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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越目光犀利的盯着林宁眼眸深处,语气平缓温和,然其中训斥之意仍在。
林宁也不避讳,相反他却升起一股莫名心安的暖意,甚至是欢喜,他直言道:“曾师兄,我刚筑基不到百日,确实是仓惶了点,而且当时突破之际,憋着一口气,没想那么多,就顺着进阶了。<;>;”
说完,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曾越则是面目一沉,呵斥道:“你气息太浮,筑基灵力尚未稳固,不找一处修行之地安稳修炼,早早回来作甚?”
他自然知道曾越是关心他,但此番说来,却是有苦说不出,尤其是听到南宫莲的处境后,更是气急败坏,一时之间,造成气虚浮动实在正常不过。
曾越不由分说的就拉着他道:“跟我走,先想办法将气息调养过来,再说其他的。”
林宁张了张嘴,他本想立马冲到南隆峰看看南宫莲究竟如何了,心中担忧不下,奈何曾越性子执拗,他又怎好拒绝掉对方此番心意。
雷兆见他踌躇不定,宽慰的笑道:“师弟……林师叔,你且师伯去就是了,莲儿师妹她没事的,等你闭关好了,再来见她也不迟啊。”
林宁叹了口气,点头算是默认,他转念一想,两日后季风那混帐东西还等着自己去收拾呢,就这么一走了之甚为不妥,他对曾越正色道:“曾师兄,此番师弟还有些俗事未了,不如三日后再去找你,你看如何?”
曾越闻言,刚欲发怒,却是沉住了气,问:“刚回来就要到处惹事生非,了结那些本不重要的恩怨吗?若你执意如此,老夫自然不好说什么,但你万要想清楚,如今南宫首座莫名失踪,整座清风脉犹若无头苍蝇,你便是再有通天彻地之能,也绝计惹不起余仲,况且再之上还有掌门大人,你待又如何?”
听完此话,饶是林宁再不通窍,此刻也明白了,曾越言说助他调养气息是假,实则是让他回药园子里避避风头,即便季风行事再不稳,但他头上始终顶着余仲之名,而如今一个清风脉,只有三位筑基掌院撑场,届时自己一旦伤了季风分毫,哪怕不伤,余仲一旦找上门来,谁都担待不起。
若只凭一时痛快,大可立马杀到苍松脉去将季风给揪出来,狠狠揍他一顿便是,但世间万物,总有因果,季风被自己揍了,气是出了,牵连的却是整个清风脉弟子,甚至包括南宫莲在内,得不偿失。<;>;
清风脉自南宫温剑失踪后,境遇每况愈下,再也经不起任何人的折腾了。
林宁太过气恼,却连这层道理都未能看透,不得不说,曾越这老一代的前辈,不管是目光还是思想,还是要比他这些年轻人考虑得多多了。
曾越看出他的心思,有诸多不舍和无奈,他轻轻摇头,道:“余首座行事作风如何,大伙儿心里都知道,而且老夫相信,南宫首座爱女如命,绝不会丢下莲儿于宗内不管,此番莫名失踪,定是有着他自己的苦衷,那季风再是不济,也绝不敢让莲儿有什么三长两短,不然,南宫首座一旦回宗,知晓了此事,依他脾气,就算顶着被掌门责罚封闭也要亲手毙了此子,你也莫过于担心了。”
林宁点点头,几番话语下来,他已是冷静不少,心忖自己好歹历经不少劫难,便是大起大落也莫过于此,行事浮躁,终究是道心不稳所至,等此间事了,还得闭关啊。
想过,他便见一旁的曾越自怀内摸出一块淡白玉盘,玉盘只有巴掌大小,交给了雷兆,道:“若再有人来此无故生事,你大可捏碎此物,老夫会立马知晓,这你总该放心了吧。”
这最后一句,却是对着林宁所说。
林宁沉默了片刻,忽而道:“曾师兄,大恩不言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我都记在心里了。”
曾越哈哈大笑,浑不在意的道:“老夫自筑基以来,修为几无进展,此生寿元过半,已无缘结丹,我连这都不在乎了,又何须在乎这些,走吧。”
说罢,他凌空一踏,一道劲风平地起,与林宁往着药园方向而去,雷兆看着那远去的背影,一时之间,心中犹若五味杂坛被打翻了,不知是什么滋味……
第353章 禀报()
??林宁曾越一路而来,然所行方向却不是灵药园,反而是向着主脉方位而去,他大惑不解,上前问道:“曾师兄,如今去仙踪脉作甚?”
