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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微星动,长庚星暗,生命线消失。她那时便已经晓得,宿蝶离她而去的日子不远了。
她的心就像被人揍了一锤,只是手中抓紧了旁边男子的袖子,深深呼吸着。
但那极致清雅的男子却将她的脑袋按入怀中,使着只对她有用的安眠之术,让她在兰香之中沉沉睡去。
此时梦境,躯壳睡去之后,白悠兮的灵识又独立出来,成了窥探自己过去的第三者。
宿蝶将她抱在怀中,自长长石板路中央缓步踏来。
石板晃动,湖水摇出一圈又一圈静谧的涟漪。
她长发散落半空,宿蝶衣袂宽大,随风款款而动,与她的发丝缠绕于一处。
他抱着她路过白悠兮身侧,且一直低头紧紧凝视着怀中的‘女’子。
所有的感情都是抵死隐忍,至死方休。
白悠兮灵体晃动,死命挣扎不愿意离开梦境,恍恍惚惚跌落在湖边。
她伸手‘摸’过湖水,搅‘乱’一处寂静。
于是湖水中便有了她的倒影。
她看到了宿蝶。
雪山之巅将她从碧崖中救出的宿蝶,给她一副八岁‘女’童之身,华服绣银,兰‘花’紫藤,美得她差点昏厥。
狐‘洞’半夜他侧卧于‘床’榻之上,领口半掩,骗她梦呓把自己喊出来,实则是想同她一起睡。
‘玉’狐族同火狐族同归于尽,她为李家人所救,却不言不语十多日,半夜惊醒于李家炕上,男子一双锦缎紫袖缓缓从身后拥住她瘦弱的身子,带她月下小酌,醉后任她一口贝齿咬碎在肩头,温言软语,情深几许。
景国街头,她被蛇咬伤坐上轮椅,他伟岸身影一直护在她身后,推着她走过夕阳西下的万里愁情。
赤流竹府上,他怨她不明所以招惹了魔道,捉住她双臂将她按在‘门’板上威‘逼’利‘诱’,害她红脸不知所措,他却笑得云淡风轻,狡诈无比。
昆仑‘洞’前,马车之中熏香暖暖,她被拉到他心口用狐裘小心翼翼地护着冻红的脸蛋,冰冷的双手一并被他藏到腰间,还嘲笑她肚子上吃出了一圈‘肉’。
昆仑‘洞’内,他在烛光之下亲手倾倒清雅兰‘花’‘露’,端到她嘴边要她睡前记得喝下。
百顷仙境碧‘色’湖沼之上,他双臂揽住她缓步踏过无尽石板路,一步一步如受极刑,死期将至,他却始终舍不得放下怀中的重量。
于是。
流金铄石里头,他被金‘色’碎石一点点碾落成粉,不忍她苦守银铃自燃之苦,‘抽’空她的记忆‘逼’她说出“愿与君绝”四个字。
自此她的世界里再无他。
她再也不记得他。
幼时梨‘花’漫天,他伴她同眠几十年。
雨中霖铃之时,他在石桥上撑起墨荷百骨伞引她归家。
阳光唤醒她时,他是独立于窗前画中公子,姿容绝世,工笔难描。
秋日清晨白‘露’正好时,他体贴她神‘色’困顿,细细为她温好小米粥,白气氤氲,情深意重。
白悠兮朝水中幻象大喊大哭,却发不出一丝一毫声音,继而便觉得四肢无力浑身困顿,再次陷入浓重的睡意里头。
第两百零五章 欺骗伤害()
凌晨白‘露’微晞,白悠兮被妖烬搂在怀里,送回了浔阳城千府。 。
那具新鲜的身体由神的心头血铸成,还是兰陵心头的血,‘玉’骨剔透玲珑,皮肤都泛着莹莹柔光。神鸟闻到了新生的气息,从九霄衔着五彩的祥云成堆而来,盘旋许久才离开,引来浔阳城百姓的匍匐合掌而拜。
她不再是妖。
神尊兰陵新塑的灵体自然是神之躯,存放了白悠兮一缕半魂,承袭了兰陵不小的法力。
她可算作半个神,只是未被记录在册,也没有什么封号。
她是兰陵的血‘肉’。
“是楚蒹葭解了你的寒毒,还替你造了一副新的身子。可这人情是兰陵给你求来的。他说了,你替他守了擎天柱,他让楚蒹葭给你重塑躯体,你们之间也算两清了。”
妖烬将勺子里的小米粥吹凉,缓缓递到白悠兮‘唇’边。
“你刚刚重生了一次,得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妖烬的话白悠兮没怎么听进去,唯一听进去的是最后那句,她和兰陵之间,算是两清了。
她很疲惫,梦中的情节还一遍遍在她脑中放映,挥之不去,一遍遍揪着她的心脏,催促着,嘶吼着,讥笑着。
她微微咳了咳,端过妖烬手中的粥碗,慢慢喝了起来。
妖烬的心软了软,哄道:“你都为他死过一次了,还不够吗?接下来的日子,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人界、仙界、妖界、魔界,你爱去哪去哪,只要留我在身边,让我保护你,可好?”
