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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姐希望你能记到心里去,别嫌姐唠叨。”
林寒笑眯眯道:“姐,这些话我都能背下来了,算不算记在心里了。”
林银屏抬起手作势要打,可只是抬起手又立刻放下了。一来是林寒皮糙肉厚,打在上面不痛不痒,二来也是舍不得打。从草原到西北,姐弟两人之间,别说打了,就连红脸说重话都未曾有过。
林寒拉过一个绣墩坐在林银屏跟前,抬头柔声道:“姐,其实我知道,你这些年过得很不容易,早年在王庭时,红娘子看咱们姐弟不顺眼,想方设法想要把咱们除去,是你一直挡在前面。后来到了西北,我还是要靠着姐你的面子才能立足。”
林寒顿了一下,眼角余光略微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才轻声说道:“在寻常人家,若是姐姐出嫁,做弟弟的只要还算有些出息,都要故作恶人与姐夫说几乎狠话,生怕姐夫欺负了离家的姐姐。可我呢?别说放狠话,就是说句公道话也不敢。说到底还是我自己没用,姐你受了气,我什么都不能做,还要给姐夫陪着笑脸,真窝囊。”
林银屏抿着嘴,摇头道:“没人欺负姐,也没人给姐气受。”
林寒认真道:“姐”
林银屏板起脸,道:“姐没事,真的。天底下哪有不吵架的夫妻?你姐夫受早年之事的影响,性情偏激了些,但还不至于让姐受气的地步。你不要乱想,好好跟着你姐夫做事,刚才的那些话以后不要再对别人说,姐就当没听到。”
林寒摸了摸鼻子,叹息一声。
——
与林寒一道回来的还有闽行,当然,两人之间也有所不同,林寒是自己主动回来,而闽行则是受到萧煜传召,不得不回来。
至于西河原上的战事,则是已经被萧煜交给徐林和魏禁主持。
被视为未来大都督的闽行来到王府门前,守在门前的护卫统领只是淡淡地招呼了一声,一如闽行如今在中都的尴尬处境。
林银屏代为掌权的时候,闽行的日子还算好过,可萧煜醒来之后就比较难熬了,尤其是许多本就不满闽行脱离徐林自立门户的西北老人,更是传出许多阴阳怪气的闲言碎语。
以前闽行势大时,对于这些私下传言还可一笑了之,可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却是不能再熟视无睹,故而闽行进了王府之后,一路行来,见到许多都督签事和都督同知,均是笑脸相向,一直到温体斋外才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这时候,萧煜正在案前挥毫泼墨。
当张百岁通传陕中行营掌印官闽行正侯在门外后,萧煜并没有立刻叫进,甚至连手中的紫豪也没放下,一直将那首破阵子写完之后,这才将手中紫豪交给墨,然后接过手巾擦了擦手,平淡道:“进来吧。”
闽行走进温体斋后不发一言,直接跪在萧煜面前。
萧煜坐到椅子上,挥了挥手,墨和张百岁徐徐退出温体斋。
萧煜这才开口道:“知行,你知道本王为什么要传召你回中都吗?”
闽行愣了一下,低声道:“罪臣大意失陕中,请王爷责罚。”
萧煜面无表情道:“好一个大意失陕中啊,闽行,你是不是觉得只有日后将功补过,本王就不能把你怎么样?”
闽行猛然叩首道:“闽行不敢”
萧煜冷笑道:“不敢?你都敢把本王当傻子,还有什么不敢的?”
闽行不敢再说一句话,只是跪在地上狠狠叩首,额头上青红一片。
萧煜从椅上起身,冷声道:“闽行,你和林寒的那点小心意思,你真以为本王不知道?本王只是不想与你们计较。党争,千百年来,不管是明君还是昏君,都是难以禁绝,本王也不觉得自己能比过那些千古一帝,只是党争要有一个限度,若是谁敢因为党争而误了大事,不管是谁,本王绝不轻饶。”
不知是后悔还是后怕,闽行的身体微微颤抖。
萧煜素有刻薄寡恩之名,他说的绝不轻饶,恐怕仅仅比死稍好而已。
萧煜稍稍缓和了语气,淡然道:“闽行,本王今天把你叫来,想必你心里也明白,本王不会把你怎么样,顶多就是训斥一番而已,所以你也就应该知道,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有第二次,否则本王真的让你一无所有。”
萧煜接着问道:“可听明白了?”
