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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其他杂七杂八的利益,泰拉的牧羊人早打破了头。卡里姆·本泽马牧师不屑于参与商业竞争,用他的话说是“别让信仰沾上铜币的恶臭”。
安于现状的他请不起辅祭,每次布道都是路易丝修女站在教堂外面,向信众分发小册子。这间教堂全靠他和路易丝在支撑,贫民往往付不起金钱捐献,妓女的钱在卫道士看来仿佛性病本身。卡里姆笑着接过穷人给的黑面包,干酪,和偶尔出现的熏肉。路易丝则收下站街女捐的小钱,顺便掀开她们的裙子,治病救人。
大地之母不干预生老病死,路易丝没事便去城外采集草药,成了兼职药剂师。
牧师很想拒绝,但妓女的捐献维持了教堂运转,卡里姆被迫向现实低头,只把反对停留在口头上。
夜幕降临,牧师穿好外套,接下来要干的事不太光彩,非得晚上去不可。他关好破旧掉漆的大门,戴上神职人员惯常的黑帽,把圣像放到袍子前,这打扮能让他免于被执行宵禁令的巡逻队盘问。
临走时,他习惯性的抬头去看阁楼的房间,窗户板关得严严实实。路易丝早走了,一天前教会骑士团护送城里的神职人员撤退,他坚持把路易丝送上末班车。牧师向修女保证他会跟着伯纳德公爵的军队一起走,两人的关系已超过了同僚,彼此心知肚明,只差没点破了。
路易丝临走时做好了几罐药膏,请他给女信徒带去,考虑到药剂的用途,牧师捏着鼻子答应了。
执行宵禁的街上没什么人。其实白天也如此,能跑的早跑了。公爵并未阻拦,甚至鼓励卡昂城的居民外出避难。但凡家境宽裕,在外地有亲戚投靠的人都走了。异教徒在加来搞大屠杀的消息言犹在耳,谁不害怕,虽说如此,仍有不少人留下来碰运气。既然伯纳德公爵能轻易拿下卡昂城,从奥斯曼军队的追击中脱身,也就别怪大家把他当成对抗侵略的中流砥柱。
穷人也没法逃,他们没钱买路上吃的干粮,缺乏代步的马,走不出卡昂城二十里,就会饿晕在路边。卡里姆坚守教堂,与教区的信众共患难。他不比阔气的同僚,能在马车上向穿金戴银的富人布道,把逃跑说成是对信仰的考验。
我的信徒每天早上会被饿醒,只能喝两口馊水当作早餐,如果不立刻出去工作,比如倒粪桶什么的,今晚全家都没饭吃。不知这算不算考验?牧师被自己的愤世嫉俗给逗笑了,一不留神踢到路上凸起的砖块。他跌跌撞撞跑出好几步,才恢复了平衡。检查过药剂确认完好无损,牧师脱下帽子,擦掉头上的冷汗。
布袋里的药膏没事才是最重要的,他重新挎好包裹,盯着前方昏暗的巷道看了好一会,月光到此止步。他在漆黑的巷道里摸索着穿行,不止一次踩到粘稠柔软的东西,牧师非常后悔节约了半根蜡烛,如今只好摸黑走夜路。脚下恶心的味道让他怀疑踩到了大便。牧师没空心疼靴子,只想尽快完成路易丝交待的事,到了明天集会时再劝教徒走为上策。
我该鼓励大家把钱凑出来,买几辆马车,这样都能走了。新的计划迅速成形,卡里姆决定先探探女信徒,也就是站街女的口风。在低阶层中这些人最有钱,只要她们肯带头,一切好说。
靠着窗口昏黄的烛光,和时不时发出的粗重喘息,他来到了今晚要访问的第一位教民家。
门当然是关着的,忽明忽暗的蜡烛透过窗户,在约莫一臂宽的巷道上留下某个男性的侧脸。黑影长手长脚的,很是怪异,墙上的影子忠实反应了主人猥亵的动作——就像他和路易丝常常在夜半三更做的那些事。
牧师故意大声咳嗽,以提醒苏珊娜别忙着接客了。真奇怪,路易丝明明提醒过这妓女她需要休养。牧师的暗示没收到回应,喘息声反而更大了,影子也开始剧烈晃动,那人真是急不可耐。
渎神的皮肉交易就在眼前进行,卡里姆忍无可忍,走上前敲门。他跟修女是你情我愿,路易丝原本下个月就会放弃修女身份,正式嫁给他。两相比较,牧师自认为问心无愧。
门一敲就开,压根没锁。穷人的房子没太多房间,往往客厅就是卧室,他的视线落在靠墙的木床。苏珊娜趴在床上,压着她的那人头上长角不说,裸露的后背高高隆起,暴露了脊椎上吓人的骨刺。苏珊娜的孩子卷缩在床脚,他是个三岁男孩,双手抱头闭着眼睛,从门边都能听见牙齿打颤的声音。
“哈,一个牧师?”怪物回过头,显出了一张穷人该有的脸,粗糙,长满疹子,以及一双纯黑没有半点白的眼睛。怪物放下了苏珊娜,妓女躺在床上像个死人,牧师不知她是否活着。
“我还没操过牧师呢?你能转过来吗,我好……”怪物阴阳怪气说着,迈动过长的腿走向他,下身那丑恶的器官沾满了血。
他忽然明白这家伙是什么了,因为周日的布道上总会提到。牧师举起圣像,高喊着大地之母的名字。暴起的蓝光点亮了整个房间,附身的恶灵捂着眼睛惨叫着后退,撞开窗户板跑得无影无踪。
