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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玉环始终优雅地吃着荔枝,不发一言,她对这些政事既不了解也没兴趣。
竹笛公子低头抱拳再道:“圣人万千之喜,臣真不该打扰,不过臣得见圣人天颜一面实属不易,这也是无奈之举。如若皇上怜悯边关百姓,遣天兵救万民于水火之中,臣以死谢罪也心甘情愿。”竹笛公子也改了称呼,用上了极正式的“臣”而自称,让这番谈论更正式起来。
玄宗抬了抬手:“你起来吧。三郎,你怎么看?”他转头问太子。
太子起身答道:“此奴虽身世可疑,他的话却极有道理,儿臣认为大食是我唐之边关大患,终须与之对决。”
竹笛公子站起后深深地看了太子一眼。
“你们呢?你们大家怎么认为?”玄宗又问其他诸王,他们今夜除了相互闲谈,都极少发表什么看法。
其他皇子议论纷纷,有说该攻大食的,有说竹笛公子危言耸听的,莫衷一是。
最终玄宗摆了摆手,让大家静了下来,转而对竹笛公子道:“此事明日朝堂再议。你之勇气虽然可嘉,朕可不治罪。但于喜宴之上谈论政事究竟不妥,你回到戚周身边去吧,今晚不可再谈此事。”
竹笛公子仅拱了拱手,未再出声。他心中有些气闷,玄宗竟是还未给他个承诺,但毕竟未治罪于他,并许朝堂再议,到底还是给了他希望,他期盼明天能议出个结果。
竹笛公子回到戚周身后,玄宗犀利的双眼扫向戚周,戚周赶紧站起谢罪:“家奴一番妄言扰了圣人雅兴,罪在臣治家无方,臣该死,谢圣人不罪之恩。”
玄宗摆了摆手,不愿再深究下去,好好的喜宴弄得没了一点喜庆。于是歌舞继续,大家再埋头于行酒令与谈笑之中。
凤芯与戚周他们紧绷的心终于松驰下来,原本以为大祸临头,今日免不了身首异地,结果就这样轻轻松松地过去了,化险为夷。过关太容易,简直像梦幻一般。
这一系列事件之中唯一没受影响的就是蓝飞,他依然痴迷地注视着杨玉环,而杨玉环方才与大家一样,被竹笛公子的举动所吸引,根本没注意到杂在众人中的样貌平凡的蓝飞。
凤芯见他这样也很无奈,不过他不惹事,虽然状似疯傻,总比竹笛公子时而作出让人胆战心惊的举动好得多吧?她想,今天让蓝飞一次看个够,看够了杨玉环,此后出去就把她完全放下,死了心,这该多好。
凤芯用脚踩了一下竹笛公子的脚,不重,在他看过来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并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同时向他微指戚周背后的汗渍。
竹笛公子只苦笑了一下,随即埋入了沉思中。太子回转头来,犀利的目光仔细扫视了竹笛公子一番,竹笛公子对他视而不见。
杂耍上来了,有寻植走索、丸剑角抵、旱船。还有数百宫女,饰以珠翠,衣以锦绣,在秀帷之中击鼓为破阵乐、太平乐、上元乐等,反正热闹空前。
时间久了之后,杨玉环感到了疲累,要求先回后面的寝殿休息,玄宗允了。丰腴的杨玉环在侍女的扶持之下,一步步香风缭绕地向后殿走去。蓝飞的双眸紧紧跟随着她的脚步。
到了布置华丽的寝殿,有侍儿烧好了大桶的香汤请贵妃沐浴。
在水汽萦绕的木桶中,在花瓣的簇拥下,杨玉环舒适地靠在木桶壁上仰头闭目,暖汤浸润,全身毛孔都舒展开来,一种慵懒的感觉传遍全身。
侍儿替她擦洗,凝脂般的肌肤仿佛吹弹可破,丰腴的身材不仅没让身上起了赘肉,没让身材走样,反而让该丰满处尤为丰满,别具韵味,凸凹有致,香艳诱惑,惹人遐思,服侍洗浴的侍儿也暗自欣羡。
杨玉环对于自己的魅力是很自信的,从皇上对她越来越深的迷恋与宠溺中,她看得出来。
终于修成正果了,虽然没有皇后之名,但在这无皇后的后宫,贵妃已经是最高等级,一切待遇都堪比武惠妃,现在的杨玉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把家人都提携起来只是时间问题,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她做得到。
想到武惠妃,杨玉环心中有着隐隐的不安,那是一个温和的中年女性,是她求皇上把自己嫁给她的儿子,寿王,成了皇家的儿媳。武惠妃对这个儿媳很满意,也很好,然而她在九泉之下见到儿媳竟然替代了自己的位置,她会有何感想?会暴怒吗?会替她的皇儿鸣不平吗?
寿王,她从前的夫君,以前风神俊秀,对她又深情厚爱,可是今晚看来,他憔悴得厉害,抑郁得厉害,已经脱去了青年的朝气,倒像个暮气沉沉的老头。
杨玉环对寿王仍保留一丝情义,仍留恋他温暖的胸怀,他从前的音容笑貌也偶尔会出现在梦里。然而他们的命运毕竟已经交错而过,渐行渐远,只能遗憾,无法追回。皇上为他另选的王妃韦妃看起来不错,温婉内秀,不知道他满意吗?
