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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边有四十万?”张家强愣了一下,一把抓起徐显慧的包包就想打开,徐显慧在后视镜里看到了,急忙叫道:“张家强,你快放下,哪有你这样的,女生的包包不能乱翻,你不知道吗?”
“嘿嘿,我就看一眼、就一眼。”张家强嬉皮笑脸的把包包拉链拉开一半,低头往里边看了看,又拉上拉链放回原位,笑道:“小慧,可以啊,有这么多钱了,哪来的,说来听听,我也去搞点来花差花差,正好最近媳妇看的严,手头紧。”
徐显慧咯咯笑道:“这事说来可就话长了,我正开车呢,让常大哥跟你说吧。”
于是我就把事情跟张家强说了一遍,他听完之后,砸吧了两下嘴:“你怎么才要他一百一十万啊,那混球揍了你和小慧,又拿着你那十万块钱去花天酒地了一个多月,照你这么说,你还弄了个漂亮姑娘给他睡了,这个价也太便宜了吧。”
我摇头笑道:“刚才来的路上小慧我们俩还说这事呢,小慧还觉着我要多了。”
“要多了?小慧你傻啊?”张家强说道。
“嘿嘿,我现在想明白了,不多,马马虎虎正好合适。”徐显慧笑道。
我笑了笑,又说道:“小慧,刚才我还没和你往深处说呢,你以为杨宏亮一百一十万、江艾琪二十万这两个数字是拍脑门来的啊,这可是经过认真的分析评估之后得出来的。”
她一边开车,一边撅撅嘴笑道:“常大哥,你就使劲扯吧,我可都听见杨宏亮说了,那个赝花瓶的制作成本就五百块钱,给评估鉴定的****也就几万块钱。”
“这不在于咱们的成本是多少,而在于李超他们家能拿出多少。”我撇撇嘴说道:“你还记得吗,我曾经问过你他们家的情况,你当时告诉我说他老家是河南信阳市里的,他是家里的独生儿子,他爸是什么政协的司机,他妈是一个医院的医生。”
“嗯,我记得,你是问过我,我是这么跟你说的,可这跟咱们要他一百一十万的赔偿有什么关系啊?”
“当然有了,要多少钱这可是门技术活。一个元青花瓷瓶,如果咱们说它就值个二三十万,那不合常理,任谁都会怀疑这是个赝,咱们是在讹人。可要是要的太多,超出对方能力极限,人家来个鱼死破,那也不合乎咱们的利益。”我说道:“首先他是家里的独生儿子,那他父母就一定会竭尽全力救他。在确定了这一点之后,第二步就要分析评估他父母‘竭尽全力’这个力有多大。李超的父母,一个是政府部门司机,一个医院医生,这种家庭结构,经济方面是典型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而且双方的单位肯定都有福利房,以市价一半或者三分之一、甚至更低的价钱就能买到房子。我是先假设他父母双方各自拥有一套单位的福利房,就按平均一百平米算,信阳的房价大约四千块钱上下,那这两套房就值八十来万。另外,他父母应该都五十上下,工作了小三十年,正常情况下,至少三四十万的积蓄是有的。这两项相加不就一百一二十万了,再找亲戚朋友、同事邻居借点,一百五十万他们家应该拿得出来。但稳健起见,为了不至于太冒险,所以咱们一共只要了一百三十万,这样既不会超出他家的能力极限,又刚好把他家基本掏空,为了独生儿子,他父母肯定能接受,咱们也就能比较稳妥的拿到钱了。”
听我说完,张家强哈哈笑道:“***,你还真是算完算尽啊。”
徐显慧轻轻谈了一口气:“唉……常大哥,我现在忽然觉得,你也不像……不像我以前感觉得那么好了,我感觉有点冷冰冰的,甚至……甚至有点像个机器,难道你们做金融的人,都是这种思维方式吗?”
张家强从后排伸过一个大拇指,哈哈笑道:“小慧,你说的太对了,你总算看清楚我亲家的真面目了。伟大领袖曾经说过,机器不可怕,最可怕的是会骗人的机器。我亲家就属于这种机器,所以你以后可得多留心,别被他那大嘴里喷出来的花言巧语骗了。”
我摇头苦笑道:“小慧同学啊,我这可是在教你知识技能,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说我,那话怎么说来着?‘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再说了,什么叫我们做金融的,你别忘了,你自己现在也在银行工作,也是个金融行业从业人员。你以为你们银行给个人、企业的授信额度是怎么来的啊?那也是通过对人家资产、流水等等的评估,测算出人家的偿还能力,掐着不超出人家能力极限、又刚好能把人家掏空这条线来定的,等你在银行时间呆久了就懂了。”
“好吧好吧,常大哥,我错了,你还是一样的好,最不好的就是张家强了,成天油嘴滑舌的。”小慧笑道。
“哎,小慧,什么又叫我最不好啊?这我可得跟你好好掰扯掰扯,你说自打咱俩认识以来……”
小慧咯咯一笑:“好了好了,我总结一下,你们俩半斤八两。不扯这些了,要进城了,你们到底想好没有要去哪儿吃宵夜啊?”
