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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绛仍旧像细小的火把一样飘在他们前面,戎奚抬头仰望,发现他们所处的地下管道直径大概有两三米的样子,四周的岩石像打磨过一样光滑平整,但头顶正上方隐约有一些突出的根须,像是管道上面的地面上生长着什么植物。
他们还在顺着流水徐徐下滑着,戎奚指着那些根须道:“我们虽然一直在下滑,但这里好像离地面并不算很远,也许这一片的地势就是倾斜的。你看上面那些根,有没有觉得有点眼熟?”
姜腾逸抬头看了看,迟疑道:“是有点眼熟,好像……这是榕树的气生根?”
“我也觉得像。”戎奚说,“会不会我们已经回到了榕树林,只是在它的地底下?”
这推测有点靠谱,姜腾逸想想也觉得有可能,只是:“我们现在要怎么回到地面上去?”
“呃,这是个问题。”
这时他们身下的管道终于变成了微微上倾的坡道,于是他们也终于停了下来。姜腾逸扶着戎奚站起来,沿着上行的管道慢慢往前走,说:“总算开始上坡了,也许一直走我们就能到达地面。”
戎奚同意他的看法,转而又想起追踪他们的蛇女一行:“那帮人不知道被送到哪里去了,但愿一会儿出去别碰上。”
姜腾逸道:“这个世界的每一片地方都有它独特的生物和构造,我怀疑这些管道最终都是通向同一个地方的,我们回到榕树林之后八成还能遇上他们。”
戎奚叹了口气,道:“希望李诺和傅焓还在原地,我们四个集结起来胜算大一点,能早点找到通往海里的路。”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话,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那些蛰伏在地下的榕树根,是会动的。
等发现这一点的时候,他们周围的管道壁上已经遍布粗壮的根须,它们像冬眠的蛇一样蠢蠢欲动,互相纠结摩擦着发出悉悉索索的轻响。姜腾逸悚然醒悟过来,道:“糟糕!我们好像被榕树根包围了!”
戎奚也是头皮一炸,想起他们刚刚进入榕树林时那一场苦战,要不是李诺召唤出小白“淹死”了树根,他们恐怕已经被扯进土里变成肥料了!
“走!”姜腾逸拉着戎奚开始狂奔。管道中的树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有些开始探出“触手”向他们抽击,姜腾逸摘下背上的反曲弓挥舞抵挡,渐渐有些力不从心,片刻后右臂被一根细长的根须密密缠住,反曲弓脱手而飞!
“初绛!”姜腾逸大喝一声,前方跳跃的火苗倏然暴涨,初绛发出一声尖利的长鸣,化作一片炽热的火焰掠过前方的管道!
蠕动的树根立刻燃烧起来,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触手”迅速缩回了岩壁之中。姜腾逸捡起落在地上的反曲弓挎在身上,戎奚忽道:“树根越来越密了,我们应该已经离地面不远了,你让初绛再变大一点,直接一口气烧过去!”
四壁的树根熊熊燃烧,管道中又热又呛,姜腾逸迟疑道:“烧起来的火很难在短时间内灭掉,李诺又不在,我们会被困在着火的管道里!”
戎奚右手电光一闪,绿鬣蜥半透明的身体出现在他们身边:“没事,我们有钱多多!”
绿鬣蜥倏然分解,变成无数碧蓝色的藤条,飞快交织成一个椭圆形的空腔将他们俩包裹在里面。戎奚洋洋得意地道:“好了,放火吧!”
姜腾逸恍然,再不迟疑,操纵初绛化作一片巨大的火焰掠过前方,将所有虎视眈眈试图缠绕他们的树根尽数点燃,整个地下管道顿时变成了一片火海!
戎奚催动钱多多,包裹着他们的藤球立刻滚动起来,带着他们碾过通红的火焰,往地面上的出口滚去。
“嗵!”一声闷响,直径两米有余的藤球像出膛的炮弹一样从地下一跃而出,轰然散开,消失不见,戎奚踉踉跄跄地爬起来,因为眩晕又摔倒在地,趴在地上干呕了两声,有气无力地道:“我的天,我这辈子再也不要玩过山车了,晕死我了。”
姜腾逸安安稳稳在地上躺了半分钟,等眩晕过去才慢慢站起身,拉着他的胳膊将他拖起来:“你没事吧?”
“没、没事。”戎奚晃晃悠悠地站稳了,举目四望,喜道,“我简直是天才,我们果然回到了榕树林!”
他们此刻就站在榕树林里,四周是阴翳蔽日的大树,比他们之前遇到蛇女那个地方的还要更大些,仿佛离李诺形容的“像摩天大楼一样的巨榕”已经不远了。
“怎么办?”戎奚问,“蛇女的人大概还困在管道里,不过他们迟早会上来的,我们现在应该躲起来还是去找李诺和傅焓?”