惊魂未定的卡里姆快步走到床边,救助奄奄一息的苏珊娜,等妓女能站立了,他顾不得礼节帮苏珊娜穿好衣服,又抱起小男孩,带着母子俩逃出屋子。
一旦静下来听,这妓女聚集的巷道到处都有怪异的呻吟。
我得去找巡逻队,他一手拉苏珊娜,一手抱着男孩,牧师跑得飞快,再也顾不上满地的秽物。
第365章 恶灵初现()
低阶层一向得不到关注,仿佛卡昂城的穷人是透明的。上流社会的绅士就算没走,也早早遣散了家眷。即便如此,富人的居住区依然得到了巡逻队额外的关照。就算随时准备撤退,伯纳德公爵也不可能不做些基本的防御措施。诸如执行宵禁,天黑前关闭城门,以及在街上盘问可疑人员,能做的他都做了。
防守卡昂这样的大城,没两万以上的军队无从谈起。公爵的重骑兵还算完整,加上陆续归来的步兵,人数倒是够了。然而大军新败,打置死地而后生的防御战绝无胜机。想来想去,唯有取巧一途,靠着蜡烛昏暗的光线,他把地图又看了一遍,仍然没找到任何能帮助他出奇制胜的地形。
卡昂必须放弃,就让国王见鬼去吧。公爵推开地图,揉着酸疼的眼睛,打算明天一早便宣布撤退。感谢那头该死的黑蜥蜴,吓跑了他价值十二个金法郎的良驹。等侍从千辛万苦找到了马,倒霉的马儿早摔断了腿,那孩子被迫给马最后的慈悲,只捡回了公爵昂贵的马鞍。
但那天要是没有黑龙,公爵本人能不能逃出生天也是个问号。
一想到竟然欠了怪物人情,威廉姆的心情糟透了。异教徒,龙,女巫狩猎,都见鬼去吧!他拿起桌上的酒杯,发现里面一滴不剩,小腹的压迫感让他起身走向角落的夜壶。
会客厅的门被推开,公爵并未停止排泄,反正夜壶满了,正好叫佣人抬出去。等他响亮的尿完,系着裤带转过身,看到了女儿和那位两天前出现的黑发女子。
苏菲立刻别过脸,黑发女人却歪着头,对公爵衣冠不整的下半身饶有兴趣。她嘴角上扬着,不知是想笑,还是怎么。
过于尴尬的碰面让公爵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只是听,况且他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宝贝女儿肯定不会骗他,但要公爵相信天上的猛兽是眼前这位漂亮女人也太困难了点。
见父亲心不在焉,法师和巨龙相视一笑,邀请公爵到外面“散散步”。威廉姆欣然应允,他确实需要新鲜空气,在充满尿骚味的房间招待一位女士也很失礼。正说着,门又被敲响了,听门外的声音是费朗西斯。得到允许的骑士推开了门,他并非独自前来,后面跟着个畏畏缩缩的士兵,盔甲外的罩袍沾满了血。骑士向威廉姆鞠躬,士兵诚惶诚恐的照做。礼毕,骑士示意士兵进去坐下。年轻人犹豫了很久,轻手轻脚搬起座椅,隔着桌子在公爵面前落坐,束手束脚像个面对审问的犯人。
“异教徒?”苏菲比爸爸还激动。她是满怀期待,假如突厥兵现在敢来,安东尼娅会叫他们好看。
骑士的表情很有意思,介乎于愤怒和想笑之间,他拍了下士兵的肩膀。“罗宾,还是你自己说吧。”骑士说完便抱着手站在后面,冷眼旁观。
“说吧,士兵。”骑士的态度也影响到公爵。稍微有点经验的人都看得出,步兵身上的血不是他自己的,这人毫发无伤,很可能是个丢下战友的胆小鬼。
在步兵开口前,公爵已经想好了对他的惩罚,弗朗西斯做得很对,大敌当前抛弃战友的懦夫要公开处刑,以儆效尤。
罗宾很清楚对面坐着的是谁,人人爱戴的公爵他怎么会不认识。正是因为公爵的好名声,他才争取到辩解的机会,去说明自己不是丢下队友逃跑的大懦夫,而是被怪物袭击幸免于难的幸运儿。
“他妈的!”队长嘴臭是出了名的,脚下肮脏昏暗的巷道仿佛专门和他对着干,队长一脚踩到滩疑似污泥的秽物。他放低火把,又马上抬起,脸上露出作呕的表情。
比起队长,心情更糟的是罗宾,他是十人队里的新人,负责给队长擦靴子和盔甲。说是十人队,也名不副实。战斗总有伤亡,加上后来的溃逃,十人队成了四人队,于是罗宾从负责搬盾牌,递长矛的跑腿荣升为正式步兵。得以继承了老汤姆的锁子甲和头盔,反正死人是不需要的。
锁子甲锈迹斑斑,缺失了关键的护喉,头盔被一记自上而下的劈砍敲扁了。营地里的铁匠收了他价值十生丁的铜币,帮忙将头盔复原。罗宾跟着老爷出来每个月能挣到六法郎十五生丁的薪水,作为无法耕种自家田地的补偿。罗宾满打满算要用这笔钱向住在村口的珍妮弗求婚,每花一个铜板他都心疼。
所以他很理解队长的心情,也巴不得去富人区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