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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顶亭子中,玄宗怒色已现,正在痛骂太监跟宫女侍卫,分派众人山上山下仔细寻找,突然杨太真出现在面前。
“圣人,我在这里。”她不安地行礼。
玄宗不顾身份地奔过来握住她的双肩,眸中怒气未消:“太真,你上哪里去了?”
杨太真仰头双目盈盈地望向君王:“圣人,我看见下边有个老君殿,一时兴起,作为女冠,想去参拜一下,山路难走,耽搁了一些时间。没想到惊动了圣上,我真该死。”
玄宗威严的眸有了一丝松动,他语气阴沉中透着毋庸置疑,“太真,你想去哪里看只需跟我说一声,我派人保护你,你这样很危险知道吗?以后不可以再这样任性!”他不满地摇了摇头。
杨太真妩媚一笑,低了头:“在圣上左右还能有什么危险?不过以后太真将圣人的话谨记于心,不敢再任性。”
玄宗满意了,唇角勾了勾:“今天已经晚了,咱们回洛阳城吧。”
高力士立刻宣布收宴下山。玄宗临行前忽然面色一暗,想起什么,目光向人群中扫去,当看见戚瑁正低头收拾自己的随身物件时,他不被人注意地吐出了一口气。
上清宫(玄元皇帝庙)中的道士集体出来恭送。
皇上、杨太真、梅妃他们从面前走过,杨太真侧眸微扫不远处那刚毅英俊的面容,寿王怔怔地看向他们的背影,目光越来越暗沉,甚而绝望。
等到曲终人散,四周再次转入黑暗与寂静,凤芯终于松了口气,对蓝飞说:“还好没事,你今天太过冒险了,万一被抓就没命了。不过话说回来,天下承平日久,社会繁荣,宫中侍卫都没了警惕之心,这才是我们幸运之处啊。”
黑暗中蓝飞消沉之极,愤恨之极:“要命何用?不如拼着同归于尽杀了那昏君!”他的眸子在黑暗中迸射着愤怒的火焰。
凤芯在他肩头拍了一把,嗔道:“又说疯话!”
不管三七二十一拉他走出翠云洞沿另一条山路往回路走,路上突然从侧路冒出一个黑影挡在他们面前,把二人都吓了一跳。
“谁?”凤芯低喝,伸手往腰间的佩刀上摸去。
“凤恩人,是我,鬼头!”原来是林一孔,他总是这样,一阵凤姑娘,一阵凤恩人的乱叫。
“你作什么啊?吓死我了!”凤芯怪他。
“凤姑娘,你出门怎么不跟我打个招呼的?我得保护你啊。害得我满山好找,差点出事。被几位后妃看见了我的影子,吓得尖叫,直说撞见鬼了,后来连皇上都被吓到了,在侍卫护卫下快快跑下山去。”他们边往回走边闲谈。
凤芯笑得弯下了腰:“鬼头啊,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害怕吗?因为北邙山有很多墓群啊,人们常说:生在苏杭,死葬邙山。在这样月色昏暗不明的夜里本就阴气沉沉,再撞见你这‘活鬼’谁不怕!”
他们两人笑得欢快,唯独蓝飞沉默不语,他已默默地戴上了面巾,眸光深沉,不知在计划着什么。
翠云峰终于沉寂下来。老君殿的深处走出一个黑影,饶有兴致地望着外边远去的背影嘿嘿冷笑:“他们以为没有掌灯的老君殿就是无人的老君殿,这里的道士固然都到玄元皇帝庙去执役帮忙,可我还在啊。还真是热闹,一初又一初的戏来给我上演,每一初都那么精彩,这个重阳节实在令人印象深刻,也收获不小。”
他看着手中的包裹,露出满意的笑,虽然弄来的东西体积不大,不过样样价值不菲,什么鎏金酒器、秘瓷茶具,包括后妃头上的亮光闪闪的金银簪环等珠宝都掉落在他口袋里不少,也有皇家的白玉佩,太子的瑜玉佩,大臣的山玄玉佩、水苍玉佩,以及于阗圭、珂佩、玉带、琥珀环、金玉带等都是价值连城之物。
第七百四十五章追着黑雕()
此人满意地勾起唇角,眸光诡秘,要在道士们回来之前离开,他提起袋子大步出殿而去。
凤芯他们回到窑洞,蓝飞直接回房倒头便睡,凤芯兴致勃勃地去找竹笛公子说今晚见闻,前后各个角落找遍却不见了竹笛公子。
她目光一黯,心就往下沉去,直觉不好,跑到院外四处张望,目光掠过黑暗的星空,落在远处那只大黑雕模糊的身影上,它在起起落落奇怪地飞。
紧盯了它一会儿,凤芯一抿唇,拔腿就追。左右不离跟着她的林一孔直觉此去有可能会很远,当机立断,回屋拿起了凤芯一直放于床头的包裹,自己也简单地打了一个包就追了出去。
凤芯在跑,而那鹰也起起落落地一直在往远处飞,那姿势像是在跟地面上的什么东西在搏斗。这鹰已经认了主,有它在,竹笛公子一定也在,凤芯认定了这事。
凤芯从黑夜追到天亮,后边跟着气喘吁吁的林一孔,他自从听了凤芯的训导后,已经习惯黑衣蒙面,不过露出来的两个铜铃般的眼睛还是很有些渗人。