米粥中氤氲的水蒸气暖暖包围了白悠兮的眼,她微微抬头,看清了妖烬的脸。
六界闻名的大魔头,如今憔悴了些许,发丝有些凌‘乱’,衣襟也不够整洁,那双摄人心魄的勾魂眸子里,酿着沉沉的倦意和爱恋。
她放下粥碗,‘舔’了‘舔’‘唇’。
声‘色’低哑,如叙家常。
“妖烬,我心里有人了,且,我不想再负了他。”
檀香味儿凝重,冻结了空气。
那双眸子里仅剩的退让和期待都化作死灰,一扬就散。
妖烬的‘唇’突然变得苍白,只是呆呆望着白悠兮许久,再没有一个字。
白悠兮扶住他的肩,低声道:“梦里我记起了一些事情,原来这么多年,我自‘私’地追求着我的情感,我的生活,我的自由。可我却一直忘了,我早就爱上了另一个他。”
“妖烬,我爱的人叫宿蝶,宿命的宿,蝶翼的蝶。”
一字一句,仿佛剐着妖烬的心。
他满眼不可置信,继而渐渐化为深沉怒气,墨黑藏金的宽袖拂过‘床’头桌,将半满的粥碗打翻在地。
“白悠兮,”‘阴’哑柔媚,这样的音‘色’,只有他初次化作蛇魔真身吓唬她的时候用过,“我当你对兰陵痴心不渝,你却变了心,爱上了别的男子?”
他锐利的指甲扣上她的喉咙,仿佛先前喂粥表白的不过是他的假面,眼前的妖烬脱下了所有伪装,‘露’出凶狠的模样。
白悠兮忽而想起人界搭着戏台的那日晚上,他便是浓妆‘艳’抹的‘花’旦,一曲天仙配‘迷’晕了芸芸众生。
“什么?”她忽然不明白,只有喉口的疼痛让她清醒得想要反抗。
“我妒恨兰陵多年,算出你是他命中死劫,千辛万苦找到你,利用你,为的就是有扳倒他的一天。你的痴心是我的筹码,如今你既变了心,我还留着你的命做什么?”
白悠兮浑身凉透。
原来所有故事,都只是故事,眼前的男子于她,从未有过半分真心。
她被利用,被欺骗,被伤害。
不过是她太蠢,信了魔尊妖烬的一腔鬼话。
“不!妖烬!”她拼命摇头,纤细的脖子却被妖烬越捏越紧。
他望着她的眼中有仇意,妒意,还有无可遏制的绝望之情。
白悠兮脸憋得通红,红‘唇’微张,清亮的乌眸眼眶红红,衬得肤‘色’如雪,可人无比。
他缓缓松开了手中力道,捧住她的后脑勺便狠狠‘吻’了上去,正想呼吸新鲜空气的白悠兮被一股脑儿的清宁檀香味占领,只觉得‘唇’被重重压着,柔软的舌撬开贝齿,排山倒海而来,搜刮着她口中每一寸空间,狂野而痴缠。
她本就缺氧,现下只能无力推阻着,愤怒也随之而来,她抬掌便是一击,直直击在妖烬心口,将他打退两步。
她不知是自己这副神之躯与身俱来的神力,只认为还是自己的妖力,并没有多想。
两人便喘着粗气面对面,白悠兮抹了一把‘唇’,看到自己手背上点点血红。
苍天,咬破了!
只是想起妖烬要她的命,白悠兮转身要走,却被妖烬瞬间揽住了腰身,夺‘门’而去。
闻声赶来的小蕉望了望地上碎裂的粥碗,呆了呆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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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六章 浮檀连理()
白悠兮被妖烬劫走,扔进了浮檀殿。'看本书请到 。 v o dtw 。 bsp;o m)
殿外的提灯魔姬得令,急急忙忙跑进殿内,将偌大浮檀殿照得比白昼还亮。
白悠兮揉揉被摔疼的屁股,看到眼前的大门重重阖上,妖烬黑漆的背影绝然而去,且听得沉沉撞击之声,“咚咚咚”几声,该是妖烬在门外施了好几道禁制。
白悠兮叫苦不迭,抬眼看周围,竟是那日她为采雪莲落下寒荆崖后,妖烬替她疗理寒毒安置她的地方。
绒毯之间檀香味儿凄凄冷冷地散开来,明珠彩石,玉阶逶迤,翠屏横笼着内室安寝之地。
这就是浮檀殿。
前任魔尊炎罹安置自己心爱之人的宫殿。
白悠兮倒吸一口凉气,恨不死心地扑到殿门前使了几道法术,皆皆被弹射回来。
她无力地靠着门内滑下,呆呆望着四周提着宫灯的妖冶魔姬们,问:“你们可知魔尊囚禁我是为何?他为何不杀了我?”
两边的美人挂着浅浅梨涡笑,额间一簇金色火焰,却并不言语。
妖烬冷清的声音却从头顶传来。
“白悠兮,如今兰陵对你有情,这便是本尊最大的筹码。即便你心有所属,若是不想死,就乖乖配合本尊的计谋。这场局,要是本尊输了,死都会拉你陪葬。”
有情?白悠兮嗤笑一声,不过师徒一场,他自然于我有情。
这天下之大,她遇到了多少男子,个个都说对她有情。
傅容尘说对她有情,却亲手将她推入火海,更从没相信过她。前世今生她不愿计较,却也懒得原谅。
宿蝶说对她有情,却舍弃自己堪堪死在流金铄石里头,碾得粉末都不剩,消了她记忆,待到再记起来的时候,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