哎,武惠妃啊,你们母子若有怨气,不要找到我身上,我只是跟随命运而走,并没有能力决定什么,是皇座上的那个人,才是决定大家命运的人。
她心绪复杂之极,有成功的喜悦,也有对寿王的亏欠与心疼,有失去寿王的遗憾,也有获得财富与权利的骄傲,当然,还包括对未来的不可预测。伴君如伴虎,再说了,君王喜怒好恶无常,今天的梅妃一定在哭泣,但谁又知道或远或近的将来,哭泣的会不会是自己呢?她对梅妃有几乎怜悯,像是怜悯未来的自己,却又绝不能放手该抓住的东西。内心矛盾交织,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样胡思乱想着,侍儿已经帮她洗浴完,站起擦干后,给她裹了一层纹锦,直送去雕龙屏风后的龙床上,红绡帐放下,侍儿退出。
杨玉环虽然疲倦,可睡意竟还未来,总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心中有些惴惴不安,非常心绪不宁。
帐外雕龙几案上红烛的光影在帐上寂静地摇曳,凉殿里很舒畅,在这样炎热的季节,依然舒服地用锦被拥身。这就是皇家的不同,极致的享受,现在真真实实存在了,她满意地勾唇而笑。
这时,红绡帐上慢慢映上来一个黑影。杨玉环睁大了美丽的眼睛,喜悦地问道:“三郎来了吗?”
黑影定在红绡帐上,没有回应。杨玉环半撑了起来,不安感渐渐侵袭上来。再问:“三郎,怎么不进来?”
红绡帐被掀了起,杨玉环睁大惊恐的眼睛,刚要叫出声来,被来人伸手蒙住嘴巴,声音消失在手掌中。她半露在外的光裸的身躯不安地扭动,试图挣脱控制她的手掌。
那人伏了上来,将她按倒在床,蒙嘴的手铁箍一般,她摆脱不掉。
杨玉环几乎魂飞天外,惊吓至极的双眸紧凝着近在咫尽的眼睛。面前的这张脸很平凡,身着青衣,隐然就是戚周身后的那个仆人,可那双眼睛为什么那么熟悉?它们似曾紧紧盯了她很长时间,然而她并未十分在意,此时这双眼睛深邃而忧伤,又充满怨恨地望进她的眼底。
身下的软玉温香似乎融化了那人的意志,那人眼神迷离,他的手略有些松动,杨玉环也乘此时机发出声来:“你是谁?”
他紧紧盯着她,似乎要把她的一切都刻进脑海中,半晌才低沉暗哑地答:“蓝飞!”他的手依然松松地搭在她脸上,手指颤动着微微触摸那光洁柔滑的肌肤,怕触疼了她一般,又像是梦幻一样。身下大片的细白与奇妙的触感强烈地刺激着他的大脑。
第八百三十八章后患无穷()
杨玉环愤怒低斥,玉面都有些变形,“果然是你!蓝飞,你这个疯子!你有几个脑袋?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闯进皇宫!快出去!一会儿被人发现,你我就全完了!”她相信蓝飞的武功可以轻松避开门外守候的一班宫女。此时她不敢乱动,怕她的挣扎会换来蓝飞更疯狂的举动,这个人完全疯了!她为从前居然结交了这样一个人而痛悔不已,真是后患无穷啊。
蓝飞幽黑的眸中流露出无比的痛苦,他轻启干裂的唇低声回答:“是的,我是疯了,但这一切是你造成的,你该负责。当年你勾起了一位无知少年的情丝,然后又不负责任的一嫁了之。你给了他希望,让他越陷越深,却又在最后告诉他,一切都是年少无知,一笔勾销了曾有的海誓山盟。”
“你可以无情,我却做不到无义。所以我疯了,你还我这十二年来的感情付出!你可以对那个糟老头眉来眼去,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我?”他越说情绪越激动。
杨玉环却没有情绪听他叙旧,果断打断了他:“蓝飞,你面貌那么丑恶,让我怎么面对你一生?我知道你会易容术,但我不能一生对着一个假面具吧?你还来骚扰我干什么?我已为贵妃,你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我们的命运早就分道扬镳,如果还不知轻重地纠缠下去,我们整个家族都会被你害死。”
“蓝飞,乘着我还没有对你完全生了厌恶之心,你赶快离开,以后不要再来找我,大家彼此留下点好的形象作纪念,否则,别说皇上,侍儿随时会进来,你想死不要紧,连累了我及我的家族,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她的绝情让蓝飞更加绝望,他眼巴巴地看着她诱人的红唇一张一合,吐出的话语一点点撕扯着他的心,多年刻骨思念的折磨加上此刻的爱恨交加,他头脑混乱,仅有的理智被气恼冲击而流逝,蓝飞突然吻住还在张合的红唇,堵住绝情的话,恨得咬着她的唇。
杨玉环负痛,拼命扭脸蹬脚地挣扎。她的挣扎却如火石般点着了蓝飞的情欲,他用劲控制她,于是大面积触摸到那从未敢亵渎过的柔滑肌肤,积压在体内的火焰一点点上升,伴随着愤怒越烧越烈。
他抬起头来,烧红了的眼狂乱地瞪视着身下的玉人,呼吸急促地带着愤怒低喝:“我一向视你如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