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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周,我有种预感,蓝飞可能不日会出现在长安,到时又不知道会闹出什么风浪,但愿他能冷静些。”凤芯眸中闪烁着忧色。
见她转变了话题,明显是不想跟他讨论嫁给他的事,戚周手肘撑在膝上,双手蒙着头暗自难过。良久,他抬起头来,侧头望向窗外,喃喃地道:“这个夏天很烦热。”她谁都关心,就是不关心他。戚周心灰意冷,站起身来,简单地说了一句:“我回去了。”开门走了出去。
正如凤芯所担心的,蓝飞果然又潜回长安,是鬼头林一孔发现的他。
这一天是八月六日,鬼头不管别人白日见鬼的惊诧目光,兴致勃勃地在坊间闲逛,因为他们两人都蒙面罩,鬼头对蓝飞有一种自然的亲切感。鬼头虽然面罩在身,可是他身上那股阴寒之气与形销骨立的身形,依然给人一种阴森可怕的感觉,因此街上的人凡见了他,都不自觉地闪远一点。
这一次,他悠哉地拐了个弯走上另一里坊,谁知没有预料到的热闹,行人已经预先躲得远远的了。他纳闷儿,难道他鬼头的一身鬼气能传得那么远?大街上寥寥几个行色匆匆,面露惊吓的行人,这也太无趣了。
林一孔快行几步,鬼魅般掠至前方,这才发现前方一人,低头猛走,一身的戾气使周围的暑气都一扫而光。
前方有没有注意到他的人挡了路,他伸手一拨,挡路的人立即踉跄歪倒。连拨几个,那些人不服气,爬起来合着要揍他,看到的是蒙面的上边露出的一双怨气冲天的眼睛,那阴森的眼神令他们不寒而栗。
前边的人吓着了,不敢动,后边的人不知情,骂骂咧咧地上去就往他腿弯踹,就只见那人晃了一下,踹他的人就已经跌倒在地,腿骨骨折。
接连发生好几起事件,一路上是鬼哭狼嚎,那人并未发出一声。
于是周围看着的人都见了鬼一样躲得他远远的,于是就出现了鬼头林一孔看见的一幕。
从那背影他也已看出,此人正是蓝飞。
林一孔快走几步,冲着他肩膀就拍去,“蓝飞”两字还没喊出声,蓝飞仿佛背后有眼睛似的,听到风声,立即象对付刚才围攻他的人似的,边走边快捷地伸臂后挡,凌厉的气势摆明了是用了要让对方手臂骨折的架式。
林一孔慌忙缩手,再伸铁手朝他腰间拍去。
蓝飞没料到身后的家伙居然能躲得开,且又有武器攻向了腰侧,微哼一声,嗖地拔剑在手,以快得令人几乎看不清的手法向后撩去,“当”地一声清响,手臂受到强力震动。
蓝飞的注意力终于被吸引住,他停下了脚步,凝重地转过头来,一双俊目充满杀机。
林一孔终于有机会与他面对面,但也被他布满红丝的双目怔住了。
“蓝飞,我是鬼头,你怎么到长安了?什么时候来的?”
见是鬼头,蓝飞双眸中的杀机与怒意减去,闷哼一声:“你跟着我干什么!”
林一孔右手食指指点着他道:“看你这样子知道你准没好事,脑子冲动之下是会做错事的,跟我去见凤芯吧。”他伸手去拉蓝飞的手。
蓝飞没好气地甩了开:“见凤芯干什么,我有事,别挡着我!”
林一孔也倔强:“你准没好事,跟我去见凤芯,有什么事她也会帮到你的。有心事对不对?去跟凤芯说。”他还是拉住了蓝飞的手腕,拖着他去见凤芯。
凤芯看见蓝飞,一点也不吃惊,按着他坐在椅子里,挑眉揶揄道:“是为了皇上降旨赐韦氏为寿王妃的事吧?你倒是消息灵通。”
蓝飞咬牙切齿地骂道:“这个好色昏君,一定是为了纳玉奴为妃扫清道路,我要杀了他!”
凤芯轻斥道:“别乱说!”她警惕地朝敞开的窗外望了望,忽然轻拢秀眉自言自语道:“竹笛公子曾试图弑君,没有说清楚原因,难道也是为了杨太真吗?不会吧?”
一听这话,蓝飞眼睛瞪了起来:“竹笛公子也要杀那昏君?好,我找他一起去。”他作势就要站起来。
林一孔上前再次按倒了他:“你还要组团去杀他啊?这很危险知不知道?作为朋友,我们能看着你去送死吗?我们既不能袖手旁观,你等于是把我们一起往死路上带。你在害我们大家啊。”蓝飞无动于衷,目光沉吟
窗外有悠扬的竹笛声响起,凤芯俏脸露出笑容:“竹笛公子来了!”
话音未落,笛声近前,竹笛公子潇洒的身姿出现在窗前,手指灵巧地在笛孔上跳跃着,然后一个清脆短促的尾音,笛声顿止,他人也跃进了窗内。
“竹笛公子,跳窗成习惯了?最近都不走门的了。”林一孔对着他的背拍了一巴掌。
“走窗更直接。”他含笑道。
凤芯一把揪住了他衣领纹绵的前胸,低声却严肃地问:“竹笛公子,你说实话,冬天时你为何要弑君?也是为了杨太真吗?”
