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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观水眼神一凝,那里正是木灵傀儡魂魄存放的地方。
不过元虚子虽然发现了手下这个木灵傀儡的不同,却没有急着发问,而是顺着陈观水的话题就说了下去:“梁笑?那个王阳明的首徒?死萝莉控?唐国大夏总督?”
然后元虚子抬起身,捏了一下手,怀里的女子隐约尖叫一下,“你是不是也很仰慕梁笑那个混蛋啊?”说完抬手就摘下树上的一粒水果,丢在陈观水的头上。那边的几个美女顿时哈哈笑了起来。
美人如画,梁不惑却连欣赏的意思都没有。
《天演论》,他也读过。书很简单,也很直白,讲的就是今天他所提出的问题。
这个世界为什么是这个样子?按照天然而然的演化,因为哪些要素,因为哪些不同,最后成就了现实的世界?哪些是可以改变的,哪些又是纵然改变也是徒劳无功的?
因为读过,所以梁不惑更是痛苦,但陈观水却是继续讲了下去。
陈观水挥手散掉了空中的绿色雾气,摊平开来展示了一幅菩萨城周围直径三千里范围里的地图。探手一指,落在菩萨城西北一千三百多里的一个圆形湖泊,问梁不惑道:“你知道这里曾经是什么?”
那一个湖泊确实很古怪,是一个标准的正圆,正好是六十四里的直径。湖岸的那一圈弧线,非常诡异的在那里起伏不平的低缓山丘地形上切出一个标准圆形来。四边的溪水河流汇聚而下,就成了一个大湖。湖岸边上,数百上千年的演化早就生成了若干个渔民小镇,数十个渔村。数万的渔民在湖泊里面横舟捕鱼,时不时的就能捕捉到一些深水里的丈长的大鱼。
湖的名字同样很怪,叫做“无锡湖”。
陈观水一点那里,开始娓娓道来:“我在梁笑的《天演论》里曾经看过一个故事。梁笑在担任唐国大夏总督之前,曾经南征青唐山地,在那里看到一件怪事。青唐山地纵横百万里,富有金银铜山,按理说当地的王国应该很富足强大。毕竟一个矿口就要使用数千人的矿工,出矿后还有种种后续,连绵下来养活数万、十万人口也是可能。但事实是那里的富矿山全部都被挖成了这样的大湖,要不就被坚硬的穹顶法阵笼罩,凡人只能和老鼠一样在那些贫矿上挖掘,或者去做盗矿贼。”
“这个无锡湖也是一样的道理。如果这个锡矿没有被修士挖走,而是交给菩萨城的凡人经营,最少可以养活十万以上的人口,让此地富甲一方。但现在除了养活三四万的渔民,什么作用都没有,还破坏了这一块地方上的水文,让周围那些良田没了水源。”
“而这一个湖泊,按照菩萨城的记载是一千一百年前一位上门元婴真君路过时留下的。他当时只是一招手,就拔起地上那一大团的泥土山石,装进袖子带走了。留下来的空洞,深达四千丈,抽尽了周围上千里地域里的水脉,让原来的那些农夫变成了现在的荒民。”
“那位元婴真君只用一招手,就可以夺走此地凡人赖以求活的矿山和良田。对于他,一座锡矿山可能只是炼制一件法器的材料之一;但对此地凡人,却是天灾。所以梁笑先生在《天演论》里提出君子之道,以有为无为、出世入世、仙凡隔绝等等来推演一种更好的结局。”
梁不惑听到这里,却是抬手摇了一下,“观水兄要说的话,不惑已经明白了。当年梁笑先生初选无为法,以出世心治理辖地,隔绝仙凡。但是三百年以降,凡人不但没有丝毫得利,反而愈加困苦。所以梁笑公毁道重起,以有为法励精图治,以入世心插手辖地民政,设定仙凡规条,推演出《唐国律》这一门载道之器,定鼎明心宗强盛之基。”
“梁笑公有言道,修士,天地之贼,盗天地以养己;修士之欲,魔之源也!”
