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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从兰沪那里知道的,而兰沪则是从王启华那里知道的。我当初之所以没跟他说实话,而是说一个中登公司的朋友告诉我的,主要是我担心会影响到他和王启华之间的关系,因为至少眼下来看,他们俩都是倾向于跟我们合作的,他们俩能一条心当然最好不过了,他们俩要是互相起了猜忌、甚至冲突,恐怕又会影响到合作。
不过我跟他说一个中登公司朋友告诉我的,这个谎话确实编的也太低级了,可能有几万、甚至十几万个证券账户持有东华纺织的股票,就算我真有个在中登公司工作的朋友,也不可能把每个账户都记住,就算记住了,干嘛就专门告诉我“圣戴普尔”和“舒琼芬”这两个账户呢?那除非是我事先打过招呼,让他专门帮我看一下,但这就意味着我事先调查过李本明家人的信息,从他刚才说的“这话恐怕有些不实,至少是不完全”这话来看,他确实是有这方面的怀疑了。事到如今,好像也编不下去了,我要是继续坚持说是中登公司的朋友告诉我的,那就等于间接承认我私底下调查过他家人的信息,这对我们之间关系的杀伤力肯定大于承认我之前没跟他说实话。
另外,经他这么一提,我还同时想到另一个问题,按照之前我和兰沪的分析,王启华告诉兰沪这事,目的很可能是想通过兰沪把这事告诉李本明,在不破脸的情况下,间接敲打敲打李本明这位新董事长,从而得到某些好处。因此我如今把这事瞒下来,对他俩的关系也未必就是好事,万一王启华私底下找李本明要什么好处,李本明拒绝了,没准王启华还以为敲打没用,那再生出什么事端来可就难说了,和可能对他们之间关系的破坏更大。
我干笑两声说道:“李总,我承认,这事我当初确实没跟你说实话,不好意思啊。主要是因为我当时也是刚听说这事,虽然我判断应该是真的,毕竟还没得到证明,所以不好完全跟你说,万一事情不实,那不是闹笑话了吗。其实这事是兰沪告诉我的。”
“兰沪?”他愣了一下,皱着眉头问道:“她怎么会知道?”
我撇撇嘴说道:“李总,上个月16号、也就是你当选董事长那天,兰沪到绍兴来给你做过专访,你还记得吧?”看他点了点头,我又接着说道:“那天兰沪采访完你之后,又被王总叫住了,王总说要给她提供点新闻线索,就是告诉了她这事。”
“啊!”他一下就惊得站了起来,我抬头看着他,他撇了撇嘴,又坐下来,说道:“王启华是什么意思?把这种事情告诉一个记者,这不是要把我往死里整吗!”
我说道:“李总你先别激动,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不过这事……我和兰沪分析过了,王总的用心可能并没你想象的那么狠,兰沪虽然是个记者,但是他把这事情告诉兰沪的目的,可能并不是想要让兰沪曝光出去,而是希望兰沪把这事转达到你这儿来。”
“转达到我这儿来?怎么讲?”
我微微笑了一下,说道:“我问过兰沪,她和王总此前素不相识,而且那天还是王总主动找的她。李总你想啊,董事长选举那天,这儿可是来了不少新闻记者,王总他如果只是想要通过记者把这事曝光的话,随便找一个记者不就行了,可他偏偏就找了兰沪,这是为什么?”
