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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只有一个音节,无论如何都不会说错。
诗人赶快闭上眼睛,如果要被魔法炸死,好歹不用亲眼看到。他维持着静止不动的姿势,除了从两侧走廊刮来的风,想象中门板与门框相摩擦的刺耳噪音并未响起。丹德里安不敢睁眼确认,生怕这样做了大门会轰然炸开。
“格兰特先生,门开了。”奈奥米好心提醒他。
等诗人睁开眼,汗水已经打湿了后背。在他傻站着的时候,莎拉带着几个胆子大的女孩走了进去。没等丹德里安想好是否要奈奥米她们留在外面,里面突然传来尖叫与重物倒地的声音,诗人顾不上再说什么,跨过门框就往里面跑,不翼而飞的屋顶帮了大忙,让室内可见度不输于外面大街。
这里肯定是精灵的皇宫,到处都有穿着盔甲的骨头架子。死去的卫兵保持着站立姿势,手里仍然握有武器。姑娘们已经闹腾了一小会,满地散落的碎骨头便是辉煌战果。
“嗯,很不错。”诗人绷着脸做出了评论,强压下大笑的冲动。
莎拉她们对着完全不会动的骷髅胡乱比划,边打边叫,实在有够滑稽的。也该让女孩发泄发泄了,丹德里安没再管莎拉,他找到了巫师描述的东西,一具坐在高台上戴着王冠的骷髅。
王冠是黄金制成的,按说经过几百年的风吹日晒,早该锈蚀掉色才对,而不会在月光照射下冉冉生辉,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顶礼膜拜。巫师说过这就是里面那个敌人的本体,把王冠毁掉,就能取得胜利。
至于怎么做,精灵说了,你只用取下来,然后带回来给我便好。要到上面又得走几十级台阶,大诗人按耐住心中的激动,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去,一把将王冠从骷髅脑袋上拽下来。
胜利了!我丹德里安·格兰特才是大英雄!他得意洋洋的举起黄金王冠,向姑娘们展示。
是的,你是英雄,现在,要不要戴上试一试……低沉的声音突如其来,正中他下怀。
第345章 祈愿术()
精灵寿命极长,人类几代加起来都比不上,不过这面铜镜在永恒之森也算是文物了。历史能追溯到圣战时期,供留守的精灵与外出军队进行联络。之后经历了大分裂,大多数同胞出走东方,血肉同族隔着万水千山,这宝贝成了维系双方的纽带。然而宝贵的千里传音法术不是为了互相指责设计的,留守精灵为圣战付出重大代价,对远走高飞的逃兵自然看不顺眼,骂战太多,嫌隙渐生。
叛徒掀起的动乱让精灵王庭元气大伤,东方精灵趁机宣布独立,不再奉太阳王为正统。从那以后,魔镜只剩下连接大陆上两座精灵城市的用途。随着旭日城覆灭,珍贵的道具也被束之高阁,丢在装备库里落灰。
西悠瓦拉当然知道这面铜镜能干什么,她师傅能在当年主持升起结界,教出的学生也差不到哪去。她在心中默念着启动咒语,精灵的魔法没人类那么繁琐,咒文非常直白,惜字如金。白皙的手指拂过镜面,刷下一层厚厚的黑灰。
见女法师看着手指直皱眉,军需官埃尔刚红了脸,照顾装备是他的职责。这面铜镜即使不用,也该擦得一尘不染才对。
永恒之森几百年没见过战争什么样,游骑兵都成了摆设,何况他一个管仓库的。军需官在心里给自己找好了理由,以防被银发女子指责一通。
“能给我块抹布吗?谢谢。”女法师声调冰冷,一如烛光下那张缺乏表情的脸。
这里已经是仓库的最里面了,埃尔刚去哪儿找抹布,他只好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过去,上面有妻子绣好的一朵红花。西悠瓦拉接过来,说了声谢谢便把洁白的丝质手帕按到铜镜上,每擦一次军需官的心就跟着抖一下,他已经想到回家后的下场了。
先辈应该在铜镜上做过某种防锈处理,擦掉了厚重的灰尘,镜面仍能反射烛光,映出了西悠瓦拉那异于常人的银发。老太太,以前他们这么叫我,还故意拖着嗓子问我今天要去哪里喝茶。等长大了,追求我的异性都是冲着这头发来的,好像我本人只是附带品。
女法师手搭着镜框,把思绪从不快的过去拉回来。
“嗯,嗯……”
再简单的咒语也需要绝对集中精神,她被迫中断施法,回头查看嗓子突然出问题的埃尔刚。
“那个,”银发美人儿的注视让埃尔刚口干舌燥,在心理上背叛妻子前,他得赶紧把话说完才行,“要不要报告咏者。”
“不了!”法师的回答干脆利落,军需官无可奈何。
男人,男人!永远都是男人!凭什么女人就不能自己拿主意?西悠瓦拉双手抓住冰冷的镜框,念完了启动咒语。