张家强看向我:“北京你熟,你定吧,有好酒好肉的地方就行。”
我想了一下,笑道:“我带你们去尝尝我们家乡的名小吃‘罗江豆鸡’怎么样?”
“豆鸡?烤鸡还是煮的?不管了不管了,反正有鸡就行,那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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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青花(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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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青花(八)
我们要去的那家小店在石景山,是我刚工作没多久,有一次偶然发现的,打的招牌就是“罗江豆鸡”,因为是我们家乡的名小吃,所以我自然要进去尝尝,和老板、老板娘一交谈,果然是同乡,后来我就常去。 。。肖婉到了北京之后,我带她也去了几次,她嫁人以后,我们虽然再未一起去过,但她自己在生孩子之前也还是经常去的。
一个多小时以后,我们到了那家小店,大冷天的,店里也没什么人,进店我和老板打了个招呼,随便找张桌子坐下,要了三份豆鸡、几样烧烤和一瓶酒。
过了片刻,豆鸡送上桌来,张家强盯着仔细看了看,又抬起头来,一双小眼奋力睁得溜圆的盯着我:“***,你糊弄老子呢,这哪是鸡啊?”
我揶揄道:“我没说这是鸡啊,早告诉你了,这是豆鸡,豆鸡、豆鸡,不就是豆做的鸡吗。”小慧也在一旁偷笑。
张家强笑骂道:“你大爷,我不管,我要吃肉。”
“有的有的,跟你开玩笑呢,烤肉串马上就来了。”说笑间老板恰好就把刚烤好的肉串送上来了,我又说道:“你们尝尝,这豆鸡真的很好吃,八十年代我上小学的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能每天吃上这东西,可那时候没这么好的福气,一般都得到年节,或者拿着考试成绩回家,才能捞着吃。”
“老子是肉食动物,不爱吃豆子。”张家强白了我一眼,就抓起一串热腾腾的羊肉串塞进嘴里,小慧倒是夹起一块豆鸡尝了尝,笑道:“张家强你尝尝,确实挺好吃的。”
张家强嘴里嚼着羊肉,含糊不清的说道:“没空,等我吃完肉再尝。”
我们吃喝了一会儿,忽然听到店门口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喊道:“老板,来份豆鸡,带走,少放点花椒、辣椒。”我听着这声音有些耳熟,扭头一看,只见一个高高大大、略微有点胖的男人刚好走进店来,手里提着个保温饭盒。是肖婉的丈夫贺志强。
我起身笑道:“志强,你怎么来了。”
他看到我,笑道:“常总,这么巧啊。”说着提了提手里的饭盒,又笑道:“小婉最近奶孩子,能吃,经常晚上都要吃点东西,先那会儿忽然说想吃豆鸡,我就过来给她买一份回去。”
我心里感觉有点酸酸的,又有点甜甜的,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什么,瞥眼看见一旁凳子上我自己的提包,忽然想起来要给肖婉的那十万块钱,于是急忙拿起包,掏出十万块钱递给他:“前久肖婉给我一位朋友提供了一些法律咨询,这是人家给的咨询费,我今天刚拿到,还准备回头给她送过去呢,既然碰上你了,那就交给你吧。”
“这么多啊?”他愣了一下,笑道:“什么案子啊,光是咨询费就这么多。”
我心想这些事情也没必要跟他说,于是敷衍道:“这事……这事涉及到我那位朋友的一些**,也事关肖婉的职业规则,我就不跟你说了,你回去问肖婉吧,她要是觉得可以说的话,她会告诉你的。反正你只要说是我介绍的、一位姓江的姑娘,她就知道了。”
“哦,这样啊,我明白了,谢谢啊,常总。”他说着就接过钱去塞进兜里。
我给他和张家强、小慧他们三人做了个简单的介绍,就邀他在一旁坐下,说了几分钟闲话,老板就把他要的豆鸡做好送出来了,他起身跟我们道声别,就出门开车离去了。
坐在我对面的张家强笑道:“亲家,‘肖婉’这名字我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啊,你以前是不是跟我说过?”
我确实跟张家强提过肖婉。去年在彭城的时候,当时张家强还没结婚,刚刚开始追求邢蓓蓓,有一天晚上来找我喝酒聊天,请教怎么追邢蓓蓓,我也是酒喝多了,就跟他说起了我和肖婉之间的事情。
不过这时候,想到刚刚贺志强说的是来给肖婉买豆鸡,还有他说这话时候那幸福的眼神、笑容,我心里怎么想都觉得有些怪怪的、有些不舒服,不知怎的,忽然意兴阑珊起来,懒得多说话,只想喝酒,于是就随口说道:“没有,你记错了,赶快喝酒吧。”说着就端起酒杯邀他喝酒。
他和我碰了一下杯子、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又摇头晃脑的想了一阵,忽然笑道:“我想起来了,你确实跟我说过肖婉这个人,不就是你的初恋女友吗?你当时还跟我得瑟,说你们谈恋爱的时候就牵过手、抱过,还亲过嘴,就差着最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