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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维特一脸茫然:“啊?”
“他们”林恒盯着四个记者,语气冷了下来:“未经允许进入前线疗养院,涉嫌擅闯三级机密要地,我怀疑他们是神国的间谍。”
中年记者脸色一变,气急败坏地说道:“你血口喷人!我们明明是”
“你们没有任何授权,我看着你们翻墙进来的。”林恒面无表情:“这里不是一般的疗养院,这里是机甲师疗养院,根据联邦相关法律,所有机甲师活动场所最低也是三级机密要地。你们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这下轮到记者们懵了。
原以为这个连哨兵都只有一个的疗养院翻进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事实上他们也一直是这么做的。至于真正的机密重地,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擅闯。谁知道竟在这里被这个年轻的军官摆了一道。
“我们是‘自由星渊’记者,我们”为首的记者还要解释,而一直背着手站在身前的林恒忽然面色一变,猛地一脚踢出!
然后三名记者就看着他们的领导一声杀猪似的惨叫,直接飞出了十几米,在草坪上滚了好几圈,然后满身泥巴和草叶,口吐白沫瘫软在地。三个人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这哪里是人类该有的力道!
“你竟敢”一个年轻的记者浑身哆嗦着,指着林恒。
林恒沉默不语,连看都懒得看他们。而他身上腾然而起的那股气势,竟令记者半个字也说不下去了。
被记者的惨叫惊动,两名哨兵神色慌乱地跑了过来,远处的医生护士和一些身穿病号服的负伤机甲师也发出惊呼,围了过来。
“这四个人未经允许,擅闯要地,我怀疑他们是神国间谍。”林恒看着两名对他敬礼的哨兵,毫不犹豫地泼脏水:“没收他们身上一切电子设备和纸质文件,就地看守,等执法队来接管。”
“是,长官!”两名哨兵敬仰地看着林恒胸前的一级机甲师徽章,敬礼质疑,然后连踢带踹地拖着四个惨叫连连的记者走向亭子。
林恒扶着罗维特,走到树荫下坐下。一旁的夏薇已经看傻了。
林星嚣张地大笑,快意至极。
“柳派。”林恒在心中对林星说。
“柳派。”林星的语气很厌恶。
柳派,在开拓派和主战派之间摇摆不定的第三大政治力量。以绿原星为根据地,操控着文艺、影视领域的风向,将“绿原文艺”辐射向全联邦,乃至于法外之地。
“绿原文艺”有很积极的一面,这种思潮推动了男女平等、同性恋权益、慈善事业等等,让联邦的文化领域越来越开放包容;但在另一个层面上,它极力反战,认为要通过文化手段同化神国人;反对纯正法案,认为所有人都有自由植入机械设备,甚至进行生化改造的权利除了这些还有更多令人感觉无比理想化的思潮。柳派的议员甚至提出过将黑渊让给神国,经济的发展必然会使得宗教被神国人抛弃,这样莫名其妙的提案。这种被滕临楼评价为“圣母心泛滥”的思想,却借助、影视作品、音乐等途径,得到了民众,尤其是年轻人的广泛支持。
而新闻行业,向来是柳派的阵地。这些年在柳派领袖柳长风的经营下,隐约之间,联邦的民意越来越微妙,拥军思想渐渐被分化瓦解。
所以,在联邦军界有一个名词:柳派记者。
这个词用来形容那些以自由和民炷的名义,挖空心思,恶意构陷军方,抹黑军方形象的记者。这些人在民间向来以揭露种种“黑幕”为己任,名利双收,每一次所谓的“揭秘”,都是一场不用负任何责任的网络狂欢。而受到伤害最深重的,却是在前线流血牺牲的战士们。
这是林恒最不能忍受的。
林恒给罗维特点了一支烟,罗维特接了过来,因为过于气愤,手臂依然有些哆嗦。
“疯狗?”罗维特抽了一口烟,小声地问道。
林恒点点头。
罗维特自嘲地咧咧嘴,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树干,笑道:“果然名不虚传。我从军十二年,三年海军陆战队,九年机甲师,无数次出生入死,也就干掉过两个神卫,换了一个二级的牌子你刚一参战,就从见习跳到一级。”
林恒摘下徽章,在手中把玩:“刚给我的,还没举行授衔仪式,过几天吧。”
“你是战斗楷模,我却是那败兵之将。”罗维特摇着头。
“活着就好。”林恒躺在草坪上,枕着胳膊,看向渐渐沉入地平线的恒星,喃喃道。
“是啊我们还活着,布鲁克他们”罗维特有些哽咽,这个纵横沙场的硬汉抹了抹眼睛,把烟掐掉。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看着恒星渐渐消失,黑渊星域摧残的星空缓缓显现。
罗维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叶,回头看向依旧躺在地上的林恒,沉默了一下,然后声音沙哑地说道:“小子,我不喜欢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恒微微摇头。
“因为你身上没有人味儿。那次行动时是,刚才也是,你那一脚不是正常人能踢出来的。”
“我从来不是正常人。”林恒仿佛在自言自语,“我也不指望被谁喜欢。”
罗维特点点头,转身走向疗养院白色的小楼,丢下一句模糊不清的话:“但我佩服你那天,还有今天。”
“呵”
林恒轻笑一声。
夏薇独自坐在另一棵树下,神情复杂地注视着林恒,在她的终端上,是一篇正在起草的报道:
“战士战死了的时候,苍蝇们所首先发见的是他的缺点和伤痕,嘬着,营营地叫着,以为得意,以为比死了的战士更英雄。但是战士已经战死了,不再来挥去他们。于是乎苍蝇们即更其营营地叫,自以为倒是不朽的声音,因为它们的完全,远在战士之上。
的确的,谁也没有发见过苍蝇们的缺点和创伤。
然而,有缺点的战士终竟是战士,完美的苍蝇也终竟不过是苍蝇。
去罢,苍蝇们!虽然生着翅子,还能营营,总不会超过战士的。你们这些虫豸们!
