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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撕下罩袍给西悠瓦拉遮体,俯身抱住精灵往外跑,站在门口观望的海伦娜似乎并不赞成爵士英雄救美。女法师眯起眼睛看着爵士怀里的西悠瓦拉,最终也没说什么。精灵侍卫从楼梯口出现,数量多到在走廊上人挤人的地步,他们喊着咏者的名字,毫不犹豫的跑向着火的书房。
爵士和法师赶快让到一边,兰斯洛特怀里的西悠瓦拉已是有出气没进气。即便这样,精灵也死死抱住兰斯洛特的脖子,拒绝放弃自己的生命。两人后来才知道,星辰咏者被爆炸甩出了窗户,从三楼摔进花园里。
这群精灵看不起她,人人见了她都绕着走,母亲会及时拉住过于好奇而不小心接近的孩子,宁愿大费周章改变路线,也不想靠近该死的“黑皮叛徒”。男性的感觉则比较复杂,黑皮肤红眼睛白头发让玛雅与众不同。相对于周围的那片金光闪烁她足够特别,况且,纳夏斯巴农家的长女怎么可能是个丑八怪呢?
但没有男性会承认留意过她,玛雅能感觉到不经意间的窥视,仅此而已。不管她走到哪里,身边都能形成绝对的真空地带。面前的小广场熙熙攘攘,父母带着孩子在草地上追逐嬉戏,有几对情侣肩并肩的散步。精灵的爱情优雅而含蓄,恋人间鲜有肢体接触。
在幽暗地域的黑岩城,出门闲逛是件极其奢侈且毫无必要的事。如果不想在某条暗巷被人捅死,最好乖乖的在家里呆着哪儿也别去。因地制宜的,黑暗精灵喜好的享受比较特别,大多跟折磨人挂钩。既然当上了大地之母的修女,某些以往的习惯别说重新拾起,即使回想亦是罪过。
都城很吵,大部分城区很脏,清晨街道飘着股排泄物的味道,晚上则是满街的醉汉以及酒精制造的狼藉。至于中午,为生活奔波的小贩挤满了大街小巷,连广场也没被放过,哪有空地给一个黑皮肤的尖耳朵散心?何况她不喜欢走到哪里都被人盯着看,人们看她不像看克里斯蒂娜,绝大部人仍然惧怕黑暗精灵,只是嘴上不说。
这里就挺好,谁都不看她,大家各忙各的——忙着离开,把修女当成空气。玛雅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找了棵树靠着坐下。有块毯子铺在那儿,表面绣着复杂的图案摸起来手感非常好,肯定很值钱。她在心里说了声抱歉,抱着替人看管财物的心态落座了。
真安静啊,闭上眼,她能听到掠过树梢的每一声鸟鸣,不会错过为了冬天屯粮而奔忙的松鼠。艾米莉交代大诗人跟骑士保护玛雅,丹德里安转脸就把这职责丢到脑后,去追求一个叫不上名的精灵少女。克劳斯倒是言出必行,但玛雅不喜欢亦步亦趋的护送,实在太别扭了。
她谢绝了骑士的好意,修女有大地之母庇护,就算被人绑起来差点烧死,她仍坚信不疑。
修女的安宁没持续太久,她很快便被游骑兵找到,告知玛雅星辰咏者需要泰拉的医疗神力。白皮精灵怎么可能放任黑皮叛徒在自己的后院闲逛,不管玛雅走到哪儿,屁股后面都有人跟踪。
女巫心里有鬼,手上牵着儿子,眼睛却总盯着精灵哨兵。她没错过外面发生的一举一动,当看见一位有着金色长发的女性骑在马上朝这边跑,即使不看脸也明白是谁来了。蕾雅的反应是抱起奈特,一头扎进人堆,游骑兵没有时间把营地完全封锁,在后面还有一段没有围栏。
“想都别想!”
一支箭擦着女巫的发梢飞过去,完美的穿过了两个瞪大眼睛的男人,钉进一块支撑帐篷的木板。精灵的箭法之高明,女巫都没搞清楚到底是先听见话音,还是先被射了一箭,抑或同时进行?
“转过来!”
蕾雅只得乖乖的照办,她确实没反抗的余地。黑袍巫女缓缓转过身,放下了怀里的奈特,小男孩已经十岁了,时间长了她也抱不动。奈特拉着她的手,母子俩贴的很近。
“我们又见面了,女巫。”罗拉娜虚拉着弓对准了蕾雅,只要有必要,一眨眼便能完成拉弓放箭的动作。女游骑兵并不孤单,站岗的哨兵都来助阵了,蕾雅面对不少于五把弓。而经过上次的骚乱,难民老实了许多,没人愿意伸出援手,特别是在听到罗拉娜称呼蕾雅为“女巫”后。
“把奈特放了。”罗拉娜不小心暴露了弱点。“奈特,好孩子,快过来。”游骑兵为了安抚男孩,甚至松开了弓弦。
蕾雅反而把儿子抓得更紧,她瞪着精灵,表达的意思很明显。这是我儿子!不是你的!
