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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感叹着东方女人的魅力,他腰上被人用力推了一把,大小姐不耐烦了。这一层总共有三个房间,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里昂轻轻放下了俘虏,他掏出匕首,习惯性的伸到眼前,他能看见自己的手和武器,隐身术失效了。
海伦娜蹲在东方法师身边,把她从头看到脚,显然对这个异国人也很感兴趣。他拍拍海伦娜的肩膀,指着走廊尽头的楼梯口,法师会意,里昂见她捏了把沙子。
他推了推第一道门,纹丝不动。便俯下身子脸贴着地板,门缝里没光线透出。他去推第二道门,也推不开。里昂不甘心,他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会,没什么动静。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里昂把手放在了最后一道门上,总算开了。
屋里没点蜡烛,黑漆漆的。借着月光勉强能看见一张单人床,梳妆台上好像有些女人用的小盒子,应该是这个法师的房间。他朝海伦娜招招手,海伦娜大摇其头,反而要他过来,大小姐怎么会干扛着人走来走去的力气活。
他把法师的手脚捆结实,又塞住了她的嘴,几经犹豫,里昂还是拿出了匕首。她要是不听话,就得给她点苦头尝尝。海伦娜满屋子乱翻同行的东西,搜集了不少感兴趣的小玩意,统统堆到了床上。
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当贼的,里昂找到一壶水,都浇到那女人头上,好看的黑头发全湿了,但她就是不醒,无奈之下,里昂只有再去找新的水源。
“啪,啪,啪!”海伦娜走过来,连扇了睡美人三个巴掌,打醒了她。女人不会对女人手软。
东方女人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经过努力聚焦,终于看清了怒气冲冲的海伦娜,和一旁的里昂。褐色的眼睛恐惧的睁大,她想喊,嘴却被堵住了。她又扭动身子,也动不了分毫。
里昂在她眼前晃晃匕首:“别乱说话,否则捅了你。”大英雄威胁道,他用力咬着牙齿,做出一副穷凶极恶的表情。
黑发女人停止了挣扎,她眨眨眼,似乎听得懂帝国语。
里昂拉下堵住她嘴的布条,只要她敢施法,我就……他瞬间意识到自己太蠢,就算法师念咒语,他也听不出来。还好有海伦娜在,法师与他并肩而立,死盯着她的同行。
“你们来了多少人?”海伦娜发问。
“…………”黑发女人说着精灵语,里昂听不懂。
“少装蒜,你肯定会说我们的语言。”又是一巴掌,海伦娜拿出了教训佣人的架势。
黑发女人瞪着海伦娜,海伦娜毫不示弱的回瞪。两个女人之间的空气都仿佛凝结了,里昂觉得自己可有可无。
“别逼我施法强迫你开口,相信我,你不会喜欢的。”
又坚持了一会,黑发女人的肩膀塌下来,她放弃了。被捆在椅子上的人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你们……要问什么?”她的帝国语说的很好。
“那些魔像,是谁在操作。”海伦娜最关心这个问题。
“魔像?哦,你说那些构装体。是我啊。”东方女人骄傲的宣布,她仰起脸,被束缚住的手脚限制了她的得意忘形。里昂听不懂什么是“构装体”,他只能猜东方人用这个词指代魔像。
“就你一个人?少胡说八道了。”大小姐哼了一声。
“我可不是你们这些蛮夷。”法师的话里夹杂着里昂听不懂的词汇,连海伦娜都皱着眉头,东方人显然在精灵语里加入了不少生造词。“蛮”和“夷”她能明白,但加在一起她就不懂了,多半是骂人的话。
海伦娜又扬起了手,公爵家的千金,可是连皇帝都不会训斥的高贵存在。黑发女人梗着脖子,一脸的嘲弄,眼看她情绪失控,里昂插进两人之间,打算唱唱红脸。
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他迅速用匕首顶住黑发女人的下巴,做了个嘘声的手势。脚步声一路到门口,那人敲了敲门。里昂又往匕首上加了点力道,俘虏怒视着他,最终也没发声。屋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脚步声离开了,接着是开锁的声音。公爵的城堡也真够老旧的,关扇门发出的响动就让人牙酸。海伦娜绕到黑发女人身后,沙粒划过她的手指,一粒粒落到那黑色的长发上。
“阿斯特塔沙克西米拉蓝克里那威……”她柔声念完,黑发女人低下头,又陷入了魔法的深眠。里昂把门拉开一条缝,侧身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他又回来了,匕首上滴着血。里昂避开了海伦娜询问的目光,他看着地板。海伦娜吃了一惊,大英雄竟然在发抖。