姜腾逸道:“这里的树很大,应该比我们失散的地方更接近树林中心。我们的目的都是找到那棵可能通向天空的巨榕,只要朝着正确的方向走迟早能够会和。”
戎奚点了点头,道:“你说得对,那就走吧,趁着他们还没追上来。”
第80章 石林()
三小时前。
傅焓被从天而降的巨浪冲得头晕目眩,还好他水性很好,很快便冒出了水面。
小白的能量太过可怕,整个树林目力所及之处都变成了一片汪洋,几名黑衣人在水中穿梭,似乎在寻找他们几个。傅焓深吸一口气,再次扎进水中,远远看见李诺的身影,划动手脚往他游了过去。
忽然,右侧水波动了一下,傅焓微一拧腰,一柄短刀擦着他的肩膀挥了过去,一名黑衣人仿佛豚鱼一般蹿到他的前面,挥舞短刀挡住了他的去路。
傅焓抽出三棱军刺,在水中和他过了几招,这时又是三名黑衣人围了过来,前后左右将他困在中央。傅焓意识到这大约是蛇女预先策划的战术,目的就是将他们几个人和李诺分开——只有李诺可以带他们随意穿梭两界,一旦分开他们将谁也无法回到现实世界!
对方有二十几个人,他们只有四个人,时间一长对方就是拖也能把他们拖死。
然而明白对方的策略是一回事,想出对策是另一回事,傅焓在水中遭到四名黑衣人的联合围攻,完全没有余力接近李诺,反而被逼得越来越远,渐渐连李诺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呼!”傅焓艰难地冲出水面呼吸,决定先甩开这几个人再说。反正他们几个都知道此行的目的地是那棵巨大的榕树,无论分散到哪里,最后都会在树下会和。
傅焓水性极佳,一旦开足全力黑衣人很快便被他甩在了后面。几分钟后,水变得越来越浅,他终于踩到了坚实的土地上。
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傅焓发现自己已经游出了榕树林,四周林木稀疏,草地也不甚茂密,有些地方甚至裸露出黑褐色的石头来。百米之外,地面已是完全光秃,只有一些一人多高的石笋突兀地矗立着,仿佛凝固的巨人。
“站住!”黑衣人的呼喝声传来,傅焓来不及细想,大步往石笋林中跑去。
脚下的土地越来越坚硬,地面上浮着淡淡的白色痕迹,像是干涸的盐碱,傅焓冲进石笋当中,灵活地左奔右跑,渐渐避开了追击者的视线,藏身在一块凹陷的石笋中央。
黑衣人渐渐掩了上来,四下寻找着他的踪迹,一个嗓音暗哑的人道:“他一定藏在附近,准备伺机回到榕树林那里去,留两个人守在那边,不能让他和其他几个人会和。”
众人纷纷应“是”,果然有两个人回到了石笋林入口处。傅焓微微探头张望,发现尾随他的黑衣人有六七个之多,但当中并没有蛇女,不知道她是被困在水里了还是在追捕李诺——毕竟李诺才是他们一直以来窥伺的对象。
一想到这个,傅焓越发着急起来,正好之前那个发号施令的大汉走到他藏身的石笋旁边。略一犹豫,他猛地冲出凹陷处,一个近身擒拿在身后锁住了那人的咽喉!
那人喉咙里“咯咯”响了两声,抓着他的小臂想将他甩开。傅焓身形微沉,两脚像生根了一样纹丝不动,左臂收紧,右臂紧紧卡着右手腕。
“嘿!”那人身材极为强壮,肌肉仿佛要崩裂衣衫一般,怒吼一声猛然发力,一个背摔将傅焓轮在面前的硬土地上。傅焓反应极快,一个鲤鱼打挺便跃了起来,抽出三棱军刺往他胸腹间刺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刺中对方的一瞬,那人忽然手腕一翻,一个黑洞洞的东西对准了傅焓的前胸!
枪!
傅焓瞬间窒息,浑身的血液都降到了脚底。那人黑褐色的眼珠流露出一丝凶狠的杀气,狞笑着扣动了扳机!
“啪”一声轻响,像是爆开了一粒花生豆,傅焓猛地打了个激灵,发现对方的枪居然哑火了,大概是之前被小白变成的巨浪浸泡太久,没能把子弹给打出来!
傅焓再不迟疑,转身就跑。这种情况下他显然没有任何资本和对方硬杠,对方不但人数众多,而且还有枪!虽然这个人的这一枪哑火了,但下一枪呢?其他人呢?
他只能先彻底甩掉这帮人,才能想办法回去和李诺他们会合!
“他在那儿!”
“抓住他!”
嘈杂的呼喝声仿佛就在耳边,傅焓心跳急如擂鼓,在石笋间飞速奔跑,依靠过人的体力和风一般的速度硬是甩开了他们,跑出了石笋林。
不知道是为了留活口,还是所有的枪都哑火了,对方再没有向他开枪。
前面的土地颜色更深,地上斑驳的盐碱渍也更加明显,不过再没有高耸的石笋,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密密匝匝、扭曲虬结的枯树。那些枯树看上去像是已经死了,树枝上一片绿叶也没有,有些尖端甚至浮现出焦黑的颜色,仿佛被雷电劈过一样。
无数干枯的枝丫参差望天,有一种残酷的美感,让人莫名想起帕格尼尼的小提琴曲,以及濒死之人不甘的嗟叹。傅焓略微停下来喘了口气,后面追兵又至,他只好跑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