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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吝责罚。”
闽行几乎要将头垂到地面上,“诺”
“好了,去准备吧。”萧煜挥了挥手。
闽行沉默地起身,然后徐徐退出大帐,一直退入到外面的雨幕中才转身离开。
雨滴打在玄黑色的铁甲上,溅起一层细细的水雾,
放眼望去,夜色下,雨幕中,尽是黑甲。
这场突如其来的磅礴大雨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才有转小的趋势,中都城屹立在雨幕中更显风霜之色,林银屏坐在绣墩上,摩挲着手腕上那串萧煜送给她的凤眼菩提子,透过露台上的珠帘望着外面的雨幕怔怔出神。
这时候萧玄已经睡熟许久,可林银屏却没有半点睡意。萧煜选在九月初八这个日子出征,已经提前知会过她,并且将中都的大权又交到了她的手中。这一次萧煜出征,萧瑾负责粮草调运无暇顾及其他,政务便又交到了林银屏的手中,同时徐林负责留守西北,坐镇西河原。
这段时间里从林银屏手中彻底接过管家大权的萧羽衣拿着一袭裘衣来到露台,给林银屏披上后,柔声道:“义母,天冷,早点歇息吧。”
林银屏没有拒绝自家义女的好意,伸手紧了紧裘衣。在她有身孕的这段时间里,她一直让萧羽衣独立管家,萧羽衣也不负所望,少了几分腼腆怯懦,锻炼出几分干练雍容,现在已经能将这偌大王府管理的井井有条。如今的萧羽衣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懵懂无知的巨鹿城孤儿,她坐在林银屏身旁,轻声问道:“义母,你是不是在担心义父?义父英雄盖世,肯定不会有事的。”
林银屏伸手摸着萧羽衣只用一条丝带束起的青丝,带着几分叹息无奈道:“羽衣,等你挽起我这样的妇人发髻,有了自己的男人,甚至是有了自己的孩子,你就会发现,男人,不管英雄与否,很多时候都像个孩子,从来不让人省心。他们在外面做着自以为正确的大事,忙着他们所谓的大业,从来都不会管身后还有人为他们担心。”
萧羽衣还真就抬头打量了一番林银屏头上层叠如云的发髻。
林银屏好笑又好气地轻拍了她一下,小声笑骂道:“看什么看,小丫头思春了不成?”
萧羽衣涨红了脸,呐呐不知所言。
林银屏不再打趣小丫头,道:“你先去歇着吧,我再坐会儿。”
萧羽衣嗯了一声,起身离去。
林银屏独自一人望着雨幕,默然不语。
过了许久,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林银屏轻声道:“是小寒吗?进来吧。”
身披甲胄的林寒推门而进。
林银屏表情平静,问道:“小寒,你是来向我辞行的吗?”
林寒走到林银屏的面前,蹲下身,双手放在林银屏的膝上,道:“待会儿就动身。”
林银屏轻叹一声,“沙场凶险,而且这次入关作战不同以往,可不是江南那些散兵游勇,万事小心为上。”
林寒低声道:“我这次不是独自领军,而是给姐夫做副将,留在中军大帐中,不会有事的。”
林银屏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弟弟的面颊,柔声道:“话虽如此,但还是要小心行事,没事的时候就安心留在大帐里,别到处乱跑。行军打仗很苦,打仗的事情有你姐夫和蓝先生做主,你在大战空歇的时候就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别累垮了身子。”
林银屏将头靠在林银屏的膝盖上,低低嗯了一声。
林银屏抽了抽鼻子,撇过头去,“行了,我话就说这么多,该走就走吧。平平安安地去,平平安安地回。”
林寒扶着林银屏的膝盖缓缓起身,“姐,没事的,南征北战都打过来了,不差这一回。”
林银屏没说话,只是将腕上那串菩提子褪下,给林寒套在手腕上。
林寒低头望着自家姐姐,无意中看到她手背上的细微皱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
林银屏站起身,给林寒整了整衣襟,又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强笑道:“去吧。”
林寒嗯了一声,转身朝门外走去。
没敢回头。
一直走出屋门,出了王府,在磅礴大雨中,纵马飞奔出城。
屋内,林银屏走进里间,来到萧玄的小床旁边,俯下身,看着儿子的面庞,轻声道:“灵宝,可要保佑你爹和你舅舅平安归来哟。”
拂晓时分,持续了一夜的大雨终于缓缓停下。
此时距离大军拔营还有半个时辰,充当这支大军的主将萧煜,在大帐中召集了所有统领及统领以上的江陵,连同闽行和曲苍在内,总计四十六人,大帐内只设萧煜身前一案,所有将领按照官职高低排成两列。
萧煜身披甲胄站在案后,腰间悬挂着那柄陪伴自己多年的破阵子。
在萧煜身后是一张三尺高六尺长的天下舆图,谈不上精确,却一目了然。
帐内所有将领都感受到仿佛窒息一般的紧迫感,不仅仅是因为西北王亲自领军出征,还有此次出动的兵力。
不同于第一次南征和第二次北伐,这次入关东进,萧煜调动了所有的边军及部分地方军。
对外号称八十万,实际兵力五十万。这其中包括西北东北大战之后剩下的十万老兵精锐,以及不断扩军补充的二十万新兵以及二十万辅兵。
除去五十万大军,还有西北十分之九的存粮和军械。
西北境内的留守军队只有区区三万人,而且这三万人还是分散在各地的都指挥使司以及中都之中,由徐林统领。
若是不算草原,这几乎就是西北军的所有家底,现在被萧煜全部拿了出来,摆在桌面上。
成了,霸业可成,大业可期。
败了,万劫不复,再无翻身之日。
这是一场性命攸关的豪赌。
当年萧煜自问,他年我若为青帝,当如何?
