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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我们俩在这边合租的时候,偶尔晚上有空也会约着来这里坐坐,几样烤串、每人三瓶小二,吃喝完熏熏然正好回去睡觉,不过一转眼应该已经有五六年没来过了。
我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笑道:“看样子你是来了好一会儿了啊。”说着就随手拿起一瓶酒拧开喝了一口。
“嗯,我没什么事,就提前过来了,来了有一个多钟头了。”他看样子已经有了几分酒意,随口答应一声,又将桌子上的一盒烟向我推了一下,示意我抽烟自己动手。
我拿出一根烟点上,抽了一口,笑道:“怎么,怀旧了啊?想要说什么就快说,先告诉你,我只有一个多小时的假,十二点半得回到家报到。”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你就那么怕我师妹啊?她让你十二点半回去你就非得十二点半回去?”锦秋和陈敬文大学是同校同学院的,只是陈敬文学的是财务金融,锦秋学的是国际金融。
“强调一下,是‘十二点半到家报到’,不是‘十二点半回去’。”我开了个玩笑,又笑道:“这怎么叫怕呢,这叫爱。就算一定要说是怕,那也是怕她一个人在家不敢睡,怕她看我不听她的话会难过。”
他撇着嘴笑了一下,轻轻叹了一口气:“唉,说句实话,我现在真是挺羡慕你***这种状态的,会发自内心的去呵护一个女人,她的任何一点细微情绪都随时牵动着你,这种感觉我从前也有过,挺充实的。可现在就不行了,放眼看去,满世界那么多女人,没有一个能让我有这种割舍不下、时时牵肠挂肚的,所以很多时候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明明也成了家,却常常有一种无家可归的感觉。话说你是什么时候弄明白这个道理的?”
“弄明白道理?什么道理?”我问道。
“你刚才说的啊,爱一个人就是怕她不开心。”
我愣了一下,想了想,摇头笑道:“不知道,我觉得这应该是与生俱来的本能吧,饿了,就想吃东西,爱了,就怕她不开心,理所当然的事情,不存在什么时候弄明白啊。”
“本能个毛啊,说你胖你就喘了。”他笑道:“很多人,一辈子都搞不明白,就连我这福旦研究生的头脑也是最近才刚刚想明白的道理,你一个本科生居然说是与生俱来的本能,你还能再不要脸点吗?”
我笑道:“这其实真的应该是一种本能,每个人身上都有,只不过大多数人呢,最爱的都是自己,所以自然首先就怕自己不开心,其他诸如父母妻儿之类的只能排在第二位以后,你就属于这种人。我跟你们不一样的地方在于,我最爱的人是我老婆,其次才是我自己。所以咱们虽然表现不同,但造成这些表现的原理却是一样的。”
他歪斜着脑袋想了一下,似乎是觉得我说的还算有道理,笑了一下:“你这话呢,要是放在几天前,也是对的,但现在用在我身上就不对了,我现在最爱的人已经不是我自己了,是我女儿,只要能让她开心,要我干什么都行。”
我知道这是他今晚要跟我聊的正题了,但我觉得在这件事情上我已经没什么能再跟他说的了,该说的都已经说过,能帮他的我也已经帮了,因此只是随口敷衍道:“你知道吗,她们母女俩今天下午已经坐火车回辽宁去了。”
“这就回去了?”他微微愣了一下,苦笑着叹了一口气:“唉……回去就回去吧,反正呆在这儿我也见不着,而且估计她们生活上也不习惯,回家了起码更习惯更舒服些。”
我点了点头,又说道:“还是我今天下午跟你说的那句话,来日方长。你现在一定要见苗苗,会让刘洋洋很为难的。等过上几年苗苗长大点自己懂事了,有些东西她自己可以作出决定,那么在如何处理与自己亲生父亲的关系这个问题上,洋洋的担子就卸下来了,也就不会再那么紧张了。”
陈敬文摇摇头说道:“我知道你这话道理是对的,但明白道理也没用,情感上我已经等不及了,我已经错过了我女儿生命中的很多东西,我不能再错过更多了,否则我会觉得我的人生彻底没有意义了!”
“那你到底想怎么办啊?”我无奈的说道:“要不……要不你赶紧让王云茜也给你生一个得了,身边有一个,没准你也就不那么惦记着苗苗了。”
“唉……生他妈啊!”他长叹一声,仰头将手中瓶子里最后的两口酒喝了下去,将空瓶子往旁边随手一扔,又拧开一瓶,一边说道:“她已经不能生了。”
“啊?怎么了?”我问道。
“以前玩的太疯了呗。”陈敬文说道:“你是知道的,我和她认识两年多,结婚到现在也已经一年半多了,我们一结婚就打算要孩子,可到现在了什么动静都没有,你以为是什么原因呢?去年年底的时候我们曾经去医院检查过一次,我自然没什么问题,可她也不给我面结果,只是跟我说她也没问题。这也不是多大点事,我随便找找门路就拿到了一个她检查结果的副本,子宫已经刮得跟个渔网似的,还指望她能怀孩子啊,就是个耗子她都怀不上。”
我无奈的撇了撇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不吭声,喝了一口酒。
他也陪着我一起喝了一口,放下瓶子,抓起一枚花生扔进嘴里,一边吃着,又对我说道:“我今晚找你来,主要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我今天下午说的那事,当时我确实只是一冲动脱口而出,但这几个小时我仔细想了想,现在我是认真的。”
“今天下午说的?什么事啊?”
