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今天轮到他放哨,丹德里安背着镰刀爬到树上,这里不仅看得远,而且还能靠着树梢休息,比地面的烂泥地干净多了。
父亲是在积雪最厚的日子离家的,丹德里安抬起头,想找到一只报春的鸟儿。一匹从远处跑来的马,是他在这片死气沉沉的原野中首先看到的。苦涩的胃液涌上了喉头,每次报信的从道路那边来,都没好事,少年的心跳的砰砰响,即期待又恐惧的等着对方接近。
骑手在半途就倒下了,糟糕的路况不允许像他那样驰马。丹德里安溜下树梢,开始往下爬。
那人很坚强,没等丹德里安落到地上,他已经爬起来往这边跑了。马儿在他身后挣扎,那人不管不顾,他边跑便朝着丹德里安挥手。
“快走!离开这里,带上所有人!”
少年愣在原地,这消息太突然,他一时消化不了。天空中新出现的黑点也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快跑啊,看在泰拉的份上!”那人狂乱的挥着手,又跳又叫。
黑点逐渐现出了全貌,一头比村里的酒馆都大的红龙。它厉声尖啸,不用再发出警告了,龙类已经宣示了它的到来。
龙威借住声波快速扩散,压得丹德里安膝盖一软跪倒在泥地里,他动弹不得,只能抱住头咬紧牙齿打着冷颤。陌生人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但他至少还能走。
“嘿!孩子,快跑啊!”
丹德里安总算认出那人了,这不是邻村的铁匠吗?
红龙掠过他头顶,喷出了第一次吐息,炙热的火焰落在离他不足二十步远的地方,将泥水化为了蒸汽。勇敢的铁匠被笼罩在正中央,连惨叫都没有,就化为一副冒烟的骨架。
黑影从他头上飞过,转向了村子的方向。妈妈,瑞秋,家……理智和爱也无法战胜恐怖的龙威。等到他从地上爬起来,村庄已被大火包围。
天空中那具恐怖的血红身影并不停留,在播撒完恐惧后,继续向前飞行。城堡,它的目标是城堡。
红龙不是单独行动,像是被滚滚的烟尘所吸引,一支五颜六色的军队也来了,他们沿着铁匠走过路线前进。然而并不是“他们”,等军队走的足够近,丹德里安看清了那些反光的鳞片,以及媲美长剑的尖牙利齿。
少年拼命的往家跑,等到了面前,却看到了另一幅景象。披着白底金花纹章的武装士兵正在把村民往马车上赶,妹妹和母亲也在其中。
“你们干什么!?敌人在外面!”丹德里安拉住了一位骑士的手。那人说着少年听不懂的语言,把他也丢上了其中一架马车,车队很快就出发了,村民养的猫狗在后面追啊,追啊。直到再也没有力气,被跟上来的蜥蜴撕成了碎片。
泥地里别说马车,纵使骑兵也难以前进。步兵被留下了,那些人面如死灰,一位从没见过的牧师说着跟骑士相同的语言,举着圣像挨个点过士兵的额头。
村里所剩无几的男性也被要求下车,还是那位骑士,他开口了,这次说的是帝国语。
“战斗吧,为了你们的家人能活下去!”
骑士也下了马,把坐骑交给一个与丹德里安年龄相仿的少年,然后坚决的赶走了他们。母亲和妹妹在马车上到处乱看,丹德里安想喊,他咬着牙忍住了。
快走,快走啊!
不是没有女性想要下车,跟自己的父亲,儿子共命运,她们都被赶了回去。没有时间给人们说再见了,蜥蜴人四肢并用,跑的速度不亚于马。
骑士站到了丹德里安身前,他拔出剑大喊:“LonguevieàFrank!”