黑暗,在地下监牢里只有黑暗,她没傻等狗头人来救命,几经努力,艾米莉摸到了牢门或者说铁笼子。顺着细长的栏杆她找到了外面那把锁,艾米莉试着拽了拽,并不算沉重,没准一斧头就能砸烂。
如果她有斧头,或者那么大的力气就好了。出于某种奇怪的理由,她确实记忆过一发敲击声,简简单单的魔法,单手向左转动两圈,再指着锁芯说“奥佛史洛斯”。
心里才想,手上就跟着动,直到指尖碰着锁眼,那股冰凉刺骨的触感才惊醒了她。敲击术是学徒都会的小把戏,要反制也很简单。导师艾米莉会附上女人的尖叫,以恶作剧回应恶作剧。恐怕男巫凯兰迪尔不会有相应的幽默感,被激活的防御魔法很可能把地下室炸塌,将艾米莉活埋。
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她又施展了第二个魔法,结果早已料到,铁锁发出了诡异的淡紫色幽光,暴露了其上附着的魔法。
她手脚并用爬回骑士身边,艾米莉伸手去抱克劳斯的头,这感觉竟然铁锁还冷。猛烈加速的心跳害得她差点晕过去,女法师逼着自己继续摸索,又一具白骨,没什么大不了的……
凯兰迪尔的打手翻光了她的包包,否则她至少可以施法照亮周围,用不着这么狼狈。撞了一次墙后,还是靠骑士的声音她才找对地方。骑士呻吟一声,他是个老兵,只叫了一声便立刻闭嘴。不过牢房空间不大,艾米莉得以回到原位,喊着克劳斯的名字,让他保持清醒。
女法师给骑士讲了他被击倒后的事,骑士安静的听着,末了,他说了一句:“对不起。”
艾米莉了解男人的自大,和那种在女人面前强撑硬汉的需求,她默默接受了骑士的道歉,只用手拍拍克劳斯的肩膀。克劳斯的确没有骨折,这应该是拜她魔法防护所赐,即便没能挡住凯兰迪尔的闪电,也将其威力削弱了不少。骑士按照她的指示扶着墙来到铁栏前,艾米莉虽然看不见,也能根据克劳斯粗重的喘息想象他正双手拉住铁栏用力摇晃。
有灰尘从天花板掉落,迷住了她的眼睛。
“小姐,你离远点。”
听到这句话艾米莉迅速贴着墙站好,她隐隐约约看见克劳斯后退了好几步,向铁栏猛冲。一声巨响过后,克劳斯仰面倒地,没等她去扶,骑士自行爬起来嘴里嘟囔着:“还差点。”随即又猛地撞向铁栏,并再次倒地。这一回,他得靠艾米莉搀扶才行。
“等等吧,克劳斯,会有人来救我们的。”她原想提汪汪的事,可仔细一想,艾米莉甚至怀疑跟狗头人的交谈是神志不清的妄想。
她的劝说起了反作用,克劳斯推开她冲向铁栏,紧接着又是一次比刚才更猛烈的撞击,和传遍地下室的巨响。灰土落到了她的法袍里,艾米莉被天花板上掉下来的一块砖头砸中。
“呃,请,请拉我一把,卡洛特小姐。”骑士的声音含混不清,有种任务完成的满足感。
他撞开了牢门,他竟然凭着蛮力硬生生把铁栏给撞倒。法师捂着嘴,骑士又叫了一次她才想起上前帮忙。
“干得不错,克劳斯。”假如是里昂,艾米莉一定会狂吻他。法师把骑士右手胳膊搭在肩膀上,架住他在黑暗中着前进。
褪去幻术伪装,巫师的宅子并没多大。跟之前路过的废墟相比,这栋房子用了太多木制品,与城中倒塌的建筑风格迥异,应该是后来才建的。他从哪儿找的人手?转过墙角后她在地上踩到了一具枯骨,想必这就是法师的“工人”。玛雅犹豫了会,蹲下来用钉头锤把骷髅敲了个粉碎,这在教义中相当于亵渎死者,可从没有一条关于如何对付魔像的教规,她只能随机应变,事急从权。
修女惦记着艾米莉和骑士,明知可能性很小,她仍回到发生过战斗的走廊。除了地上少量的血迹,她没找到别的。走廊中央那滩血是母亲的,随后而来的联想并不愉快,玛雅只能在心里再强调一遍欧菲莉雅是什么人。主母头部受到重创,泰拉又拒绝降下赐福,她只能将母亲的命运交给大自然。
哦,大地之母……玛雅习惯性去摸额头那串坠饰,这意外的礼物不仅保护她免遭罗丝侵犯,每次祈祷时也能给她带来温暖。手直接贴上皮肤,小小的泰拉之矛不见了,哈特曼老牧师的馈赠不知所踪。
精灵法师反复强调他没时间了,这逼得玛雅把找回坠饰的任务暂时丢下,她已经很久没感觉到邪恶女神的存在,或许罗丝放过了她也说不定。
神祇从信仰中汲取力量,在她身上罗丝无异是渴死的人守着沙漠。玛雅自我安慰着,一间一间在巫师家翻箱倒柜,也没忘记砸烂所有看见的骷髅头。或许是独居的缘故,巫师家没有上锁的房间,等她意外看到一间锁起来的门,玛雅想都没想一锤砸下。
锁很小,而她的钉头锤够大。
锁炸开了,闪光夺去了玛雅的视力,随之而来的麻痹感让她在地上抽搐不止。祈求医疗神力的祷词害得她咬破了舌头,但总好过死于法师的陷阱。她变得善良,也失去了原来的警惕,没有一个黑暗精灵会轻易去开来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