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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雾,就只有偶尔露出峥嵘一角的浮岩阴影。
在这种连上下左右都无法分辨的环境里。一旦失去雷达的指引,接下来就只剩下触礁或漂流到死的命运。
鲁伊特的肩膀缩了一下,随即用压抑着感情的冰冷语调朝操作员大喊: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屏幕上到处都是电波信号,完全是一片雪,根本无法观测。”
“所以我问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用我听得懂的话来说!”
“大概是有什么人释放出干扰电波屏蔽了我们的雷达吧。”
从通讯管道传出的解说让鲁伊特舰长把怒火咽了回去,瞥了一眼如蒙大赦的雷达操作员,舰长起身敬礼。
“殿下进入舰桥了!全体立正敬礼!”
通信兵慢一拍的通报在舰桥内回荡,层次不齐的起立身和佩剑落地的声音混在一起。
点头回礼后,密涅瓦蹬开地面。飘到雷达操作员的身边,按下通讯按钮。
“你那边检查的怎么样了?”
“系统无异常,部件运作良好。”
机库里的罗兰连续切换几个界面后。对通信管进一步补充:
“果然没错,干扰浓度持续上升,发射源和扩散模式也不恒定是电子战的老手。”
“您是说有敌人?”
鲁伊特无法理解罗兰口中的术语,但他理解到有人正在这片迷雾中散布能遮蔽雷达的东西,对方的手段和目的尚未明确,再说此处依旧在查理曼王家海军的绝对防御圈内。很难相信有大规模的山贼和敌军。但历经海上生活磨砺的神经在得出思考结论之前已经对明显的敌对行为做出了反应。一把拉过传声筒,鲁伊特的声音响彻舰桥。
“拉响战斗警报。准备对空战斗!打开所有炮门,瞭望手把眼睛给我瞪大了!任何可疑的东西都别错过!”
复诵和警报交错在一起,滤掉嘈杂的背景音,舰长对大副小声问到:
“最近的友军在哪里?”
“目前无法取得联系,就算能联系”
“等他们找到这里,事情早就结束了吧。”
“舰长!”
“怎么了?”
“通讯宝石有反应,对方要求和总督通话。”
舰长转向密涅瓦,等她点头后发出了“接过来‘的命令。
“身为总督,放着政务不管,带着一票淑女到这里来野餐吗?罗兰。”
闪烁红光的宝石送出少女清朗的声音,虽然话语有带玩笑的意味,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及被身份不明的对手暗中窥伺的糟糕感觉给内容增添了几分阴森。
“是芙蕾娅吗?”
“这种场合应该加上‘中将阁下,你这个狂妄的小子。”
语气瞬间转冷,罗兰不禁在脑海中描绘出披着中将制服,强撑起气势的幼女的样子,嘴角下意识地就要上扬。
“这里就不套交情了,我方的条件很简单,贵舰立即调头返回萨尔巴杜特区。”
“代价是?”
“今后航行的安全,有不满吗?”
居高临下的话语令鲁伊特一阵蹙眉,舰桥内其它船员的脸上也浮现出怒气。面对傻子都能听出来的轻蔑之意,血气方刚的军人们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立刻开战。用新式舰炮教育对方理解何谓“礼仪”。
“倒是没什么不满。”
吐出令船员脸色一变的话语,罗兰淡淡回答:
“不过我也不可能就此撤退。”
苦笑般回以“很像是你的回答”,沉默了几秒。宝石发出冷硬的声音。
“话说在前头,我是不会让你通过的,罗兰小子。”
“那我就硬闯!”
刹那间。独角兽与船体分离,背部和腿部喷射出玛那的光辉与暴风,银白色的机体化作流星冲向涌出冰冷“气息”的迷雾彼端。
那是千分之一秒都不到的瞬间所发生的事情,但对已进入临战态势的军人来说也已太迟。
深红曳光划过舷窗,脚下的世界剧烈颤抖起来。
视界狭小加上周围雾气弥漫。当奋进号察觉到敌袭时,爆炸的冲击几乎也在同一时间造访。
“敌袭!”
瞭望手的喊叫沿着管道传入舰桥。青白色闪光在船身周围不断闪现,6颗火球自上下左右包夹住奋进号,漂浮于空中的岩石在爆炸中碎裂,火焰和碎岩如同火山爆发般朝四周迸射。相互交叠干涉的冲击波吹拂船身。崭新的油漆刹那间干枯剥落,裹挟着碎石的暴风敲击外壳,金属扭曲的呻吟在船舱内回荡。
“左满舵!仰角20度!迎击!”
“可是对手的位置还没”
“别管那么多,快给我迎击!”
鲁伊特舰长的怒吼沿着管路传遍全船,东倒西歪、面色苍白的船员们飞快的行动起来,严格的训练赋予了他们应对危机的反射本能。警报和爆炸声中,固定在各处的齐射炮张开火网,艳丽的曳光弹打得到处都是。就在此时,新的火球在战舰右舷不到10公尺的距离上爆发。
那些家伙到底在哪里?我们到底被什么攻击了?!
