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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旁边有一村子,尚有农户几家,便向前问路,得知村名叫东窑村,言及南下德州顺着南运河走二十里外便可入境。
短暂歇脚后二营拔营南下,又及十余里至三河交叉处,见一大河南流知是南运河,见天色已是晌午,便下令就地休整进食,前方探马来报:前方二十里外有河畔驻扎一支明军,乃刘泽清的人马。
常宇闻言大喜,又问高杰和黄得功部何在?
探子报知在德州之西近百里外的清凉江畔,两部人马营地南北相隔十几里。
清凉江流域广,源头常宇不知,但知流经阜城城西,早知如此当时在阜城顺江南下可就轻松多了,此时也许已在黄得功营中了,因为他此行第一个想找的就是黄得功。
行军扎营无水不行,三部人马皆择水而居,刘泽清在济南距离最近然则一月间磨磨蹭蹭竟才刚至德州,索性扎营不前。
黄得功和高杰同时从河南永城和徐州北上,前后脚到达德州境内在清凉江扎营同样也是驻足不前。
这三人在明末均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的明军大将,在朝廷用人之际,却拥兵自重,按兵不动,历史上崇祯帝再三催促其入京勤王而不得之后,甚至一口气全给封了伯爵,然则……
至南明时几人更甚,各自拥兵一地不听调令,相互之间摩擦不断,可怜史可法夹在其中奔波调节却也徒劳……
简单说着这仨没一个善茬,高杰粗暴无智,黄得功忠勇而无谋,至于刘泽清就是个下作之人,人品阴狠残毒,睚眦必报且又是个墙头草,是常宇必杀之人。
三人之中常宇最重黄得功,其虽无谋,但作战勇猛最重要的是对朝廷忠心耿耿,此番前来催兵本欲先见黄得功商议一番设计干掉刘泽清。
可不成想,黄得功尚在百里之外,而刘泽清就在眼前。
常宇杀刘泽清之心甚重,只是此时不得不仔细掂量一下,他虽可入刘泽清军营突下杀手,但只恐其军心大乱而无力镇压,后果将会非常严重,何况正值和李自成用兵的关键时刻。
便让他多活些时日,先去见见这个反复无常的小人再说。
心中打定主意,待人马休整完毕,便拔营南下,此时常宇脸色已见怒气,为何?
他探马既已探的刘泽清的大营所在,理应互通过消息知他前来,毕竟是堂堂的东厂提督,刘泽清即便不亲自来迎,也当派人过来,可这近半个时辰却不见一个人影。
这厮当真是骄横跋扈至极,怪不得连皇帝的勤王诏都视若无睹,怪不得史可法三令五申要其急速北上他都当耳边风,现在东厂提督亲至竟也无礼之极。
“此獠甚是无礼,不若入营便杀了”李铁柱等心腹愤然不已。
常宇心中虽怒,面上风轻云淡,示意麾下相机而动,不可莽撞。
又行五里地遥见一支人马奔来约百人转眼便至,当先一将下马施礼:“卑职程云涛奉刘总兵令前来迎接督主大人!”
胡岭刚欲向前怒斥,常宇挥手止住他,淡淡一句:“前边带路!”
又行几里地遇一村,闻哭喊声大作,常宇眉头一皱,带路的程云涛略显尴尬:“督主,兄弟们近来……”
常宇没理会他,给吴中使了个眼神,随即吴中率十余人入村,一阵喝骂声惨叫过后,押着六七人至马前却是官兵模样,不用问自是在掠劫。
官兵掠劫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但如刘泽清的人马走哪掠哪与贼无异的作风实属罕见,历史上崇祯帝让他勤王,他说摔断了脚,朝廷还赐银四十两安抚让他去保定剿匪他却在临清大肆抢劫,以至老百姓误认为贼军,后来北京城破,他率兵南下更是一路走,一路抢,一路烧,一路杀。
而眼下他扎营德州城北的南运河畔,同样是纵兵四下抢劫,实施三光政策,只是不巧,这拨人遇到了常宇路过。
“本督有一事不解”常宇无视地上跪着的那几个求饶的官兵,却把目光扫向程云涛。
程云涛赶紧下马:“督主请问,小的言无不尽”。
“此地距离景州城也不过三十余里,尔等既然掠劫为何不入景州境内?”常宇淡淡问道。
程云涛果然直接:“景州有贼军驻防,督主来时没遇到么?”
常宇微叹,一时语塞,怪不得来时在那东窑村问路时既见不到贼军也见不到官兵,两方人马皆知对方就在近处不去相扰,反而让那里成了安全的缓冲区。
原是如此,常宇缓缓下马,至跪着的六七个官兵跟前,突然抽刀,瞬间砍到三人,余人大惊,刚要逃窜,随即又被吴中等人砍翻。
程云涛等人也是惊骇,身边甚至有人忍不住的把腰刀抽了出来,却突闻一声厉呵:“尔等要造反吗?”
屠元如杀神一般威风凛凛,身后两营将士刀出鞘,箭上弦,吓的那人叮的一声腰刀落地,慌忙摆手:“不,不,不敢……”
“造反?本督手中这把青雀乃皇上御赐宝刀,专杀逆贼,谁要造反?”常宇拎刀至程云涛马前,一脸冷笑。
程云涛慌忙下马伏地,大呼不敢!
