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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强撇了撇嘴:“看着挺可怜的,这究竟怎么回事啊?”
我说道:“去年七月份德才煤矿杨家那些事情正热闹的时候,有一个我在酒店房间里的专访视频发到网上,你还有有印象吗?”
他点了点头:“嗯,还有点印象。”
“那个视频里采访我的记者,就是现在你看见的这个疯子。他叫黄元达,原先也是荆楚财经网的记者,还是小慧的师父,也就是因为采访我那件事情,他和你们彭城扯上了关系。”我又说道:“今年七月份,正值你们家公司上市、刚把材料递进证监会去等着过会核准的关键时期,7月18号,荆楚财经网论坛里忽然出现了一篇纪实文学类型的连载帖子,写的是一个煤矿从初创以来的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虽然作者在文章里都用了化名,但是明眼人还是能看得出来,写的其实就是你们家鸣凤煤矿的事情。这事最先是你们家公司董事会秘书董兆林留意到的,21号晚上他还专门打电话跟我说过,我当时就想到这事应该跟黄元达有关,并且从语气里我判断,你父亲和董兆林也想到这一点了。昨天我从小慧这里得到了证实,确实是黄元达写的。后来的事情小慧更了解,让她跟你说吧。”
徐显慧接过我的话头说道:“7月25号上午,我师父陪着他老婆去医院产检……”
我插了一句:“对了,黄元达他老婆叫李永翠,和你老婆邢蓓蓓的怀孕时间差不多前后点。”
徐显慧又接着说道:“他们做完产检之后,到这附近江边来想买江鲜带回家,他们正在跟船老大砍价的时候,忽然有个男人冒出来想把我师父挤下江去,我师父下意识的躲闪了一下,结果他老婆就被挤下去了,到现在为止,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师父事后回忆说,他细细想了想,那个男人已经跟踪他好几天了,只是他之前一直都没留意。后来我师父就天天到江边来找他老婆的踪影,却一无所获,不到两个月时间就变成了现在你看到的这个样子。他是家里的独子,他变成这个样子,对他父母的打击很大,而且我师父他们去年刚刚买了房子,欠了十多万的债,我师父一疯,那些债主都着急了,天天上门讨债,他父亲是个瘫痪的残疾人,承受不住压力,自己爬着跳进长江去了,原本好好的一个家,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现在就只剩下你看到的这对母子了。这位老母亲靠每天捡废品换点钱养活这个疯儿子,而且因为一方面我师父总跑到江边来,另一方面一回家就有债主上门,所以他们也不回家了,晚上就住在这里,一会儿你就能看到了,他们旁边那个编织袋里是一床被子。”
听我们说完,张家强抬头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一言不发。因为光线不是很好,看不清楚,但是我感觉他似乎流眼泪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手揉了揉眼睛,叹了一口气:“唉……这什么世界啊,我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爹呢,如果他不是我爹的话,我相信我一定会和他势不两立的,还有董兆林那个杂种,他们怎么能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呢。”
我摇摇头说道:“我就担心你会武断的得出这样的结论,影响到你们父子的关系,所以我已经提前跟你说过两次了,这事不一定和张总有关系,他充其量只是有嫌疑而已,事实上这真的也很有可能只是一桩单纯的意外事件,只不过因为事情的时间和那篇帖子的出现恰好前后承接,背后可以找到一种逻辑关联起来,所以很多人就难免把两件事情联系到一起去了。”
徐显慧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嘴里轻声说道:“常哥,别的事我相信你,但是这件事我不信,我师父刚刚因为发了一篇不利于鸣凤煤矿的帖子,然后就被人跟踪,再然后就有人想要害他,我不相信世上有这么巧合的意外。”
张家强也冷冷的笑了一下,说道:“我今年三十七岁了,从我大概还在上小学的时候,我就发现一个很奇怪的规律,只要出现什么对我爹不利的事情,随后就总会有意外事件发生,把这种不利消除,起初我也以为这是一种巧合,但是经历的太多了之后,我现在一听到‘巧合’、‘意外’这样的字眼,我就想吐!”
我又摇了摇头说道:“元达是小慧你的师父,你情感上有倾向,亲家你则是从小见到太多类似的事情,心里已经有了成见,所以在这事情上你们都已经失去理性、中立的立场,你们只愿意相信符合你们立场的结论,可如果你们能够保持理性、中立的话,很容易就看出来,这事确实有可能只是一桩单纯的意外事故。”
张家强沉声说道:“怎么理性、怎么中立,你说来我听听。”
我说道:“咱们假设一个场景——7月25号那天,有一条狗把主人家阳台上的一盆花撞了掉下楼去,黄元达的老婆去菜市场买菜,正好从楼下路过,被那个花盆砸到头上死了,黄元达同样也有可能会疯了,他们家同样也有可能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那难得咱们就能得出结论是张总指使那条狗把花盆撞下去的吗?”