“怎么啦,你受伤了?”海伦娜询问。
“她……她,我没想杀她,但她就是不投降,她还想跑……”
她?海伦娜全明白了。她上前握住里昂的手,勇者抖的更厉害了,一双手冰冷的吓人。
“这是战争,”她拉着里昂,强迫他看自己,“男人会死,女人也会死!”公爵的女儿重复了老师的话。
海伦娜是来赢得胜利的,她没闲心多愁善感。既然东方人敢打到她家门口,那就去死好了。
她转身看着在椅子上沉睡的黑发女人。
那柄匕首也将要划过她的身体吗?海伦娜别过脸,她没自己想的那么冷血。里昂站在原地,一步都不愿意上前,他丢下了匕首。
不知为什么,海伦娜松了口气。
第122章 天各一方()
他幻想过做侍从,能给克里斯蒂娜小姐做侍从就更好了。但他知道自己没资格,谁愿意要流浪儿。而且他是一个罪犯,一个胆敢溜进皇宫厨房偷食物的贼。
“你的名字?男孩。”一个身穿白色罩衣的男人问他,手中拿着本子和炭笔。
“杰……布莱克·瑞德,大人。”他犹豫了一会,还是舍不得放弃自己的姓氏,只在名字上做了假。
他们要是发现了,会把我赶出城,甚至更糟。
男人板着脸在纸上写写画画,又转向下一个孩子,那男孩赶快挺起了胸膛。他可真瘦,衬衣空出了一大截。
“你的名字?男孩。”白罩衣发问,他连表情都没变。
“听说你改名了?”莉莉好容易止住了笑,她拉着杰克走到武器库的角落。别人早就走了,只剩杰克还在擦拭装备,他干得比谁都认真,所以他留到了最晚。
“你有事吗?我很忙的。”他正打理一面盾牌,试着抹掉上面的污渍。
“拿着。”莉莉从袖口掏出块面包,里面夹了培根。杰克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她要穿件这么大的衣服。
除了每天的训练,骑士团的新兵还得负责保养盔甲武器。离晚饭前仍有段时间,食物的香气让他差点流了口水。见他没伸手,莉莉直接往他嘴里塞,杰克一转脸躲开了。
“不想吃吗?你是不是生病了?”女孩奇怪看着他。
“莉莉,这面包,是你……偷的吗?”他犹豫了会,还是问了。
“是呀。”女孩一脸的无所谓,“快吃吧,等冷了味道就不好啦。”
“我们不能再这么干了,莉莉。”他按着女孩的肩膀,以此向莉莉表现他有多认真。“趁着没人看见,你快还回去。”
虽然莫名其妙,不过女孩已经习惯了听从杰克的安排,她拖着步子走出了武器库,每个动作都透着别扭。朝圣团的女孩大部分去了修道院,莉莉坚决要求留下,跟成年女人一起被安排到厨房帮忙。她不想跟杰克分开,除了他莉莉在城里谁都不认识。小小的盗匪团半路上就解散了,不愿意背井离乡的孩子,得到了当地一位好心的牧师收留。只有杰克和莉莉跟着克里斯蒂娜小姐一路走到底。
杰克是因为想回家,而莉莉则是无家可归。
骑士团对新兵管的很严,杰克散漫惯了,一时无法适应。过了三天,他才得到外出的允许,这还是看在他是都城本地人的份上。
新兵没有薪水,一开始骑士团就不想要这些瘦骨伶仃的男孩,供他们白吃白住已是恩典。他每天都省下一半的口粮,偷偷攒下了几块面包和熏肉。杰克用干净的白布裹好了食物,暗自祈祷妈妈和妹妹平安无事。离家将近两年,不知她们吃了多少苦。
犹豫了再三,他最终也没敢穿上骑士团的白色罩衣,上面绣着金黄色的泰拉之矛。母亲看到了一定很高兴,妹妹会嚷着要他脱下来,她也要穿穿看。
因为他胆大包天的潜入皇宫偷盗,还伤了王子,杰克被处于鞭刑,并赶出了都城。身为记录在案的罪犯,他不敢光明正大的回家。我又不知道他是王子,我敢说那些吃的他们本来就要倒掉了……男孩紧握的拳头又松开了,这都是我的错,男人不能总找借口,谁叫我是个贼呢?他把晚祷时学来的大道理一遍遍的重复,直到恢复平静。
杰克打扮的像个普通男孩,离家越近他越是低着头,生怕被人认出。码头人来人往,扛货的码头工人背着沉重的大包,站街的妓女向往来的水手卖弄风情,马车上的车夫只在他挡路才会瞪他一眼。他多虑了,一个红发的小男孩而已,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他又看到了熟悉的家,眼泪涌瞬间了上来,他再次打开夹在腋下的布包,确认里面的食物还在。妈妈也许会骂我不该冒险回来,我要告诉她,我已经留在骑士团,不再是一个贼了。妈妈会为我骄傲的,妈妈…他走到门前,抬起了手。
他敲好了半天,才听见里面有人走动的声音。他不觉得奇怪,母亲身体不好,至于妹妹,可能又在外面偷东西吧。杰克为了妹妹的行为感到羞耻,无论我遇到谁,都把他们变成了贼,不能再让妹妹干坏事了。
里面的人用力推了几次,才推开了变形的门。男孩的笑容凝固了,他不认识这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