闽行额头触在冰冷的地面上,沉声道:“诺。”
这一天,大都督之下四大掌印官之一的陕中掌印官闽行走出王府时,虽然额头上满是鲜血,但脸上却有了一分轻松笑意。
次日,大都督府颁下西北王均旨,左都督闽行作战不力,左迁为右都督,仍摄陕中行营,以作将功赎罪。
这道均旨颁下之后,所有对闽行攻讦的声音都消失不见。
西北上下都心里明白,这件事被王爷高拿轻放,算是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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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定风波(二)()
牧人起大营中一片愁云惨淡,人人愁眉不展。复制址访问 :
就连徐戥等一众都统也是脸色凝重。
在昨天,徐戥与另外三位都统被牧人起连夜召见,不光是他,其余一干都统、佥事和通知也已经知道了那个消息,虽然牧人起看似神色平静,但怎么也无法掩盖眼底的那抹阴霾。临阵换将是兵家大忌,但要看是什么人换什么人,徐林作为执掌西北近二十年的大都督,无论是威望还是资历,都是旁人无法比拟的。萧煜以徐林为主,以魏禁为辅,换下闽行和林寒,其中的波澜并未有旁人想的那般大,甚至可以称得上云淡风轻。
若是面对林寒和闽行,牧人起自信有办法突破两人的包围,但面对徐林这位沙场宿将,牧人起就没那么多把握了。萧煜为何打压徐林而不打压闽行?归根结底还是徐林威望太高,根基太深,能力太强,甚至到了萧煜这个西北王也不得不忌惮三分的地步。这一次,萧煜舍得放权给徐林,一是因为要敲打闽行,更重要的还是对牧人起大军势在必得。
在前有徐林,后有蓝玉,魏禁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局面下,牧人起焉能不愁?
丹霞寨前的战事一触即发。
中都方向的大地之上有雷声依次响起,重新披挂上漆黑玄甲的大都督徐林一马当先。
黑压压的骑军如潮水一般向前推进,在距离丹霞寨还有一里时,自从北伐草原之后就再未领军大战的徐林勒马止步,遥遥望向丹霞寨。
在徐林大军到丹霞寨的这段距离,地势一马平川,堪称是骑军厮杀的最好战场。而此时的丹霞寨则是旌旗招展,汇聚了牧人起率军入西北的所有精锐大军。
是就此决战且一战定胜负,还是继续避而不战。
徐林已经给出了答案,此刻就看牧人起的决定如何了。
在呼啸大风中,牧人起走出自己的中军大帐,同样是全身披甲,铮亮的明光铠泛着淡淡的光芒,与一身漆黑的徐林形成鲜明对比。
无数东北铁甲在他面前分成两列,只留下中间一条可供一人前行的通道。
牧人起沿着这条通道策马前行,每前进一步,在他身后周围的甲士就会迅速聚拢起来,待到牧人起行出丹霞寨,身后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甲士,而不见半点缝隙。
牧人起和徐林不约而同地单骑向前。
曾经五大都督中唯二镇守边关的大都督,中都大都督徐林,前任北都大都督牧人起。
两骑几乎是同时停下马蹄,相距不足十丈。
牧人起望向徐林,笑道:“徐林,当年同在大都督府为官的同僚中,以你西北实力最强,到头来却只能在一个毛头小子的手下谋生,窝囊不窝囊?”
徐林不为所动,淡然道:“比起已经身故的张清和秦政,徐某人的结局算是不错了。倒是你牧人起精明了一辈子,这次怎么被萧烈当了枪使?”
牧人起平淡笑了笑,道:“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在这世上没有谁是常胜将军,而且此一时彼一时,就要看谁能笑到最后了。”
徐林道:“自古能成开国帝王大业者,皆年不过六十,难道你牧人起觉得自己能开古今之创举,行古人不能行之事?”
牧人起自嘲道:“年过花甲,行将朽木,我老了”
徐林看了一眼牧人起已经花白的胡须,平静道:“咱们都老了,这次见面之后,日后不知是否还会有再见的机会,即便是再见,恐怕也是要生死相隔了。”
牧人起一笑置之,问道:“徐林,你有几成把握留下我牧某人?”
徐林不假思索道:“五成。”
牧人起大笑起来,颔下胡须微微颤抖,“好,我静候西北大军。”
两人就此分道扬镳。
在两人分别退回到自家军阵之后,西北骑军和东北骑军列好阵势,开始冲锋。
大风呼啸,旌旗席卷。
上万骑兵铺满了整个大地
在让人心惊肉跳的马蹄声中,两军轰然相撞,纷乱不可辨目。几乎就在同时,两军的先锋仿佛泥捏纸糊一般,只是翻出几个微不足道的浪花之后就瞬间消失不见,而后续的骑军则是仍旧是源源不断地向前冲去,直至搅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状泥潭。
两军彻底纠缠在一起后,接下来便是最惨烈的入肉入骨厮杀。
一名西北骑军将手中长枪送入一名东北军甲士的胸膛后,还没来得及拔枪,便被另外一名侧身而过的东北军砍下脑袋,而那名东北骑军还未走出三丈,便被后面赶来的西北骑军一枪挑落下马,然后便是马蹄踩踏在胸膛之上,死得不能再死。
这名挑落了东北骑军的西北军甲士继续持枪前冲,又是一枪刺入敌人胸口,然后顺势松开手中长矛,抽出马刀继续前冲,不过他的运气也就到此为止,被一名迎面而来的东北军都尉一刀劈飞手中马刀,然后两骑擦身而过,这名西北军骑兵变成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