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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时候,弓弩便成了最重要的支援武器,帮助矮人战士以少敌多。
矮人女性将武器递给后面的人类,奥拉记得那人叫马克。按照之前临时训练过的,马克应该接过手弩,再将一把装好的递给她,以此保持火力的连续性。战况激烈,怪物到处都是,前面的战士跟恶魔展开了残酷的肉搏战。绝大多数恶魔都比矮人高,弩手可以毫无顾忌的发射,箭箭都不会落空。
“马克?”伸了半天手也没拿到东西,她冒险回过头。
中年男人已经跑了,马车上只剩下她一人。想必是趁着有难民经过,这胆小鬼混进人群,溜之大吉。
奥拉出生在圣艾迪安城,她对人类没偏见,有时候还觉得自己是个人类。所以她只是耸耸肩,弯下腰去车厢里找能用的。来之前每辆车上都堆着不少于十把上好弹的手弩,就是为了应付像这样的意外。
援军打破了恶魔的包围圈,公爵自然不会愣着。本以为必死的众人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声,把狰狞的怪物都吓呆了。被俘虏的士兵趁机打倒看守,捡起武器重新归队。
有骑士让出了自己的马,公爵坐了上去,他总算能看清战场的形式。天使是真真切切的降临了,来号角堡避难是正确选择。否则也不会遇到异种族的援军。矮人惯于以非常紧密的队形战斗。如此一来每个人的盔甲盾牌都能成为彼此的依赖,即便人数少,恶魔却像对着刺猬的狼,无从下口,反被扎的哀叫连连。
岩石之子不过百人,照样在恶魔堆里掀起了血雨腥风,每次出手都有成片的恶魔倒下。
“向矮人靠拢!”公爵看得热血沸腾,领着残部去和盟友汇合。
矮人与勃艮第军一直都算冲突不断,但那是为了领土利益,冲突烈度不高,死不了太多人。恶魔强加到凡人头上的乃是种族灭绝,是最大最可怕的敌人。
人类的公爵和矮人的头领终于汇合,双方都第一时间认出了彼此。
瓦兰·碎膝者,这是巴里宫廷那位国王亲口取的绰号,以此调侃他的曾祖父。这么不停的说下去,本来只是战场上愿赌服输的交战,也加进了很多个人的仇恨在里面。听了女儿的哭诉,他脑袋一热放出赏格要瓦蓝的脑袋。说起来女儿虽然是让舍身救下的,但没了瓦蓝,十个让也不能把苏菲从号角堡带出来。
他欠矮人一条命,如今又欠了更多的东西,伯纳德公爵一时间有些语塞。矮人在浓眉下打量着公爵,同样没说什么。头盔上多出的部分吸引了威廉姆的注意,是个装饰异常豪华的王冠,被嵌到头盔上成了盔甲的一部分。
“国王,”他念出这个词才意识自己的失礼,于是快速补上了尊称,“陛下。”
“公爵阁下。”瓦兰国王干脆利落的点了下头,算是回礼。
矮人王和勃艮第公爵都没太多时间客气,现在仍然处在生死悬于一线的情况,不尽力搏杀便不能生还。
人类骑士跟矮人战士是一种非常完美的组合,这点在圣艾迪安城与勃艮第军之间无数次大小冲突中早已验证。只要步兵能守住战线,让敌人攻不破打不烂,之后冲锋的骑士便能一锤定音,奠定胜局。
训练良好的重步兵自罗马帝国后已踪迹难寻,被领地内的自耕农取代。这些人装备差士气也低落,跟着打个顺风仗还行,遇到硬仗便瞻前顾后,随时都可能溜走。
“国王,我的国王在哪里?!”一位红发的矮人女性喊着往这边跑。她身边跟着不少矮人,也有人类的身影,看着像是刚才被打散的士兵。
这不能怪女矮人失礼,受限于身高,矮人王他的战士全都被人类给挡住了,从远处根本看不见。
“我在这里!该死的女孩。”瓦兰扒开两个骑士才露出脸。奥拉长出一口气,身为侍从第一仗就丢了国王,她只好自杀谢罪。
公爵听见矮人王小声叮嘱红头发的部下,要她叫“陛下”,公爵差点忍俊不禁的笑出声。
恶魔的攻势被打退,但在后方,地狱来的妖魔仍在抓人。明明已经一起走了那么远,生的希望就在眼前,只差了一点。
一位穿着脏兮兮白袍的牧师左手举着圣象,右手拿着一把尺寸古怪的单手锤。在这地狱般的场景中,牧师的存在犹如泰拉本人下凡。
“埃里希·哈特曼先生,请你呆在后面,有很多伤员需要你照顾。”矮人王先说话了。
“不,我的陛下,”牧师摇摇头,握锤的手指向前方,这把战锤朴实无华,握把短小,显然是矮人的兵器。“那些可怜人还在受苦,如果我们不过去,他们会被掳走遭受比死亡更可怕的命运。”
仿佛是为了应征他这句话,迎面吹过的风将受害者绝望的哭喊送给了每个人。
“你说是吧?兄弟。”
被点了名的是卡里姆,牧师手里抓着杆长矛,黑色的旅行斗篷早已破烂不堪。贴身的白袍粘着血迹,有他的,也有别人的。