“尔等为官,却与贼无异,当杀不当杀?”
“督主饶命,卑职可没参与抢劫啊!”程云涛大呼:“哪支队伍里没几个害群之马啊,一支老鼠坏一锅汤,这些杂碎该死!”
“这么说是他们私下所为,并非受人指使,他们竟如此胆大妄为?”常宇冷笑。
“那自是,吾等为官兵,怎能同贼无异,刘总兵三令五申严明军纪不得袭扰百姓,但总有些胆大妄为者,该杀,该杀……”
“既是如此,本督便不再追究”,常宇翻身上马,率二营南下急行,程云涛不敢怠慢忙快马一步在前领路。
行至五里地外已可见河畔刘泽清的军营,士兵在河畔牧马饮水,军帐旌旗延绵数里,瞧规模不下两万人。
正观察时,又见一支人马从大营奔出,浩浩大荡约两千余人,常宇眉头一挑,正主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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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快乐!
第539章 威胁()
那队人马至营外数里而停,一骑飞逝而来至于常宇阵前下马“督主大人一路风尘辛苦,刘总兵在营中设宴为督主大人洗尘,卑职奉令恭迎督主大人入营”又道“督主麾下可就地扎营,粮草饭菜稍后便送来”
常宇暗笑刘泽清这是做贼心虚,崇祯帝召他入京勤王时托伤不去,史可法令他支援保定府他磨磨唧唧一个月仅行军二百里地,现在索性止步不前,突闻有东厂的人来了怎么不怕,何况还是东厂的提督亲至。
就如当年受袁崇焕事件牵连的祖大寿一样,常年躲在军营不出就是担心被锦衣卫的人捉去,这刘泽清知自己作恶多端,虽眼下朝廷正是用人之际,不会对他怎么样,但小心驶得万年船,不敢大意。
于是听闻常宇到来,先遣一支人马做样子迎二十里外实则是探探风,随后得知常宇在村边挥刀砍杀数人后大惊,立刻传令各部收敛,又闻那小督主率兵三四百其中有一支重甲骑兵,心下骇然,待其近营时便率领大军相迎,躲在军中不出让心腹前去接洽,摆明是不准常宇麾下入营。
他这点小心思常宇怎会不知,欣然接受留李铁柱,胡岭,范家千三人率二营在刘泽清的大营外休整,他仅带十余亲卫奔军营而去。
眼见常宇十余人轻装而来,刘泽清这才从军中闪出,一脸堆笑口呼“厂督大人请恕卑职有伤不便远迎!”
常宇看着面前这个五十余岁的老头一阵恶寒,强忍反胃淡淡一笑“刘总兵客气了,脚伤还未愈么?”
“伤筋动骨一百天,卑职这罪还有的些时日受呢,只是卑职遭点罪倒也罢了,若误了军情耽误史大人的事可就大为不妙!”刘泽清一脸苦相,迎了常宇并马同行入了军营,心中暗惊这小太监怎的如此年轻,他的那些传言当真不虚?
很显然他也听闻过一些有关常宇的事迹,如今见了真人总觉得传闻太过玄虚了,一个不及弱冠的小儿能翻起那么大的浪?
老狐狸死不要脸,常宇心中大骂,面上清风徐徐“刘总兵既心忧军情,为何却迟迟不前,走了一个月方行二百里,若是这等速度等你到保定城时,贼军都打到京城了”。
这么快就奔主题问罪了么,刘泽清心中冷笑年轻人做事就是沉不住气,先前在那村边杀人无非就是来个下马威,现在还没入营就要翻脸?东厂的官威好大啊,但你只身入营又能奈我何,就不信你敢拿人杀人,更不信皇帝在这节骨眼敢对我怎样,还不是虚张声势然后在好言安抚。
心中打定主意,刘泽清倒也不慌,故作苦状“厂督大人有所不知,末将脚上难行倒是其次,月前接到军令后末将立刻调集人马准备北上,但粮草筹备事宜岂是一日可成,加上军中欠饷,军心不稳纷纷嚷嚷无饷不行,末将也是没得办法啊,好不容易筹备些粮草好说歹说提军北上,哪知刚至于此,便被贼军所止……”
又是老一套,常宇心中冷笑,口中应道“原是如此,不过本督听闻朝廷早拨了饷银和粮草,只等你部至保定府便可支付”。
“话是这么说,不过厂督大人也看见了,贼军在前堵截,末将想过去岂是那般容易”刘泽清微微一笑,引常宇入账。
帐内果然布了一桌酒席,菜品倒是不凡,荤素搭配有至,刘泽清引常宇等人入席又让麾下几个部将作陪,言道“厂督一路风尘,咱们边吃边说”。
人家既然一直笑脸相迎,常宇也不以为甚,招呼入座,刘泽清等人轮番敬酒他竟也不阻,一一干了,眼见有些酒意上头,便给旁边的吴中使了个颜色。
吴中早就按捺不住,他嗜酒如命,近日禁酒如火焚身,此时得令便和屠元双双起身回敬刘泽清一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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