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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这么舍不得凤芯,丁纪元真的既丢脸又为难,他这个父亲做得很失败,同时也心疼儿子,心中软化下来,于是对着凤芯的背影开口:“等一下!”
几人同时转过身来,无言地望着他。
丁纪元一时语塞,手指戳着太阳穴,低头走下几个台阶,站定,再抬起头来,视线调向蓝飞道:“蓝大侠,把你的布置揭开来让我看一下。”
凤芯大喜:“丁纪元,你肯给他治了?”然后又用狐疑的眼光打量了他一下:“你确定你能治得了吗?”
丁纪元恼,眯起寒眸,紧紧瞪住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既然对我这么没信心,你们又来找我做什么?”
凤芯抿了抿唇,尴尬地笑笑:“是是,我们当然对你有信心了。蓝飞,给他看看脸吧。”蓝飞点点头,把面罩解了下来。
小猴见父亲把他们叫了住,暂时不走了,就紧紧地贴着凤芯站着,抓着她的手。
竹笛公子一直没有多余的话,他只是冷眼旁观,对凤芯把激将法用得妙到毫巅很有几分欣赏,他就知道她会有办法,果然有。所以,他只用一种温和的欣赏的目光看着凤芯。凤芯自然感觉到了来自竹笛公子的目光,她刻意不回头看,她喜欢竹笛公子这样欣赏自己,至少是注意自己。说来说去,凤芯还是相当在意竹笛公子的。
蓝习的脸已经不那么吓人了,多年不见阳光,他的脸色苍白得很,白得不自然,不健康。右侧脸面是完好的,那种轮廓,真是少有的完美,很吸引人,魅力不亚于竹笛公子。只是左半边脸不像是正常人该有的轮廓,但显然已经经过了修复,也不是太不入眼,就是与右边不对称,那轮廓不自然,有些凹入,整张脸看起来说不出的别扭。
丁纪元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把握帮他修复,毕竟他的长项是毒。
“什么时候烧伤的?当时伤的情况怎么样?你做了怎么样的处理?”他像孙太冲一样,详细地问询当日的情况。
不等蓝飞回答,“丁纪元,你不邀请我们进去吗?”凤芯握住小猴的手望着他挑了下眉。
“阿爷,让他们进去吧。”小猴惴惴出声,生怕大姐姐又被阿爷赶跑。
“进来吧。”丁纪元淡淡地说,转身往台阶上走去。
小猴立即跳了起来:“哦!我阿爷让姐姐进去凤!”他拉着凤芯的手抢先往前跑去。
竹笛公子与蓝飞相视一眼,随后跟去。他在心中盘算着自己的事情,这次见到丁纪元,那件事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
凤芯早就注意到,丁纪元似乎身体不太正常,他的左臂始终弯着不动,走路时两腿都有些不自然,就连脸上也似乎有过擦痕,虽然好了,仔细看也能看出一点痕迹。她心中纳闷儿,丁纪元碰到什么事了吗?
这个洞,凤芯与竹笛公子来过,但没来得及参观全部,只进过有限的空间。
丁纪元带他们来到一间温暖的小室,满壁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彩,整齐的地面上甚至铺着来自碛西的地毯,他该有多富中啊!凤芯了解了,他既是玩蛇的行家,又是妙手神偷。
他们在小室外就脱了丝履才进去。
这里有好几个坐榻,上边铺有褥子,他们分别跪坐上去。别的洞都有石登或木椅或胡床,现在流行胡床跟木椅,不过跪坐依然是没有消退的传统,凤芯倒也没有奇怪。
眼睛盯着蓝飞的脸,丁纪元心中暗暗在想,连孙太冲也无能为力的事,他丁纪元一定要做得好,才能让人看出他的本事。这种争强好胜的性格他是有的,同时也被凤芯看了出来并加以运用。
随即目光调向凤芯:“凤芯姑娘,现在是你们有求于我,在我伸手援手之前,你们是不是也得告诉我,你们是怎么进来的?要知道,这个蛇谷中的山洞,除了我,还没人能进得来,除非是我帮忙。”
凤芯垂头含笑,心中却在想,不知怎么告诉他才好,难道说是这块玉佩?听起来近于荒诞,他也不会信。
当她再抬起头来时,眉梢挑了下,清澈的眸子里装满自信:“谁说没人进得来?上次我跟竹笛公子不是已经进过一次了吗?这个山谷,也只能挡住普通人罢了,这点高度,还难不住我们。”她口出狂言,竹笛公子跟蓝飞都不约而同地望向她,无比汗颜。
第七百八十一章告状()
丁纪元看着她的目光有丝探究,最终丁纪元信了,她说得没错,他们已经来过,就算竹笛公子被他打落山崖也没能除掉他。凤芯进得来就出得去,这不好好的又进来了吗?他于是对这几人刮目相看,他们的武功内力一定深不可测。
不过上次跟竹笛公子交手,虽然厉害可也没到深不可测的地步,只是比自己稍强罢了,自己将他引至出口,然后将他打落山崖才获胜的。这矛盾之处他又糊涂了。
丁纪元疑惑的目光在他们三人脸上挨次流连,凤芯咳嗽了两声,正色道:“丁大郎,你别这么看着我们啊,信不过我的话是不是?我们各自都深藏绝技,你没看出来只是因为没到显露的时候罢了。当然你也有绝技,那就是什么疑难杂症到了你手里,都药到病除。不过假如你医不好蓝大侠的脸,说明我们就太高看你了。”她又使起了激将法,转移丁纪元的注意力,竹笛公子跟蓝飞暗地发笑。
丁纪元果然注意力被转移,面色一冷,“是不是高看,试过才知道。这样吧,你们二位先到别的洞里歇息歇息,我要专心不受打扰地诊病。”
凤芯跟竹笛公子站起出去,小猴带着大灰在外洞等着,刚才他的阿爷不许他进去,怕他干扰他们的谈话,见凤芯出来,他就开心地扑了上来:“姐姐!”