两位同行简单了介绍了彼此,便走出战线,头也不回根本不在意是否有人同往。风吹起了破烂的白袍,将泰拉的仆人衬托的犹如殉道者。
“等着我啊!没礼貌的家伙!”矮人王咒骂着跑去追赶牧师。矮人战士紧跟其后,即便在行进中也保持了战列的整齐。没人突出,也没人靠后。
“还愣着干吗?等着老死吗?”奥拉这话是冲着公爵说的。
矮人女战士毅然决然的走了,公爵看着那头跳动的红发苦笑着摇头。他与身边的骑士们挨个对视,幸存者人人带伤,有人少了头盔,有人没了武器,保留有战马的十不足一。
“跟我来,朋友们。”动员的口号也省了,他没力气去讲。能坚持到现在的人,勇敢和忠诚已是不容置疑。哪怕公爵要求的是再一次牺牲,也没人拒绝。
骑兵超过了矮人,有人扛着不知从哪找来的勃艮第战旗,成了鼓舞人心的存在。马队人数很少,队列显得很单薄,但每个人都昂首挺胸,坚定无比。
恶魔自私的天性再次暴露,前军被消灭殆尽,后方的也不做支援,只是忙于抓捕俘虏。怪物们沉迷在享受人类的痛苦之中,一时不知前方的战局已被彻底扭转。
等反应过来,大个的恶魔纠集着个头较小的,把这些倒霉鬼推到路中间,想要挡住冲过来救人的援军。
战马由小跑转为冲刺,撞进了乱哄哄的恶魔,把队形冲得七零八落,给后面跟上的步兵制造机会。各自为战的恶魔完全不是矮人步兵的对手,每次都要遭受复数战斧和钉锤的攻击,很快被屠杀一空。
本来高歌猛进的骑士却吃了大亏,被长着牛头的大恶魔挥着鞭子打散。公爵有了上次的教训,及时勒住缰绳没被卷进去。
这就是杀害了罗斯的恶魔,公爵从牛头和背后的皮翅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是巴洛炎魔。那晚在卡昂城,他可没少遇到这种怪物,但此时此地他少了女儿的魔法,以及黑龙小姐安东尼娅。
第420章 静则生变()
艾米莉和到场的大部分游骑兵一样,都没去参加宴会。精灵选择在森林边等待队长归来,长寿种族生来便耐性好。就着随身带的干粮饮料,游骑兵或坐或躺。等一位男性精灵拿出长笛凑到唇边,女法师难以置信的眨着眼,这群人优哉游哉,就像是来郊游的。人类朋友当然也收到了口头邀请,只可惜艾米莉没那个闲暇,女士东奔西跑,克劳斯也不好意思无动于衷。永恒森林爆发了一场流行于难民中的疫病,玛雅在安置难民的营地呆了许多天都没事,负责维护秩序的罗拉娜也安然无恙,由此便能推测出疾病的针对性。
法师和骑士上了马往森林深处走。这场传染病再不平息,与永恒森林接壤的帝国将会是下一个受害者。艾米莉连短暂踏入帝国境内的闲暇都没,她在与史蒂夫的闲聊中了解到公主正在路上,假如谈判顺利援军都会由此进入法兰克境内。女法师算个半吊子史学家,很清楚当年那场瘟疫是如何打垮了旧帝国。
到处流动作战军队将是疫病完美的载体,放任发展下去,不止帝国,整个教会世界都无法幸免。
结界仍在运转,为了以后开放国界做考量,精灵派出了正规的边境巡逻队。这些人成了比新竖起的路标更显眼的指路牌,即便如此,艾米莉和她的男伴也在不见天日的森林里晃了很久找了很久。她不是精灵,没法看出两棵一模一样的树之间有什么区别。
魔法结界只在引路石的位置留了个开口,其他地方看着全是漫无边际的高大林木,艾米莉将其理解为城墙。她在“城门口”跟克劳斯分别。法师要去看玛雅,骑士则要去探望他的雇主——大诗人丹德里安。
骑士担心丹德里安一个人过得寂寞,艾米莉深表怀疑,但也没拦着。
八爪蜘蛛的祭祀认为医疗神术是种辅助手段,以女神之名惩罚仇敌才是应该奉献终身的目标。每当幽暗地域的地下城有瘟疫爆发,祭祀总是袖手旁观,以便“优胜劣汰”。泰拉是凡人的慈母,会为最卑微的农夫落泪,然而她的修女对疾病亦没太多手段,祈求来的神力不过是让患者死的不太痛苦。即使有了精灵医师帮忙,情况也好不了多少,死亡率确实有所降低,可她找不到疾病的源头。
每当一些人明明已经好转,能正常的吃喝休息。可等到第二天,又变成卧床不起的病号。这是传染病,人越集中越糟糕。她再三要求精灵把健康者带走,以便营地里只留下病人。守门的游骑兵目不斜视,看都懒得看她,只说这事得“向上报”。玛雅心里清楚对方讨厌自己,黑皮肤白头发,对永恒森林的居民就意味着冒犯。
最后全靠罗拉娜帮忙找咏者的儿子陈情,相对健康的人才得以搬到离这儿不远处的“新家”。那些人照样是住帐篷,连个木头屋子都没有。精灵巴不得人类赶快治好病,然后立即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