曾越正色道:“眼下你已平安归宗,且一举成为了筑基修士,自然是要去向掌门大人禀报一声,改改你当前外院杂役的身份,无论如何,我道宗又多了一位筑基之人,此乃皆大欢喜之事,走吧。~~~小~说~suimеng~”
听他都这么一说,即便林宁有一万个不愿意,也只得硬着头皮跟上去,可让他难堪的却是这身破烂犹若乞丐的装束,他虽不是注重外表之人,可眼下面见掌门,这一身确有不妥之处。
他抖抖袍子,曾越摆头莞尔一笑,又见其身上居然连个储物盒都没有,当即便知道了,此子虽成功筑基,但其中历经的艰辛,以及付出的代价绝非是单凭想象而言。
即使宗内再差,但总好过外面千百倍,更不乏天资卓绝之辈,然那些多年前被视为最易筑基的天才,有着宗内无数资源,加之师尊护佑,仍旧在原地踏步,但林宁一个外院杂役,无人辅佐,又无半分资源可用的情况下,还是筑基了。
其中机缘不必说,难能可贵的却是那一份常人无法比拟的坚韧毅力,以及崇高的悟性,这些东西虽不及丹药外物那般来得实在,但其中价值绝不是筑基丹一类之物能比的。
早年前,他便看出此子与常人有那么一些不同,至于有何不同之处,那时的他并不了解,然现在他忽然明白了。
所谓的不同,并非灵根如何如何逆天,又非资质如何如何卓越,更不论那些什么样貌皮相,这里的不同指的乃是一个人欲要修道的决心。
这份决心乃是伊始,修行之路,上下求索,漫漫汲远,若一个人的决心够坚,悟性够高,即便资质再差,灵根再杂,皆以时日,定是一个不世之才。
道理至简,简至深处,谁都能理解,但能坚持下去又有几人呢?
想毕,曾越收回心思,手递给他一件质朴长衫,“下品法衣,乃老夫早年修行所得,冬可避寒,暑可驱暖。②⑤⑧猓�<;>;”
林宁道了声谢,顺手接过,直接就披在了外面,他摸了摸这灰扑扑的法衣,也不知是何物所织,看似麻衣,但入手触感却如丝绸一般柔滑,穿在身上,便有一股淡淡温凉之感。
他平生没穿过什么金丝绸缎,如今曾越所给予的这件,反倒是穿过最好的一件衣服,自然比起那些粗布麻条要好上许多了,他微微一喜,头一次如个孩童得到糖吃那般开心笑了。
“收个下品法衣就高兴成这样,罢了,走吧,”曾越见此,只是笑骂了一句,两人便化清风而去。
少顷,二人站到了掌门居住所在。
林宁四下打量了一番,原以为一代掌门清修之地会如何华表樽贵,恢弘大气,然亲眼所见,却让他有些许动容。
此地不过绿荫成林,桃李簇拥,碎石小路上,曲径直通幽处,内设淡雅院落一厢,十里之内,清净怡人,便是灵气也比之他处要精纯不少。
此地虽不及玉宇阁楼那般华丽,却胜在返璞归真之处,便是路过都能让人心绪安宁,实乃修炼上佳之地。
也真是应了那句:山不在高,有仙则明,水不在深,有龙则灵的大雅纯真之言。
“进来吧。”青元道长修为高深,神识亦不是他们这般筑基修士所比,故而在他两人刚踏入此地时,就算未主动触禁制惊扰,他便早已知道。
闻声,曾越与林宁皆是退后两步,弯腰作揖道:“多谢掌门大人。”
言落一道淡淡光泽落到了两人身上,眼前略一变换,再次睁眼时,便已然见到了一位道骨仙风的老者,正悠然惬意的躺在一把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厢房三间,鸟语花香,主屋设有檀香一鼎,清明提神,四下花草各滋,若不是事先知道此乃青元道长所居,只怕林宁还以为是哪位弟子修行的院落。
四处平淡无奇,唯有一颗遮天蔽日的参天古木,不知历经了多少岁月,透出古老苍然之味。
“曾越,你有什么事吗?”这时,青元道长拂袖而立,温和问道,语气之中,完全没有居高者那般傲然,极其平易近人。
曾越行礼道:“掌门大人,八年前黑心山历练的弟子林宁回来了,如今已是筑基修士,特此前来向掌门您禀报一声。”
“哦?”青元道长大为好奇,本还有些不信,但他皱眉以神识一扫,当即由疑转惊,再由惊转喜,这一连番变化放之在别人也许不足为奇,但若是青元道长为之,那便又是另说了。
他乃是德高望重的元婴大修士,心性自来出类拔萃,泰山压于顶都能面不改色之人,如今却是连变脸色,足以可见他心中的震惊了。
“果真是当年那个外院杂役小子,林宁?”虽说十分已经信了九分,但当年黑心山一事,确实非同小可,青元道长还是再度问了一句。
林宁直言不讳,道:“回掌门师尊的话,确实是我,只不过在外偶得机缘,一举筑基了,用了不少时间,这才回宗,望掌门莫要责罚。”他可不会将自己如何成功筑基,在何处筑基,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他,所以先行一语代过,也免得对方再过多问。
青元道长清冽如泉,古井无波的眼神中,忽然划过一丝诧异,即很快掩饰过去,他淡淡笑道:“能回来就好,本以为你早已陨落,唉……算了不提那些事儿了,林宁,你现在已是筑基修士,论门规而言,自然不得在视你为外院杂役来对待,你原为清风脉记名弟子,本来这些琐事该让南宫温剑来安排,奈何他自八年前一去不归,空留了一处首座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