现在萧煜给出答案,当带甲百万,再临东都
萧煜指着身后的地图,沉声道:“天亮之后拔营,行军陕州,然后兵分三路,叩关东进”
当清晨的第一缕晨光照进大营,萧煜踩着满地的泥泞走出大帐,举目望去,尽是一片铁甲峥嵘。
十万西北军,分成三个巨大战阵,黑压压蔓延到视线尽头。
张百岁为萧煜牵过坐骑,萧煜翻身上马,通体乌黑的战马缓缓踩踏出几步。
萧煜提着缰绳,挥手道:“拔营”
大军轰然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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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叩关()
简文四年注定是个多事之秋,西北萧煜在帮助慕容燕拿下后建之后,又马不停蹄地厉兵秣马,再次挥兵东进。 :
二十万大军开进陕州,中途不断有兵马汇聚前来,抵达陕中时,兵力已经有三十万之巨,再加上陕州本就有十万守军,只待魏禁所部的西凉军抵达会师之后,便可东出陕州,马踏中原。
原本驻守陕州的徐林在面见萧煜后便离开陕州返回中都,同时留守中都处理后续事宜的蓝玉也会不日动身,前往陕州与萧煜回合。
接下来等到萧煜率军离开之后,陕州会作为西北军的大后方,负责一概物资储存周转,由萧瑾坐镇。
萧煜在陕州停留的时间不会太长,兵贵神速。
他要在东都反应过来之前,敲开中原的关口。
——
东都城中最富盛名的那座秋台,今夜贵客盈门。
秋台可不是什么下九流的勾栏楚馆,一味往来迎送,其中别有洞天,庭院深深,幽静雅致,不单有操持皮肉生意的卖笑女子,也有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另外有打手、帮闲、乐师、舞姬、厨子,甚至还有裁缝、手艺匠人、戏子伶人、说人等等。许多达官贵人在此租下一栋院子,梳拢一个相好,偶尔来这儿闲居三两日,闹中取静,乃是一等一的享受。
赵青也在秋台梳拢了一个粉头,一年少说也要在这儿砸下七八万两银子,算是秋台的大恩客,今晚他在秋台东花厅大摆筵席,宴请贵客,能收到请帖之人,都是东都城里有头有脸之人。要知道东都城不比旁处,乃是天子脚下,正所谓宗室满地走,勋贵多如狗,能在东都城有三分名气,放在他处那便是贵不可言之人。
这次参加筵席的人中,有现任暗卫大都督的孙立功,也有原内阁次辅现任御史大夫的周景朝,还有升任五军营都督后仍旧兼领五城兵马司的张海九,张海九可谓是东都城里位高权重之人,当初太庙之变,也正是张海九率领五城兵马司的兵马控制城门,这才让萧烈在后来能顺利扶灵回宫,以至掌控大局。在萧烈正式得掌大权后的论功行赏中,张海九高居第三位功臣。
除了这三位最尊贵之人,还有五位在东都城中掌握着要害职权的达官显贵,有十团营的两位右都督,户部的一位尚大人,暗卫府的一位督察使。
本来三千营都督萧公鱼也会出席本次宴席,不过因为临时有紧急公务,所以并未露面,对于赵青来说,未免是个不大不小的遗憾。萧烈掌权之后设京营,自任大都督,其下分设十团营、五军营和三千营。赵青为十团营左都督,张海九为五军营左都督,萧公鱼作为三千营的主官,在官位上与赵青和张海九是不分伯仲的,而且他还是出身萧家,在如今这个时候,萧家子弟可是比宗室还金贵,故而萧公鱼的地位极为特殊,等闲不可轻视。
能到的人都已经到齐,作为本次宴会的主人,赵青起身举杯,朗声道:“诸位,今日是我赵青三十岁生辰,承蒙诸位赏光前来,蓬荜生辉,赵青先饮此杯,敬诸位”
席上众宾客也纷纷拿起酒杯,回敬这位在东都几乎是二号人物的赵都督。
孙立功作为萧烈心腹,是在座众人中唯一能与赵青在正面抗衡之人,他同样举杯回敬,但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一饮而尽,而只是浅尝辄止。
赵青这次借着自己三十岁生辰之机大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