他们俩都默不作声的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122章 安顿(二)()
第122章 安顿(二)
我又说道:“黄元达在网上发了一篇不利于鸣凤煤矿的帖子,黄元达的老婆意外坠江。 这本身是两件完全独立的事情,之所以被咱们联系到了一起,主要是因为黄元达事后说有人跟踪他、想要害他,因此这两件事情就建立起了逻辑关联。但其实这一点只是他的一种猜测、一种怀疑,并不一定就是事实。况且,从他现在的状况来看,也许他当时精神状况已经出问题了,只不过症状还轻,一般人看不出来罢了,他说这话,也许只是他的幻觉,至少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吧,所以你们认定这事就和张总有关联,未免太武断了。”
张家强想了一下,轻轻叹了一口气:“唉……但愿如你所说吧。”
我笑了一下,说道:“算了,不说这个了,事情的真相现在也已经不重要了,我找你来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让你去调查真相,我找你来,是想让你出面安顿一下这对母子,如果这事真和张总有关,那你这么做是应该的,如果和张总无关,你就算是行善积德吧。”
“那我该怎么做?”
“找个精神病院把黄元达送进去,并负责相关费用,另外,把他们家的债务、贷款解决了,让这位年迈的老母亲在武汉有个安稳的居所,能够经常去看看儿子。”我说道:“目前看来,咱们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张家强点了点头:“我应承下来了。你算算,要多少钱?”
我想了一下,说道:“先期主要是三部分,第一是黄元达的入院治疗费用,这个要多少我也没谱。第二部分是把他们家的债务和贷款解决了,让老太太能够安安静静的生活,债务可能有十万块左右,至于贷款,准确数字我不清楚,不过去年我曾听黄元达提过,他们那个房子总价是五十四万,他们贷款大约三十多万,连本带利要一次性结清了我估计要四十万上下吧。第三部分是要给老太太留一笔生活费用。总的算下来,先期有个**十万一百万应该足够安顿他们母子俩了。”
“行,那我就先拿出一百万来吧,至于后期费用,你安排一下直接从咱们那个公司我的股份分红里边划转就行。”
“行,等我回北京就着手安排。”
今年五六月份的时候,我和江发银行北京市分行行长吴允中两人合伙牵头搞了个小贷公司,目前公司一共有六个股东,分别是我和吴允中、张家强、周文娇、田保东,还有吴允中的一个朋友申卫华。我和吴允中各自占股2%,其他四人每人占股24%。
张家强又说道:“但是这钱我怎么给他们呢?”
我想了一下,转头对徐显慧说道:“小慧,正好你现在暂时也没什么事,要不接下来这几天你来料理一下这事吧,你也知道,黄元达现在很怕我,我和张家强的身份都不太合适亲自出面跟他们母子俩接触。”
“嗯,我会料理好的。”徐显慧答应一声,又轻轻笑道:“张家强,我代我师父谢谢你啊。”
张家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唉……这有什么好谢的,我但愿这个世上从今往后再没有这样的让人对我说谢谢的机会了。”
徐显慧又说道:“你知道吗,就因为你,我对你们家鸣凤煤矿有些改观了。”
“可我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除了能拿点钱出来之外,别的我什么也做不了,更没办法去左右我老子的行事。”张家强苦笑了一下,又说道:“小慧,那明天咱们就去银行,我转一百万给你,剩下的就劳烦你多多费心了。”
我想了一下,张家强我们俩和徐显慧都还不算很熟,张家强今天是头一天认识她,我和她认识是第二天,尽管这两天时间经历了别人可能是两年的事情,也有了一定的感情基础,不过还是谨慎一点为好,于是对张家强说道:“你不着急回去吧?”
他嘿嘿笑了一下:“我妈倒是催着我办完事就赶快回去,不过我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哪能那么容易就回去,所以当然不着急了,怎么,难道你***要约我去哪儿潇洒快活几天?”
我笑道:“你有时间老子可没有,老子忙着呢,我明天就得回北京去,可我又放心不下小慧,现在刚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指不定那个李超还有没有躲在暗处憋着什么坏水想要欺负她,所以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呆在武汉,你就先留下来陪着她一起处理完这件事情吧,我估计也就个把星期的事情,等这事处理完了,小慧……”说到这里,我忽然愣了一下,办完这是之后徐显慧何去何从呢?
想了一下,我摇头笑道:“反正你先留下来陪着小慧把黄元达的事情处理完。咱们现在先回去,先帮小慧去收拾东西,然后找个地方好好吃顿饭,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