“这……”他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我想不出来,还请常总指教。”
“我想有两个原因。”我说道:“首先,王总他知道那天你给了兰沪一个专访的机会,这就意味着你和兰沪多少也算是有点交情了,那么兰沪知道这条明显不利于你的消息之后,肯定就不会像其他记者那样,不假思索的就报道出去了。其次,王总可能是还有些不放心,因此他只是告诉了兰沪这个事情,但是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兰沪来自国家证券网,你也知道,这是咱们国内数得着的严肃财经大媒体平台,未经证实的消息是不会随便报道的。换句话说,王总当时之所以选择了兰沪,应该是有这两方面的考虑,等于给这事情上了个双保险,目的就是防止这事情被曝光出去。他把这事告诉兰沪,目的却又不是要她曝光出去,那想来就只能是希望通过她把这事情传到别人耳朵里去了?传给谁呢?自然是你的了,因为你和这事有利害关系,而兰沪和你又有交情。”
第589章 生病(六)()
第589章 生病(六)
李本明想了一下,点点头说道:“那我就明白了,咱们王总多年以来一直希望公司能把销售渠道系统分割出去单独成立一个子公司,常总你也知道,他在我们公司管了将近十年的销售渠道,如果把这一块业务独立出去的话,那他自然就是这个子公司负责人的不二人选了。只是以前沈总在世的时候,一直压着他这个想法,如今沈总去世,我当了这个董事长,再加上公司又快要被借壳了,所以王总大概是又动了这方面的心思了。”
“把销售渠道系统分割出去单独成立一个子公司?”我撇撇嘴笑道:“这我倒是乐见其成,而且我觉得这对于各方面而言似乎也是一桩好事。”
我们即将借壳东华纺织,到时候东华纺织这个壳里边的资产越少,我们操作起来就越简单,重组之后所占的股份比例也就越大,因此我当然是乐见其成了。对于东华纺织现在的的高管,比如沈杰、李本明、王启华这样的,借壳之后,随着富通集团的资产、人员注入,由于双方资产规模差距太大,他们肯定不可避免的要被边缘化,现在提前把这一块独立出去,将来他们多少还有个可以保持影响力的地方。对于相关员工而言,东华纺织作为一家上市成衣企业,他们的渠道在国内同行中应该说还是比较强的,只是受如今东华纺织整体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拖累,也做不出什么大的成效来。如果独立出去,他们就可以承接一些其他同行业的业务,往贸易公司的方向去转型,如此一来,没准就打开一番新局面了。
李本明点点头说道:“原来沈总既是公司董事长,又是大股东,既是管理者,又是所有者,所以他当然有他的顾虑。我只是一个单纯的管理者,从管理者的角度来说,我当然也知道这是一桩好事,所以只要王总的方案合适的话,我并不排斥。不过他现在还没就此事来找过我,上个月16号我当选董事长,随后他就回香港过年去了,目前也还没回来,估计也就这两天上吧,等他回来,我主动去找他沟通一下。如果能行的话,到时候恐怕还要有劳常总你们提供一些相关的专业支持。不过……我们公司的现状常总你也清楚,所以到时候价钱方面,恐怕还得请你们多多关照。”
把企业现有的一些资产、业务拆分独立出去,这也是企业资产重组的一种类型,也需要投行提供相关的顾问服务。而且东华纺织是上市公司,如果涉及到的资产规模较大,达到“重大资产重组”级别的话,按照规定,还必须得聘请有相关资质的投行提供顾问服务。
“我明白,李总放心吧,说起来富通集团现在也是东华纺织的第二大股东了,真要让你们按市场价掏一大笔顾问费的话,最后这钱里边也有富通集团的一份。”我笑道:“你先和王总商量一下吧,如果确定要操作的话,咱们把这个分拆重组和借壳重组放在一起操作,就当是整个借壳当中的一个分支环节就行了,到时候也就谈不上什么费用了,真个项目的财务顾问费用富通集团已经给过我们了。”
“如果这能这样,那最好不过了。”他点点头,又说道:“常总,我忽然又想起一个问题来,王总跟兰记者说了李灿他们两口子买股票的事,那他有没有说过他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没有,我当时也问过兰沪了,兰沪说她也当面问过王总,但王总不愿说,只是说她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自己去查证。”
李本明眉头紧锁,微微低着头陷入了沉思。我明白他在担心什么,其实我也有同样的担心。
李灿他们两口子买东华纺织股票这事,按理说应该只有孙必显和李灿两口子三个人知道,但是如今很明显,王启华也知道了。他知道这事的渠道不外乎就是直接或者间接从三个当事人那里知道的。其中李灿两口子应该可以排除,因为这种事情他们藏着都还来不及,哪敢跟人说,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王启华从孙必显那里知道的。这其中又分两种情况,一是孙必显直接告诉他的,这种情况的话问题不大。但如果是第二种情况,孙必显是告诉了其他人,王启华又是间接从其他人处知道的,那就有点麻烦了,因为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了一分泄露出去的风险,更何况还难说这个环节里边多了几个人呢。
我说道:“李总,你现在担心这些也没用。这种问题,除非王总他自己愿意说出来,否则咱们就是想破头也想不出来的。我想,等回头你跟王总沟通渠道独立的事情的时候,当面问问他就是了,想来他应该会告诉你,因为就像刚才咱们分析的,他的目的又不是要跟你为难,只是希望能把渠道独立出去,目的都实现了,说个明白话让大家彼此安心,于你于他都是好事。”
“唉,也只有如此了,等他一回来我就去问他。”他点点头叹了一口气:“李灿他们两口子也是不懂事、瞎胡闹,堂堂两个大学生,连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都不知道,如今反倒让我这老头子为难了。”
我撇撇嘴,也不好接他这话,心想今天来见他的正事已经说完,不如早点告辞,正要开口,忽然听到有人敲门。
他应了一声:“请进。”门被推开,只见是佟颖出现在了门口。
佟颖知道我昨天晚上已经和锦秋一起到了绍兴,但是并不知道我今天下午要来见李本明,我没告诉过她。她现在已经成了李本明的秘书,我刚才来见李本明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