前边的黑雕离他们越来越远,因为他们走了不少弯路,黑雕中途时不时地不见了踪影,她摸黑估计着方向追,过一会儿却在另一方向看见,再折转方向追去,有时用跟丢了,再见时方向又有了偏离,于是他们的距离不断拉大,直到黑雕转过了一个山峰后就再也没有出现。
“咱们歇歇吧。一晚上不睡觉就够受了,还连续奔跑,你这是要累死我啊?抓到那只黑雕我非喝了它的血不可,害惨我了!”林一孔一屁股坐在了路边的大石上,呼呼地喘着抱怨着。
凤芯也累,她拧着眉头望向远方,躬身掐腰喘着气,头也不回地说:“我没要你跟着,嫌累别来!”她跌跌撞撞还往前跑。
林一孔只得勉强起身跟上去:“我不累还不行吗?等等我,你的包裹还在我身上呢。”
她们在那小山里转了一圈,再出来四望,从此就没见了黑雕的身影,而两人早已脚步沉重。
远处长在小坡上的几棵树静静地落着黄叶,远远近近有无数金灿灿的菊花盛开在朝阳下,时不时有一两棵火红的枫树被映得叶片发亮。秋日的原野既闪亮缤纷也透着萧瑟,一如凤芯的心,起起落落了那么多次,现在又跌落下去。
竹笛公子身上的毒还没能完全解开,他是和什么人争斗了吗?他有仇人吗?对于内功损失很多的他来说,与人争斗实在不智之极。
凤芯突然发现,自己其实对竹笛公子一点都不了解,他都有些什么朋友?他又有些什么敌人?为什么会有敌人?他有着怎样的背景?竹笛公子似乎很神秘,她看不清他的内心。
除了一张俊美惑人的外貌跟一枝吹奏起来极为动听的短笛,竹笛公子再没有给凤芯留下别的印迹。
凤芯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过于轻信,过于容易被男人的外表迷惑?
这样的疑惑没有坚持多久,因为她几乎同时回忆起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他非但没有害过她,反而有意给她带来很多有益的奇遇,而且相处的日子里,他都是极为关切与爱护她的,那些情感,不像作伪。
心里这样七上八下的,就又担心起他来,不知他遇到了什么情况,危不危险?凤芯绝对放心不下,她一定得找到他才甘心。
旁边沉默跟随的林一孔将她不断变幻的表情尽收眼底,只见她形状极美的秀眉拢了又开,开了又拢,折射着朝阳的眸子也变幻着情绪,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凤恩人,我们要到哪里去?鉴于上次的情况,你说会不会是梁羽虹那贱人又追踪了来,想抢去竹笛公子?”
凤芯倏地顿足:“我怎么没想到呢?一定是梁羽虹!”
可是能怎么办呢?竹笛公子不见了,连黑雕都找不到了,一定是落入了梁羽虹之手。凤芯忧心忡忡,刚才对竹笛公子的疑虑烟消云散,现在只惦念他的安危。
林一孔停住,站在她面前,认真地说:“凤恩人,我觉得咱们当前最要紧的,是先找个客栈吃饭,一是休息,二是补充体力,三是静下来好好想办法。你现在这样是在明处,她在暗处,怎么可能找到她?”
凤芯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也只能这样。说不定梁羽虹看见她现在抓狂的样子,正在偷偷笑呢。
“前边不远好像有集市,我们去找家酒肆吃饭吧。”凤芯无奈地说。
他们走在官道上,这里是繁华商道,天亮了,往来行人商队不绝。虽然林一孔蒙了面,但眼睛依然恐怖,一位面形丑恶的蒙面黑衣人与一妙龄女子走在一起,难免惹人多看几眼,虽然他们不再被吓走。
前方的市镇是赶路人的歇脚之处,较为繁华,所以客栈也很多。
其中一家叫做和乐楼的,很有气派,占地广,环境好。门前站着两位十七八岁的清俊伙计,青衫净袜丝鞋,看着就让人有好感。
见他们两人经过,立即拱手齐胸、俯首躬腰,笑咪咪地恭敬行礼:“二位要吃饭吗?往里请,本店菜式种类繁多,样样精致可口。”
凤芯早就注意到,这俩伙计对过往每一位客人都是如此,这么有礼,倒让她不进都不好意思了,于是向林一孔示意走了进去。
进了装饰华美的彩欢门后,面前是修竹夹牖,芳林匝地,林木葱茏,繁花似锦。
凤芯悄声对林一孔道:“这么好的环境,一定很贵。”
“怕什么?咱们有的是钱。在嵩山蛇谷洞中带出来的财物都大半未花呢。”林一孔满不在乎。
厅院中廊庑掩映之下,有很多小阁子,吊窗花竹,各垂印花帘幕。
他们选择了大厅旁边的一间小室,这间极小,一般客人不大喜欢选这间,但这里比较清静悠雅,很合凤芯的意。
进去坐定后随便点了几个菜,一会儿饭菜就上来了,果然可口,吃得齿颊留香。酒保一离开,林一孔就扯下蒙面黑布,长出一口气透气,随后放开肚量海吃。
凤芯肚子半饱后就开始四处张望,这家小阁子与大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