丹德里安爬出尸体堆后,仍在嘴里默念着骑士的遗言,几年后他懂了这句话的意思“法兰克万岁”。
他坚决拒绝了精灵改道的要求,实际上等于拒绝了三位女士。
“请原谅,但我一定得去血海。”克里斯蒂娜大失所望的神态惹人生怜,可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拿到那本失落的乐谱,我的名声将传遍全法兰克,假如妈妈,妹妹还活着,她们就会来找我。
第246章 意料之外的敌人()
克里斯蒂娜是高等精灵,前圣骑士,战争英雄,屠龙勇者的伙伴。可一旦剥掉这些耀眼的光环,她大概跟二十出头的人类女性差不多。漂亮姑娘自我为中心,脸皮薄易发怒,仗着脸蛋为所欲为的毛病,或多或少她都有点。
在被丹德里安拒绝后,精灵立刻就有了恼羞成怒的举动。她用上了亲身实践过的法兰克地理知识,强烈要求把自己和伙伴们送到加来港。
精灵大小姐任性毁约,丹德里安却无可奈何,他跟克里斯蒂娜算不上朋友,即便考虑到船费,精灵也没有帮忙的义务。诗人不缺钱,这些年靠着游走于各个贵族领献艺,物质上早赚够了。剑,魔法,神力,这才是他急需的。武力用钱能买到,后两者,特别是医疗奇迹,那简直不可能。神职人员绝非靠花钱雇到的。
必须有合适的正当的理由,才能买到泰拉信徒的服务,否则几瓶治疗药水与额外的祈祷已是对有钱人网开一面了。
本着车到山前必有路的精神,他把精灵小姐改道加来港的要求告诉船长,换来了轻描淡写的耸耸肩,船长才不关心这些人去哪儿呢,只要付钱就好。
临时改道并非因为克里斯蒂娜是个大花痴,脑子里面只有男人。黑袍法师赛杜袭击教会,散播瘟疫,召唤恶魔,哪一条都够兴起讨伐队的。何况还有艾米莉嘛,法师表现的非常热心,私底下打的主意绝对不会告诉精灵——她是有多想重回十八岁的青春年华。
桑切斯则是贪图法兰克教会开出的赏格,顺带展现本人是黑袍中的绅士。药剂师的收入根本不够养家,他又不放心鲁比离开自己的视线,不挣点外快是不行了。
唯有修女还挂念着泰拉之盾,然而她不是抱着木桶呕吐,就是躺在床上打冷颤,晕船导致了缺乏表达意见的力气,被迫当了回沉默的极少数。反正从陆地上也能到达血海,玛雅自我安慰。
挂在木板上的油灯不停的摇晃,害得她头晕眼花。经由窗户板缝隙渗进的风有股浓浓的腥味,比墙角的马桶更让她受不了,枕头闻起来又馊又酸,她有多久没洗澡了?从威廉港启航后她就失去了时间概念,那也是她最后一天穿上干净衣服。一场小型暴风雨摧毁了修女漂漂亮亮的梦想,逼得她与发臭的床单和内衣为伍。
我为什么非得刻意打扮不可?不该男性讨好我吗?玛雅昏昏沉沉的大脑时不时就给她某种仍然生活在黑岩城的错觉,阴暗潮湿缺乏照明,新鲜空气又稀缺的环境,某种程度上模仿了她在纳夏斯巴农家族豪宅中的房间。
不,地表的人类社会跟黑暗精灵完全不同,在这个男权社会里,我已经被迫随着男人的审美起舞。玛雅的目光移到挂在衣柜中的白袍,落在了由裁缝专门收窄的腰部。好吧,我不仅不生气,还乐在其中。
修女的自我检讨被一次剧烈的颠簸打断了,她胃里的情况也差不多,玛雅滚下船爬到墙角,再一次抱住马桶。喷吐而出呕吐物弄脏了她的飘逸白发,没人留下来照顾我,孤苦伶仃的现状让黑暗精灵有些失落。
船长的舱位没人,玛雅能理解,房间里充满了未消化食物的酸味,谁会受得了。
门被猛地撞开了,玛雅飞快的抹掉嘴角的残液,她不太想被男人看到自己这幅模样。粗重的脚步加上喘息,女人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是被艾米莉看不起的流浪骑士克劳斯,玛雅慌张的推开马桶,尽可能远离那里。骑士眉头紧皱,似乎很想捂住鼻子,他忍住了,随即走进房间,扶起了黑暗精灵,他眼睛看着别处,装作没留意到桶里的内容。
“女士,外面需要你。”说着克劳斯就想拉她走。
“主持祈祷仪式吗?”水手有宗教需求不奇怪,“给我点时间换下衣服。”
修女只套了件睡袍,她在船上的大部分时间都没出去过。头几天她也试着效法克里斯蒂娜与艾米莉,走出船舱,好好享受一望无际的大海。这只是她浪漫的幻想罢了,一看到船头随着波浪高高立起又重重的砸下去,修女立刻扶住船舷,吐出了几只刚吃下的大虾。
打那以后她再也不出去了,重复着从床到马桶的两点一线。
“我们遇到了异教徒的舰队,你最好穿件盔甲。”骑士这才意识到玛雅衣不遮体,昏暗的光线让她裸露的部分不像寻常女子那么显眼,他迅速别过头,手扶住了门框,假装没看见可是绅士的基本修养。
“别穿太多了,有个万一,盔甲会是拖累。”骑士丢下这句话匆匆离去。
玛雅拽下身上的衣服,摸到了正式的修女袍,等穿到一半,又脱下去找男装。等她在摇晃的船舱中好不容易提上裤子,一次更大的颠簸来了,直接将她从衣柜边甩倒门口,盔甲的各个部件也洒了一地。修女谨记骑士的嘱咐,只穿了件胸甲。
甲板上已经没了以前的宁静,水手跑来跑去,头顶上还有人在大喊,她抬头看见到站在桅杆上的观测员。极端的高度差又引发了新的呕吐,她拼尽全力才忍下来。
她错过的可不仅仅只是一点安宁,空旷的海面不见了,前方全是人类的战船。这些船离的虽远,凭借精灵视力她也能看清桅杆上飘扬的旗帜,一面又一面如同鲜血般猩红的弯月旗。战船都朝着一个方向,那里有陆地,灯塔,码头,以及教堂的尖顶。
这就是加来港吧,战斗显然早就开始了,港口的方向冒着浓烟,隔着这么远,也能听到教堂报警的钟声。
高等精灵站在船舷,听到身后的动静只扭头看了她一眼,就继续跟丹德里安争论。她一定很爱里昂吧,玛雅想,这样凶险的局面,克里斯蒂娜竟然还想冲进去。
“小姐,你疯了,异教徒的战船不下一百艘!”船长很不礼貌的插进了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