凤芯带着小猴去地下洞穴的水潭里洗水、洗脸,竹笛公子也跟了来。他坐在一边的石登上,好笑地望着凤芯道:“你看看你的红绵暖子都被他的脏手映了好几个手掌印。”
凤芯也给自己洗了把脸,脸上那脏手印被洗掉了。她回头清丽一笑:“怕什么,我回去换了就是。”
她又帮小猴洗头,让小猴换了套衣衫,自己帮他把脏的拿来到往洞的深处流的溪流部分去洗了。
竹笛公子则在一旁拉过小猴,将自己腰间的香囊拿给他看,问道:“小猴,你在你阿爷身上或是洞里别的地方见到过跟这个相像的东西吗?”
小猴拿起香囊来看,“好漂亮!”又拿到鼻端闻闻,羡慕地说:“好香!我阿爷可没这样好的东西。”
竹笛公子拧了拧眉头,俊颜掠过一丝难言的复杂,神情静默。小猴带着他的大灰来跟竹笛公子玩,并说:“大郎,你比那个很凶的恶鬼头好多了,我好怕他,他是坏人,专门欺负我爸爸。”
凤芯已经端着洗过的衣服过来,笑着摸了下他披散的头发,还没干呢:“小猴啊,那鬼头虽然长得怕人些,人却不坏的。况且只有你阿爷欺负他的份,哪儿他欺负你阿爷的份?”
小猴抬起洗干净的脸,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反驳道:“是真的,前一段时间,那鬼头经常来欺负我阿爷。”
凤芯兴趣上来,放下装着洗好的衣服的木盆,端过附近的胡床坐在小猴对面,笑问:“你说的是真的吗?他是怎么欺负你的阿爷的?”
“我也不知道,反正每次我的阿爷出山去采购需要的物品,回来时身上都有伤,还有血,有一次,他的头上满是包,都肿得认不出来了。我问他怎么了,他非常恼火,只说是被一个恶鬼给欺负的。我就知道是那个鬼头,大姐姐,你能不能帮我阿爷打那个坏鬼头?”
凤芯朝竹笛公子眨了眨眼睛,脸上有着诡异的笑:“竹笛公子,我算是知道为什么鬼头不肯来这里了,原来他不知道怎么折腾了丁纪元呢,来了怕他报复。”竹笛公子抿唇笑笑,依然沉默,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凤芯视线转身小猴,认真地说:“这事儿啊,我得问问你的阿爷,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真是鬼头的错,我一定会教训他的。”
小猴点点头,清眸闪了闪,很肯定地说:“你问吧,肯定是鬼头的错。”
凤芯去晾衣服,竹笛公子有一搭没一搭地陪着小猴跟大灰玩,他们的关系渐渐热络起来。
“小猴,你的阿娘呢?你的家里怎么只有阿爷?”竹笛公子好奇地问,大灰抓着他的手拿上拿下地玩。
“我没有阿娘,阿爷说,我的阿娘在生下我后没多久就被毒蛇咬死了,他原本就喜欢玩弄蛇,后来就更加不顾白天黑夜地专门弄蛇。他很疼我,但阿爷又不会陪我玩,又不会帮我洗,做的饭也不好吃。我喜欢跟你们在一起。”
小猴靠在竹笛公子的怀里低着头玩弄着他的香囊边说着,小小的童音里,竹笛公子竟听出了寂寞和无奈的味道。这小孩子,没有阿娘照顾,也没有小伙伴们玩,似乎比自己还不如。他伸手接过那个香囊,盯着上边的纹路,思绪飘远,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叹息。
凤芯晾完衣服回来,弯腰问小猴:“你家的粮放在哪里?我帮你做好吃的饭。”
小猴眼睛一亮,立即跑出竹笛公子的怀抱,牵着凤芯的手就去储放粮食的地方。
竹笛公子的视线追随着凤芯苗条的背影,很欣赏她娴熟的做家事技巧,包括跟孩子沟通的能力,她以后绝对会是个贤妻良母。竹笛公子想着,长眸微阖,唇角就勾了起来。
过不了多久,洞里饭菜香冉冉飘散各个角落,小猴早就口水流了一地,扒在锅台等不及了。
凤芯帮他们煮了米饭,炒了几个菜。竹笛公子也技痒,左右无事,就在小猴开怀大嚼时又帮他做了些香喷喷的面饼,盛在他面前,都是在长安见过的胡人做的那种。那么香,惹得凤芯也忍不住多吃了几个。他还在做,多做些留给丁纪元跟蓝飞吃。
凤芯搬来胡床坐在灶台边,边吃得满嘴溢香边看着竹笛公子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