第二百零一章 我以我手挽青天(三)()
既然梁不惑也看过梁笑的《天演论》,陈观水就没有继续说下去。这时,城外的骚动已经被扑灭。潘唐两个修真家族在萨玉婷消失、萨瓦被杀之后,立刻调动了驻扎在那个谷地周围的武士和城里的修士,很轻易就镇压了谷地那里的动乱。只用了三百名精锐武士,每个小队十人就堵住了谷地周围的所有路口。只有十二个炼气修士,就组成了一张很紧密的罗网。也只有两个筑基修士,就指挥着杀死了谷地里面的所有人,除了躲在书院里的阳蔚山和被阳蔚山强行留在书院里的那些女孩子们。
三百一十四个人,对阵谷地里面的三万三千一百六十五个平民。一比一百,却是没有损失一个人,也没有让一个人活着逃了出去。
三百个武士,围成了一个散散的圆形,穿戴着符文铠甲,以超过烈马三倍以上的速度在土地上四处奔走。直接用身体硬撞就可以撞开那种薄铁板的房子,撞散几百人结成的战阵,撞碎那些树立起来的鹿角木寨,撞死那些挡在路上的人。几乎不用刀,穿着符文铠甲的武士,身高足足有两个成年男子那样高大,直接挥舞着一根长长的铁链,就可以杀死很多人。而十二连环弩的力量,却根本射不穿符文铠甲的防护,更不要说那些刀剑了。
所以,武士们如同猛虎一样的横行在原野,身后留下一地被咬碎的野兔。
十二个炼气修士,从十二个点上,向着谷地山顶上的白房子直直冲了过去,不管不顾。如同绝世的暗器高手,如雨的铁珠被随手挥洒出去,直直冲入四周数百步内一切被怀疑的地方,撕裂那里的所有一切。如果有反抗,那就换成一把飞刀。依然还有反抗,那就用一块巨石把那里砸碎。冲到圆心白房子那里,再猛然回身杀了出去,无数火星从他们手里挥洒出来,点燃了一切可以点燃的东西,烧出了那些躲避的人,再被他们如同猎狐一样的追逐杀死。
潘氏派出了一个很年轻的筑基女修,浮在空中,和对面唐家的那位筑基修士遥遥相对。两个人没有出手,只是各自操纵着手里的圆镜法器,作为中枢沟通着两家的武士和修士,站在全局上去发现那些缺漏的地方,调动人手去扑灭一切的反抗。
仅仅只用了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那一片山谷就变成了空无一人的荒城。
陈观水再转身,问梁不惑道:“不惑兄,修士与凡人之间战力的差距,就像眼前这个样子。一个精锐武士就可以屠杀一个村庄,一个炼气修士就可以横行不死,一个筑基修士就可以镇压数十万凡人、称王做祖。再往上去,金丹修士就已经不能再和凡人当成同类。到了最高处那五位道祖,都是以这一方天地做棋局,亿万修士做尘灰。你心里虽然有那些不平,又有什么用呢?”
陈观水语气很和缓,却又像冰水一样,淋透了梁不惑的心。
梁不惑怎么可能不知道。
要知道就是他自己,也曾经在年轻时占下一个小镇,自命为那个地方的守护,施行着自己制定的法律,处死了很多和自己作对的凡人。更是享受了那些凡人的供奉,住在最幽静典雅的道观,吃着最精美细致的食物,品尝着最好的美酒,身边聚集着最漂亮的那些青春少女,门前跪着最强壮的武者。而自己要做的,并不是保护他们,而是不随意的发怒,不随意的屠灭那个小镇罢了。
等自己经历三十年尘埃,最后在那个女子的怀里知道镇民心里最深的恐惧,只觉苍凉。
正是苍凉,才让自己撞破心中迷惘,走出了尘世欲网,一步筑基,再行走到了现在的修为。
但眼前的世界,总是太肮脏。
梁不惑站在城墙边上,看着从大变开始就失去安宁的菩萨城,纷纷扰扰,直到那些修士全部都聚集到了元虚子所画下的那个幻境壁障之外,恭敬的跪伏了满地,才是坚定了决心。所以梁不惑很珍重的向着元虚子行了一个大礼,很诚恳的请求道:“祖师,白云观既然划定此地向北为辖地,那么一定是会铲除原来的那些宗门家族,重新划分附庸归属。不惑不才,想请命充当先锋,领一路符诏,专为祖师料理此事。”
然后顿了一下,梁不惑犹豫了很长时间,才接着说了下去。不过这一次开口,他却是很珍重的跪了下来,很认真的请命道:“不惑曾经与观水师兄论辩,观水师兄曾言,白云观虽为魔门,却是内魔外儒,以儒门仪轨划定天地。而儒门要义,在众生平等。不惑斗胆,想借祖师之力,为这一方天地之凡人寻一个出路,得一个结局。烧尽藩篱,铲灭不法,建国封建,划分条轨,为白云观立一份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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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于法诗跪在城墙的青砖上,恭敬的把自己的额头贴在冰凉的砖上,根本不敢动弹丝毫。身后的那些筑基修士,那些炼气修士,那些凡人武士,那些军队士卒,更是不堪。在“萨瓦”化身恶魔,一路笔直杀向菩萨城头,却被一片虚空吞噬之后,从虚空就有浩大威压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覆盖了全城,镇压住了所有人。
那一刻,所有的修真者都分明的看到了一根青色的手指从虚空中伸出来,在自己的额头轻轻点了一下,却烙下了一个直入神识海最深处的伤痕。走出房子,就看见所有的凡人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变成木偶,恭敬的跪伏在地上。整个城市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再跟随着心中的指引,一步步走上城头,虽然看见的只是虚空,却又有无穷无尽的恐惧逼着、压着、扭曲着自己,让自己不得不诚惶诚恐的按照前面那些人已经做了的动作,恭敬的跪伏在地上,等待着那片虚空里的上位者的裁决。
菩萨城的修士只以为是某一位路过的元婴修士。毕竟现在这一块浩大地域被划入白云观辖下,旁边又有一个刚刚被罗浮灭门的上门,正是是非之地,多的是高阶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