——鲁迅,地球时代的思想家。”
第一百零九章 最前线()
在殖民地行星上,午后总是最惬意的时光。
海云星空港的工人们往往会窝在操作室里,倒一杯廉价的咖啡,在电台里和工友们有一句没一句地开着下流的玩笑;绿原星学府城的文艺青年们则会穿着五颜六色的嬉皮士装束,抱着吉他躺在草地上望向天空;至于忙碌的首府天鹰星,衣着考究的商业精英们也会忙里偷闲地在宽大的办公室里玩玩台球、乒乓球之类的,保证足够的运动。
但无一例外地,午后的天空肯定是澄净的淡蓝色,阳光灿烂,白云慵懒。
ax…r稀薄的大气层里也有淡淡的云,但这个午后更像是残阳如血的黄昏。漫天的火烧云并非文学性的修饰,而是真的正在被火焰点燃。遥远的南方,目力所不能及的地方传来低沉的轰鸣声,然后北方的天空便被点燃,燃烧弹划过整个天空,带着白烟落到大地上,天空血色的云朵和地面上的火海交相辉映,诠释着地狱的图景。
爆炸的声音在相对稀薄的空气中听起来有些许的走音,更像是什么东西被撕裂了。几轮火炮打击之后,满目疮痍的大地更加满目疮痍,但这并非结束,而是刚刚开始。
联邦第十四装甲师全员出动,上百辆红色涂装的“蟑螂”装甲战车、几十架“武神”低空轰炸机、一万武装到牙齿的联邦海军陆战队员,以及大量形态各异的特种战车一起,汇聚成红色的钢铁洪流,向前方的诺查盆地涌去。
与之针锋相对的,是神国第一军团的第三师。神国的军制有别于联邦,一个师有足足两万五千人。两万五千人和各色战争机器向着红色的箭头平铺过去,每名士兵都在高声颂唱着神圣的战歌,气势如虹。
这便是诺查盆地争夺战的第三次战役,也是最终的决战,谁能拿下诺查盆地,谁就掌握了西北方腹地的通道,对于整个ax…r行星的争夺来说,也是极为重要的筹码。
没有人会放弃。联邦海军冷酷的军官们不会,神国暴虐的高层更不会。此刻,韩正与卡尔玛端坐在各自的指挥室中隔空对弈。卡尔玛举杯品酒,韩正轻摇纸扇,姿态各自轻松无比,两双眼睛则是穿过宽大的显示屏,穿过硝烟弥漫的战场,仿佛看到了对方。
那是两双蛇一般的眼睛。
战场上的士兵们,双眼则是通红的。
“大狗,回来!”
一支顶在最前线的小队正在承受神国猛烈的炮火打击,满脸大胡子的队长匍匐在地上,正对着通讯器狂吼不止。刚刚的一排火炮正打在他们的阵地上,本就人数不多的小队顿时死伤惨重。绰号“大狗”的重装步兵杀红了眼,端着轻机枪半跪在所有人的前方,狂吼着倾泻弹药,丝毫不顾忌迎面而来的枪林弹雨。
不远处一架神国的飞行器在高空和联邦飞行员拼刺刀失败,坠落在了地上,一阵惨烈的爆炸让所有士兵都不由自主地匍匐在地。联邦小队这边,一个灵巧的身影抓住这个机会冲到了前方,拽住大狗的衣领把他摁倒在地。
队长连滚带爬地跑了过去,一个耳光重重地抽在大狗的脸上:“你他妈疯了是吧!”
大狗满脸泪水,将脸上的红土冲得沟壑纵横,一把甩开队长,癫狂地嘶吼道:“我没疯,你放开我!我要给臭虫报仇!”
队长反手又是一个耳光:“臭虫已经死了,螺栓也死了,红毛也死了!你也想死?”
说话间,穿过刺鼻的硝烟可以看到对面同样损伤惨重的神国突击队在一名军官的指挥下正在迅速集结。一旦对方稳下阵脚,联邦这个小队就很危险了。
“妈的”队长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这边仅剩的五个人,各个披红挂彩。他气急败坏地扯起通讯器:“这里是s连第一小队!他妈的支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