包,看着吴力申宽阔的背影,一脸为难的神色。
村长拍了拍鬼方的肩膀,笑道:“鬼方,拿着吧,不管你来不来报名,学不学天工术,都别辜负了吴大人的一番心意。”说罢便搬起长案,缓缓向台下走去。
鬼方看了看手上的工具包,踌躇不决,目光恍惚,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理。他抬起头望了望东边家的方向,忽然发现一轮银盘从回雁峰顶跳出来,虽然太阳还未落山,那轮银盘似的皓月依然是皎洁明亮,光芒四射。
鬼方脑子里灵光一闪,登时有了主意,转身跳下拜神台,宛若一支离弦的羽箭,朝着回雁峰顶飞奔而去。
来到回雁峰顶,鬼方“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看了一眼工具包,喜形于色,疾步走到峰顶的问天石边,将工具包塞到了问天石下边的石缝里。过了一会儿,他缓缓站起身来,长长呼了一口气,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微笑,眼里泛着坚定的目光。
鬼方爬到了问天石上面,傲然屹立,气概不凡。他昂起头眺望着浩渺的天河,只见日没西山,丹霞似锦,恰与东方皓月相互辉映,气象万千,美不胜收,令人叹为观止!
鬼方突然想起了陶先生常说的几句话,正是:岂负凌云万丈才,一生襟抱向天开;驰骋九霄执彗尾,不使环宇惹尘埃!
鬼方跳下问天石,回头望了一眼石缝中的工具包,心里乐滋滋的。他转头眺望着山下,只见炊烟袅袅升起,几家灯火朦朦胧胧,时隐时现;血色的晚霞把河水染得通红,在晚风的抚摸下,河水荡起了无数涟漪,似是条条红绸一般。隔了半晌,鬼方只等霞光散尽,夜色浓郁的时候,才就着满天星斗、皓月当空的美妙造化活蹦乱跳地跑下山去。
鬼方吃过晚饭以后,并没有如往常一样去私塾读书,而是改道悄悄去了天工苑。当他走到天工苑大门的时候,发现吴力申正在拜神台上修练自己亲身打造的神器—青阳剑。
鬼方伏在门边偷偷向拜神台上望去,正是:霍如羿射九日落,娇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鬼方看得入迷,心为所动,正是: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
鬼方看得痴迷,一不留神,当的一声,轻轻碰了门板一下。他猛地把头缩了回来,屏息凝神,一动不动,生怕被吴力申觉察了。隔了半晌,他轻轻探头望去,发现吴力申已停止练剑,而是挥舞着铁锤在捶打什么,霎时“铛铛铛”的捶打声大作,虎虎生风,火星乱迸。
鬼方缩回身子,松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铛铛铛”的捶打声突然停了,天工苑里一下子沉寂了下来,死一般的沉寂。鬼方的心又吊了起来,登时惊恐万分,不知所措。
又过了一会儿,鬼方悄悄探头望去,发现拜神台上已空无一人。鬼方挨着门,蹑手蹑脚地朝拜神台上走去,突然,他发现台子上有一块黑色的东西。鬼方走过去,捡起来一看,原来是一块生铁,映着星月,泛着淡淡的乌光。生铁下面还压着一张便笺,鬼方捡起来一看,只见上面写道: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鬼方心领神会,顿时喜出望外,如获至宝。他对着奉神殿右面窗纸上吴力申留下的烛影,拱手作揖,良久方起。然后,他大步迈下台级,便飞似地奔出了天工苑。
鬼方并没有直接回家,径自来到了回雁峰。他迫不及待地掏出放在石缝中的工具包,爬上问天石,将生铁置于问天石上,拿出工具包里的小铁锤,在空中挥舞了几圈,狠狠朝着生铁打去。问天石上霎时“铮铮”直响,火星乱迸。
在夜阑人静的回雁峰顶,铁锤与生铁的撞击声,显得分外清脆响亮,震荡着整个山野。
斗转星移,皓月西迁。
鬼方奋力捶打了三个多时辰,已累得筋疲力尽,“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他必须要回家了。
他知道,自己不回去,父亲是绝不可能提前睡下的。
过了一会儿,鬼方收拾好东西,便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一步地下山回家去了。还没到家,他就赶紧掸尽身上的灰尘,将起了水泡的手缩进衣袖里,面色如常的向家里走去,生怕父亲觉察出什么。
“吱喽”一声,门开了。
如往常一样,鬼公并没有休息,他正坐在黄花梨木八仙桌边的圆形凳子上,右手向上捏着烟枪,不时吸上一大口,细细品味,又微微吐出,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烟草的香味。
鬼方忙强装镇定,心平气和道:“爹,我……我回来了。”
鬼公放下烟枪,问道:“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陶先生不让走吗?还是自己又跑到哪里疯去了?”他嗓音低沉,神色严肃,语气中自有一股威严。
鬼方道:“不……不是,今天的书很有意思,所以多看了一会儿。”
鬼公面色稍解,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