未知的恐惧和疑惑纠缠在所有船员心头。这些经历过海上风暴和战斗的老兵压抑着情感,一边继续让子弹填满眼前的空间。
(果然,还是不适应。)
眼角余光纳入奋进号被集火攻击的光景。罗兰不禁咬紧嘴唇,对自己的仓促安排感到悔恨。
的确,船长和船员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可他们的经验来自于传统风帆战舰,对铁甲舰和上面的装备还不熟悉。如今只是靠突击训练掌握了装备的使用方法,还谈不上熟练。更不要说头一次在重力异常的环境中应对从未遇到过的敌人和作战方式。
至于防卫军那边,使用的似乎是火箭助推炸弹?
9架mds以3架为一组。分别从两舷和下方朝奋进号加速,每台机体的翼下都挂有两枚奇怪的炸弹。
流线型弹体的中部和尾部都加装了x型尾翼,尾部的4片翼还用环形框体连接了起来,外形比起航弹更像是有翼火箭,但这不是重点。
在这片重力异常的区域,任何方向的加速形成的惯性衰减速度都比正常环境下来的慢,换言之mds不论俯冲、紧急爬升抑或水平飞行,都可以形成俯冲轰炸的效果。在惯性加速度和自身质量的作用下,100公斤级的航弹能毫不费力的贯穿奋进号最厚不过30mm的装甲,更不要说那几架“肯普法”挂的250公斤级,完全是一支毁灭性的攻城重槌。
可问题是,常规航弹在抛出后只会笔直前进,在这个到处漂浮岩石的地方,就算有经过专门训练,加上雷达和无线电引导,他们也不可能第一轮就投出近失弹,而且没有一发撞上岩石或偏离。
这一点也不正常!
(居然在拐弯!!)
从机翼下分离,炸弹尾部长长的尾焰,一边灵巧的避开漂浮的岩石,一边冲向奋进号。
不及多想,罗兰立即取下挂在背后的88㎜无后坐力火箭炮,接连击发。在雾气弥漫的环境中,光线衰减率大幅上升,比起光束步枪,实弹更能发挥效果。两枚火箭弹飞到奇异炸弹上方起爆,爆发的数百粒钢珠同时袭向航弹,6枚航弹被引爆。自船底死角袭来的3枚起爆。喷发的火焰和弹片敲打着小船。裹挟船体的浓雾瞬间被冲击波撕扯开来。
——灵巧炸弹。
罗兰的脑海中划过少年军校时接触过的概念,以无线电波或光束为诱导,引导炸弹自行调整弹道。提高打击精确度。没想到那时候的奇想,如今化为灼热的现实风景出现在眼前。
罗兰不敢怠慢,不断击发火箭炮将进行俯冲轰炸的机群驱散。就在此时,宛如初升旭日般耀眼而明亮的光芒自上空喷发,16枚橘红色火球将云雾轰出一个个破洞,掠过奋进号的前后左右,一头钻进小山般的巨岩中。比之前开火的炮口焰耀眼百倍的闪光在岩体上炸裂。烈焰和岩石迸发,燃烧的岩石如霰弹般不断敲击奋进号的船壳。这番景象看上去就像一叶小舟待在爆发中的火山口上一样。
“敌敌舰!10点钟方向。仰角40度!距离100链!”
瞭望手变了调的惨叫在船舱内回荡,舰桥和各处靠近左舷舷窗的船员纷纷朝瞭望手通报的方向张望,随后他们的脸色变得和瞭望手一样苍白。
“母神啊”
鲁伊特舰长端着望远镜的手不住颤抖,一边感觉到自己低喃的嘴巴张的老大。双眼动也不动的紧盯着那条恶魔般的战舰。
在出航之前,鲁伊特舰长信心满满地认为自己那些形似苏打水瓶子、伪称“阿姆斯特朗式阿姆斯特朗回旋加速炮”的后装线膛炮已经是世界上最先进、最有威力的舰炮。只要不是去和要塞炮对轰,这些舰炮将是无敌的。此刻敌舰的舰炮表现出的威力远远凌驾于奋进号的舰炮和他的想象之上,显然,敌舰舰炮不但口径更大,而且装填的炸药性能也好的多。更叫鲁伊特浑身发凉的是,敌舰的舰炮舰炮全部安装在沿中轴线布置的双联装炮塔内,也就是说,敌舰不论朝那个方向都能发挥全部火力。而奋进号即便占据最佳战位,也只能发挥一侧全部4门舰炮的火力,如果是舰艏和舰艉。就只有一门炮能迎战居高临下可以发挥全部火力的敌舰。
那种战舰光一条就够奋进号喝一壶了,让鲁伊特胆战心惊的是,对方有整整两条,正以纵队队形驶向奋进号船头方向
一股强烈的恶寒袭来,鲁伊特舰长仿佛突然想到什么,一把拉住大副的胳膊大吼起来。
“两舷全速!右舵20!快。全速驶入雾中!敌舰队正在抢占t字横头阵位!赶快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鲁伊特终于想起了战列舰战术中最著名的占据t字横头战术,以一位经验丰富的风帆战舰舰长来说。这是一个不该犯的低级错误。可如果考虑到中校大人一直只是指挥单艘战舰,所谓对手大多也不过是些加装了大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