第451章 死魂灵·完()
星辰咏者侥幸落到花坛里,压坏了花匠辛辛苦苦的劳动成果。有了这么多花草做出牺牲,他仅仅摔断了右腿。伤势不重,医治便不费功夫,玛雅将圣光汇集在右手,一次碰触便解决了问题。咏者感谢了她,旁观治疗过程的精灵看她的眼神非常耐人寻味。邪恶透顶的黑皮叛徒竟然能施展大地之母的神力,白皮们很是想不通。
修女被告知有位伤者也在等,侍卫把行刺咏者的西悠瓦拉押进了地牢,离这里有段距离。联想到地牢特殊的环境,玛雅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修女不怎么喜欢比较小又刚好处于地下的空间,人们对黑暗精灵有很深的误解,以为她们住在地底的幽暗地域,便喜欢钻洞似的。其实她相当讨厌地牢,缺乏光照,空气不流通,味道糟糕到难以想象。还有一点她羞于跟人提起,玛雅曾经做为囚犯在激流镇修道院的地下室呆过,靠豆子汤和馊面包维生。
有鉴于此,若非救助对象被关在牢里,她打死都不愿意下来。所幸修女无需一人面对牢房的阴森,某个有着金色皮肤的男性精灵法师陪着她。这位名叫雷斯林的法师也跟别的白皮不同,他对玛雅态度平和,不带一丝一毫的伪装,似乎并不反感黑暗精灵。
除了保护修女人身安全,雷斯林还要监视西悠瓦拉,防止她在地牢闹出什么乱子。说出来可能难以置信,但永恒森林只有一个真正的牧师,玛雅被迫两头跑,照顾完咏者再去医治伤势更重的女巫。
雷斯林为修女打开地牢的门,先行走下去开路,这地牢应该很久都没使用过,门才开便有股灰尘扑面而来。她捂鼻子的动作稍慢了些,站在原地咳了好半天。玛雅盯着台阶中段那根火把好半天都没挪动步子,这里跟修道院实在太像了。
“哦,对不起,我疏忽了。”已经走完一半楼梯的雷斯林停下脚步,玛雅见他拿稳了法杖说了一个字“……”
多半是那种古老的精灵语,玛雅偶尔听克里斯蒂娜和艾琳说过,法杖的尖端冒出了一小团冷冽的白光,点亮了地牢。
“请快点吧,我觉得西悠瓦拉撑不了太久。”
法师说完便继续往下走,修女赶快跟上。
路过的牢房全是空的,如此看来咏者的统治并不残酷,或者说精灵都比较老实本分。西悠瓦拉被关在最里面,倒数第二间牢房,闻着刺鼻的药膏味儿也能找到。犯人不算安静,烧伤非常痛苦,西悠瓦拉一直在断断续续的呻吟,听起来活像烤炉边的风箱。
魔法的白光照亮了牢房内的人,连一小片阴影都没留下。玛雅大惊之下捂住了嘴,就算在黑岩城也很难寻找到眼前的惨景。
她曾经是个大美人,明亮的冰蓝眸子反射着白光,与卷曲的银色长发相互映衬,成了她仅剩的美好。西悠瓦拉半边脸被融成团难解难分的肉块,一如她的双手。法师曾经举起两只手保护自己,代价就是手掌被烧的血肉模糊,十指不全。在被丢进地牢前精灵医师给她做过简单的处理,棕色的药膏涂抹在伤口上,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怪味。
“你们是……谁?”西悠瓦拉尚存一只完好的眼睛和半张嘴,还能交流。强烈的求生欲望促使她滚下床,用残废的手爬到牢笼边,银发精灵在人类的都城呆过,认得出玛雅挂在胸前的圣母像。
“救我,修女姐妹。”她伸向修女的手,五根指头仅存其一。
玛雅正欲往前却被雷斯林拦住,法师念起黑暗精灵无法理解的古语,直到牢笼变得五彩斑斓才作罢。
“她是法师,得有所防备。”雷斯林拉开门,如此解释浮现在铁笼上的符文。
这句话打消了玛雅救助伤患的激情,她选择走在雷斯林后面。金发金肤的法师长得形销骨立,给人一种体弱多病的感觉。但不知为什么,玛雅觉得他能应付得了紧急情况。
西悠瓦拉残破的躯体令人不忍直视,玛雅半跪在女精灵身边,双目微闭伸出了手。
“先等等,小姐。”法师冷不丁抓住修女伸直的小臂,掌心传来的灼热打断了玛雅的祈祷。
两人四目相对,她才发现雷斯林有着金色的眼睛。
“等我先提几个问题,这很重要。”
法师的请求无异于让玛雅置身于一场刑讯中,黑暗精灵却没反对。教会是包括了审判官和骑士团等暴力机构的组织,从成立之初就不是专门为了做慈善的。
犯人意识到修女的迟疑,她往前爬两步匍匐在玛雅脚边。“救救我,求求你了。”西悠瓦拉反复的祈求,每说一句话都疼得直吸气。
玛雅抚摸着西悠瓦拉残存的银发,指尖不带有半点湛蓝的圣光。
“抓紧时间。”修女站起来退到边上。西悠瓦拉眼神绝望,她蠕动着身躯,又想往玛雅那边爬。雷斯林的法杖“咚”的一声落在她面前,法师摊开手,说了个字:“火”橙黄色的火苗应召而来,轻松盖过了包裹法杖尖头的白光。而照明并非火焰唯一的功能,它也能带来死亡和毁灭
西悠瓦拉听得懂,也切身体会过这个字眼所引发的痛苦,恐惧抓住了她,西悠瓦拉连一根指头都不敢动了。
“现在,我们来谈谈你为什么要袭击星辰咏者吧。”雷斯林的声音里多了点玛雅不喜欢的调调,法师好像很享受西悠瓦拉的恐惧并乐在其中。修女抱着手背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