“我要跟王云茜离婚,然后再去跟洋洋结婚,带着苗苗一块生活!”他声音低沉的说道。
第226章 小二(二)()
第226章 小二(二)
我略微想了一下,笑道:“关于这个问题,我今天下午也已经说过了啊。 你和王云茜离婚是你们的家事,我不方便表态。至于说你想和洋洋结婚,这事恐怕不是你想就能行的吧。”
陈敬文撇了撇嘴:“洋洋那边你不用管,我明白我对不起她,所以我知道我该怎么做。只要我和王云茜离婚了,我相信她一定会给我一次机会的,就算不说别的,只是为了能让苗苗有一个完整的家。所以我今晚主要想和你商量的是我和王云茜离婚的事情,不用你表态,态度我自己已经表明了,我只是想要你给我出点主意,你一向主意最多了。”
“出什么主意?”我问道。
他撇了撇嘴,端起酒瓶和我碰了一下,喝了一口酒,抬手抹去嘴边的酒渍,这才说道:“我和她结婚这事,去年你生日那晚我也跟你说过了,其实并不是我们彼此感情有多好什么的,只不过我看中了她的背景,她可能也觉得我各方面都还马马虎虎,加之我们俩在一块还算能聊得来,所以我们就结了。这一年多以来,虽然也偶尔有过一些吵吵闹闹,但她也没什么对不住我的地方,唯一的就是她不能生孩子,可我查过,这在法律上是不能成为充分的离婚的理由的。另外,因为苗苗的存在,所以如果从法律角度讲的话,我反倒成过错方了,如果我提出离婚,她可以向我要赔偿。她家的背景你也清楚,这官司没法打,一打我肯定输。所以我想让你给给琢磨个办法,既能把婚离了,又不会开罪她家,最好是大家和和气气的就把这事办了。”
“你以为老子是玉皇大帝?”我哑然笑道:“你动动脑子想想这可能吗?人家又没什么过错,被你娶回家睡了一年多,然后你忽然说不过了、要离婚了,人家还得跟你和和气气的就把这事办了。你说梦话啊?就算是个普通人家的闺女恐怕也忍不下这口气,更何况人家还是一个部级干部的千金小姐!”
他看了看我,撇了撇嘴,无言以对。
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又说道:“咱们这么说吧,就她家这样的家庭,别说王云茜没过错、你自己有过错,就算反过来,你没过错王云茜有过错,然后你提出离婚,人家照样还是会恨上你,就算她不怪你、不恨你,她父母也肯定咽不下这口气。所以你如果真的已经打定主意要离婚,那么我认为你第一件事就是做好和他们家反目成仇的心理准备。就算咱们能想到个什么办法暂时把他们约束住,让你安安稳稳的把婚离了,可如此一来,只会更加激怒他们。以后你那老丈人什么时候想要收拾你了,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这些你真的有心理准备了吗?”
“那……那……”他半张着嘴看着我,也不知道是酒喝多了还是情绪激动,脸红的厉害,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照你这么说的话,我这辈子就只能守着这个连女人最基本功能都不具备的女人,给她家当牛做马了?一辈子都不能陪在自己的女儿身边了?”
“你以为这豪门女婿有这么好做啊?”我说道:“也不是说你这辈子就只能这样了,我只是提醒你考虑周全一点。就如同当初你和王云茜结婚前你考虑这桩婚姻可以从她那儿得到些什么、又会失去些什么一样,当初你肯定是觉得风险收益比合算,所以才愿意结的这婚。现在其实也一样,你要先考虑清楚这桩离婚你能得到什么、又会失去什么。你是否能承受得起那些有可能的失去。如果能承受得起,那么再想想值不值得去承受,如果都得到肯定的答案了,那么我就支持你!不就是一个部级干部吗,再大的官咱们也不是没见过啊。”
“你还认识更大的官?谁啊?能不能帮上忙?”他顿时就两眼放光的盯着我。
“嘿嘿……这……”我干笑两声,说道:“只要我愿意,每天晚上七点钟打开电视机,胡主席和温总理不都准时在我跟前汇报这一天的工作和行程吗。”
“操你大爷!”他也被我逗笑了,摇摇头笑道:“别瞎扯淡了,说正紧事呢。那依你看来,如果就现在这种局面下我坚持离婚了,我会失去些什么?”
“钱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