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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属下告退。”王麟不自觉地看向凤芯,他清楚这一别应是永不相见,哪怕一眼也好。
凤芯看着王麟的背影,她自然知道王麟回了亦城便是一条思路。
凤芯虽然并不喜王麟,可是让一个人因她而死,这算是对的吗?
凤芯犹豫了许久,看着王麟越走越远才连忙喊住了王麟:“你等一下。”
王麟回过身疑惑地看着凤芯,不知她为何会叫住自己,难道要同自己说感谢不成,他躬下身子:“王妃还有何吩咐?”
凤芯看了一下戚周的表情,看他没有任何不悦,才放心继续开口:“在天阳阁里有我的一个柜子,凭着我给皇上的那枚玉扳指就可以拿到。”
王麟愣了一下,思量了片刻才缓缓道来:“莫非是火铳的图纸。”
凤芯垂下眸子,她早就留了真正的图纸给戚承贺,只是一直不肯说罢了。
见凤芯沉默不言,王麟也只好独自离开。
对戚承贺而言重要的不是凤芯而是图纸,如果能将图纸曾给戚承贺,王麟或许能逃过一劫。
虽然凤芯并不觉得欠了王麟的恩情,但是要此人为她付出性命,她会觉得不快。
戚周拉着凤芯,向着他早就准备好的马车走去。
落叶不断飘落,不知不觉竟又是一个深秋。
铭芸坐在那车上,看到凤芯走了过来,连忙从马车上跳下来,拿出了马凳。
做到柔软的马车上,凤芯靠在戚周的肩上,这几日经历的总总都宛如一场梦,她紧紧地抱着戚周,生怕一个转身,梦便醒了。
戚周轻轻抚摸着凤芯的发丝,又何止凤芯一个人觉得,就连戚周也觉得这一切恍若入梦。
“我忘了。”凤芯忽然坐起身,一脸懊悔地看着戚周,“忘了问他笙儿的下落。”
戚周不禁一笑,柔声道:“不用担心,我们的雪少爷已经知道了她的下落,就不用担心了。”
凤芯看到戚周的眼睛直直地盯在自己身上,眼中也恢复了以往的神采,不自觉的在戚周眼前晃了晃。
戚周抓住那只乱晃的手:“我的眼睛已经好了大半,只是还有些看不清晰。”
凤芯愣了许久,才缓缓地开口:“那岂不是你能清楚地看到我现在的丑样子。”
“我的眼睛瞎了,我什么都看不到的。”戚周粲然一笑,将凤芯拦在怀中,“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我的小君,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对我来说你都是世上独一无二的。”
小君是妻子的另一种称谓,夫妻一体,妇人与夫同位,以正其名,敬称小君。
夫妇好合,如鼓琴瑟。
马车沿着蜿蜒的小路慢慢前进,向着无尽的未来。
“我们要去哪?”凤芯撩开马车的帘子,依稀能看到王麟的身影,对这个人她并没那么恨了。
“先去接我们家的沐晨和韵舞。”戚周忍不住将头低在凤芯的额头上,声音低沉而又性感,“我还没来得及去看他们。”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想到自己的一双儿女,凤芯心中竟是暖意:“说来,他们也快百天了,我还真是失职。”
第六百三十九章喜怒哀乐()
戚周将凤芯揽入怀中,轻轻地抚摸着她的青丝,感受着她的呼吸划过自己的胸膛,娇小柔弱无骨的身体软软的伏在胸前多少次他在梦中梦到这般场景,如今凤芯终于回来了。
“接了晨儿他们之后呢,我不想留在凤家。”凤芯不太敢面对凤方成,特总觉得凤方成每次看自己的神色,都带着歉意。
“去相城。”戚周回到。
看到凤芯干渴的嘴唇,戚周弯身去看到拿了水囊,递给凤芯。
“只是,为什么要去相城,那里不是五王爷的封地吗?”凤芯有些不解,不过手上却没有闲着,接过水囊拔开了封口。
“雪少需要我的帮助。”戚周看着凤芯大口大口的喝水,忍不住皱了皱眉,他不禁怀疑王麟是不是虐待了凤芯。
“慢点喝。”用手帕差点凤芯胸前的水渍,看着胸前那分明的形状,戚周觉得身下一阵暖流。
“没事,这一路走的太急,一直没有喝水。”凤芯将水囊交给戚周,爽快的呼出一口气,甘泉入口让她舒坦了不少,此刻她才想起戚周方才的话,“你刚刚说雪少需要你帮忙,该不会是如风带着笙儿去了相城吧?”
戚周点了点头。
“他不是雪柳阁的少阁主吗?”凤芯有些迷惑,难道一个少阁主还没办法找回柳笙儿。
“他只是雪阁的少阁主,雪柳阁分为雪阁和柳阁,他们的总阁主便是我,雪阁的阁主是雪无闻和落闻的父亲雪风,柳阁的阁主叫柳芳。按照雪柳阁规矩,雪阁和柳阁都会选出一个少阁主,以防万一,但是有阁主在,少阁主就没有发号司令的权利,不过是个空有”
戚周说道一半,发现凤芯的神色有些奇怪,顿了一下忙到:“怎么了?”