竹笛公子轻轻拂下她的手,将竹笛挂于腰侧,撩衣坐在了床沿:“有你就够了,我对杨太真没兴趣。”他瞅着凤芯,油腔滑调地说。凤芯脸上飞霞,鼓起了腮帮子瞪着他。
蓝飞阴沉沉地对着竹笛公子发出了邀请:“竹笛公子,如果你也对杀那昏君感兴趣,我们一起去。”
“好,什么时候去?怎么进皇宫?”竹笛公子平板着一张脸,看不出是真是假。
“今晚,白天不好动手,管闲事的人太多,刚才我只不过在街上走,就因挡路而处理了好几个人,太耽误事。晚上你去吗?”蓝飞一本正经地谋划着。
凤芯走到蓝飞面前,弯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蓝飞,你没着魔吧?”
蓝飞不理她,偏头让开凤芯望向竹笛公子:“你去不去?”
凤芯直起身来,背着手在他面前来来回回地踱步,“你想杀皇上,异想天开!第一,你杀得了吗?恐怕自己会死得比较早一些;第二,就算你杀了皇上,杨太真会跟你吗?你给得了她富贵还是给得了她权势?两样你都没有,她凭什么跟你?第三,就算你杀了皇上,也抢走了杨太真,天下大乱你收拾得了吗?你要让众多无辜百姓的生命为你陪葬?”
蓝飞烦躁地站起来背着她,他被凤芯在面前晃来晃去晃得头晕:“凤芯,你不用跟我说什么大道理,我什么都不管,只有一个念头,杀了那昏君!你若拦我,我连你一起杀,你们就当我疯了吧!”
第八百三十二章拦不住()
竹笛公子伸手将怔在那里的凤芯拉过来并坐在床沿,面对着她望着蓝飞的惊恐的目光,他语气平淡:“凤芯,你阻止不了他的,他如果要出事,你不让他进皇宫他也会出事。总之,他一腔的怒火已经憋了太久,不让他释放出来,他迟早会爆炸。而且他真想干的事,你拦也拦不住。不妨让他去,我跟着去,还可以保护他。”
凤芯扭过头来,万分惊讶:“你也疯了?你已经有前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理由要杀帝王,我没有理由相信这回你会劝阻蓝飞,而自己不动手。听着,我不允许你杀皇上,这牵扯面太广,也一定解决不了你们想解决的问题。”
竹笛公子冷笑了一下站了起来:“你拦不住!”大步向蓝飞走去。
凤芯对林一孔使了个眼色,林一孔出其不意地对着两人使出了鬼府神功,一股极冰冻的强寒流猛然冲击了毫无防备的两人,他们的周身立即快速地凝结起白霜,并一点点上冻。
蓝飞与竹笛公子只来得及惊恐地看着林一孔,想反抗时已经寒流侵身,动弹不得。
林一孔在他们周身都冻起冰霜之后放下了手来,昂着下巴对他们说:“你们放心,我的鬼府神功已经突破九级了,能够在放出寒流之时收回毒气,除了不让你们动,伤不到你们。凤芯既然不让你们杀那皇上,你们就该听她的。”
炎热的夏季,屋外的热浪扑进了屋里,林一孔才停止发功,蓝飞与林一孔身上的冰就开始融化,他们的脚下,绿色莲花地砖上有了一圈水渍。林一孔上前给他们都点了穴,因此冰化后他们也不能动。
“感谢我吧,这样热的天,我免费为你们消暑。”林一孔将他们分别搬到椅子上坐下。
随后他问坐于床沿的凤芯:“凤恩人,虽然他们今天是进不了皇宫了,但你不能总囚禁着他们吧?一旦他们有了自由,还是会进皇宫的,这该怎么办?”
凤芯双手撑在床上,无奈地摇头:“我也想不出办法。唉,他们怎么疯到这种地步?”
此时外边厅的门上响起了敲门声,凤芯站起,到厅上开门,如她所料,正是戚周。
他手拿两个用光滑纤细的竹皮编成的竹笼,即纵横交错的竹皮交织成一个一端封口一边可开口的浑身孔隙的竹笼,举着递给凤芯说:“凤芯,我请竹匠做了两个竹夫人送给你,竹笼中空而透气,凉爽而富有弹性,手脚间夹个竹夫人,睡眠时很凉快。”
凤芯接过,研究了一翻,竹片触手生凉,的确可爱。她仰着头笑道:“我试试,让你费心了。”并将他置于厅中的柜子里。
凤芯请他坐于厅内的椅子里,亲手煎茶给他喝。
上次戚周虽然郁郁而归,但是终究还是心中舍不下凤芯,几日不见就想。
“凤芯,今日皇上又下了道旨,册杨太真为贵妃。他们不再偷偷摸摸,而是明着来了。宫中设有酒宴,只请了皇室几兄弟,因我与太子交好,从小伴读,所以也请了我。”戚周看着她煎茶,边诉说着。
这几句话明明白白地传入内室,蓝飞虽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却都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内心的痛苦与煎熬没人能体会。他在暗中用功,冲击着被封的穴道。
凤芯早都被震的麻木了,当下诏封韦氏为寿王妃时,她们就都料到会有这一天,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此时反而没有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