“你刚刚说雪无闻和落闻是兄弟?”凤芯对于雪柳阁的规矩全然没有兴趣,她对戚周这句无意间说出的话才更为惊讶,亏她一直以为落闻姓落,原来落闻叫做雪落闻。
“是,如假包换。”原来是为这个,戚周本以为以凤芯的聪明早就猜到了,说来落闻和雪无闻兄弟两个性子差了很远也就罢了,样貌也全然不同。
“那为什么雪无闻是少阁主,落闻却是天下一阁的人?”凤芯的注意点全然被这两个人带走了
戚周刮了凤芯的鼻子一下,不禁笑了起来:“这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你要听吗?”
凤芯点头,对于戚周的事情她自然是兴趣:“离岭北还有那么远,反正也是无事。”
“要从什么时候开始说起,我年少时曾被雪柳阁前阁主搭救,并蒙他厚爱”
“母妃,你为什么要自尽呢?”戚周在心里默默地问着,年幼的他又如明白晴妃的苦衷。
戚周只知道,母妃在同他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便自尽了,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妃死去。
原来人死掉是这么可怕的事情,再也醒不过来,喜怒哀乐,这尘世浮华与其全无了关系。
会不会就这样死在这里了?
戚周抬首望着雪花,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涌出,他不清楚是因他此刻的心情还是因为寒风凛冽吹过。
晴妃死了以后,戚周被赶出了皇宫,一个人住在那巨大府邸中,只有陪伴他的人全部被明化帝斩首,身边的仆人全部都是新人,没有一个人值得信任。
戚周只能小心再小心,可是,哪怕他再小心,他不过是个孩子,还是被人骗了,扔在这冰天雪地之中。
戚周舔了舔落在唇上的雪花,雪花瞬间化成了水,他傻傻地笑了起来,自己会不会也化成水,然后消失在这世间。
不行,不能这样停下来,必须要向前走才可以。
戚周呼出白白的雾气,看着它消散在夜空中,然后迈开脚步向前走着,没走一步脚下是无尽的刺痛,只是他必须要走,她不想就这样死在这里。
脚步越来越沉,戚周拼命地喘着粗气,他的脑袋重的无法抬起来,腿越发的软,他咬着牙拼命坚持着,只是身体越发不受控制。
一个趔趄,戚周摔在了地上,他倒在冰天雪地中意识越来越沉重,恍惚中他似乎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向着他跑来,对他露出灿烂的笑容,嘴角那可爱的梨涡,至今他还记得。
醒来的时候,戚周发现自己躺在温暖的床上,身上盖着一床蓝色的被子,暖的如沐春风。
戚周动了动身子,脚下传来一阵刺痛,检查了一下,还好没有什么冻伤。
仔细看了一下这个屋子,只是一件简单的卧房,屋子里仅有一个圆桌,他的衣服全被放在圆桌旁的椅子上。
戚周愣了下,看了下身上的亵衣,看来不知谁为自己脱去了外衣。
这里是哪里?
又是谁救了自己?
一个与自己仿佛年纪的少年推开门走了过来,将手中的托盘放在一边,然后站到一边面无表情的看着戚周,却不说一句话。
少年穿着一身白衣,宽大的衣服罩在他身上,让模样俊秀的他看起来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戚周看向托盘,看到里面的东西不由皱了皱眉。
是要自己起来喝掉碗里的东西吗?
这个人该不会是个哑巴,真是可惜,明明生的这般秀气。
发觉到戚周的目光,少年不禁皱了皱眉,指向托盘:“把它喝掉,你受了风寒。”
原来不是哑巴,戚周收回神。
戚周望着托盘上冒着热气的白瓷碗,一股浓浓的生姜的味道传来,他坐起身端起碗,将碗中的姜水一饮而尽。
热辣的姜水在戚周的胸腔不断翻滚,辣的他眼泪几乎流了出来,只是他必须要喝下去,年幼的他想要拼命地活下去,所以拼了命地把姜水喝了下去。
门忽然被推开,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美髯剑眉,看到戚周被姜水辣的眼泪横流,不禁哈哈大笑。
“小公子可否告诉方某你的名字?”这个人看了一眼戚周的身子,有瞥了一眼戚周脱下来被放在一边的裘服,对于这个小鬼他自然不会小。
“戚周。”小声的说出自己的名字,戚周垂下眸子,他不知道眼前的人值不值得信任,只是年幼的他还不太懂得欺骗。
方哲点了点头,并没有对戚周的名字表示惊讶,只是忽然开口:“公子有没有兴趣学武,我方哲正好缺一个徒弟?”
方哲身后的少年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他,许久都没有收回目光,仔细看少年的眼中还有些许多惊异,似乎对方哲想要收戚周为徒极为震惊。
“学武?”戚周望着眼前的男子,他笑眯眯地望着自己,目光中不像是有恶意,而且这个问题对自己而言实在好不过的事情。
只有强大起来,才能更好的活下去。
戚周从床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