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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战野-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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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德也,可来共决死!”就相当于说:孙子唉,敢来跟你爷爷打过一场吗?

    郄俭并非狂人,他跟张禄又是同辈论交,就算年岁比张禄大上将近两轮吧,也没有以字自称的道理啊?

    可张禄还来不及细想,郄俭却将身一偏,指着刚才与他坐谈的中年人,介绍说:“此吾友王子登也,可来相见。”

    那中年人是跟着郄俭一道站起来的,就此叉手一礼:“上党王真。”张禄急忙还礼:“河南张禄。”他仔细一打量,就见这王真王子登大约四十岁上下,相貌清癯,双眉入鬓,眼细而长,五绺长髯飘拂在胸前,就大有仙风道骨之态啊。跟这王真比起来,郄俭就一糟老头子,他张禄是个乡愿,就连裴玄仁论气度都远远不如。

    郄俭说了,自从分手之后,发生了很多事情,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先奔我家里去吧。于是三人相携来到郄俭家中,分宾主落坐,王真把袖子一抖,原本摞在架子上的三个陶碗飘飘荡荡地就飞到了几案上,正好一人面前一个,码放得整整齐齐。

    张禄心说这一手挺漂亮啊——其实是很普通的道法神通,如今他自己就能使得出来,但肯定没人家玩儿得熟练,最后肯定摆不齐。

    郄俭倒是不玩儿什么花,就坐在草席上,左手朝后一探,从水缸里捞出个木瓢来——他家就这么丁点儿大,想拿什么东西,伸手就能够得着——舀满了清水,注入三个陶碗。

    张禄双手端起陶碗,先朝郄俭和王真敬了一敬,然后浅浅抿了一口。放下碗来,他就问啦:“元节今乃仕于曹公耶?”

    郄俭笑道:“吾今更名矣,自称上党郝孟节,无名而以字行。”

    张禄恍然大悟,怪不得,既然没有名,那就只好自称字了。刚才在路上,郄俭已经大致跟他说到了自己被丁冲请走,然后被曹操留在鄄城的事情,此刻坐定,又再讲述得详细一些。郄俭说曹操如今召聚了不少的修道人和方士(他可是将这两类人彻底区分开来的,你要说他也算方士,他当场就会跟你急),因为看重自己,所以请自己甄别和管理这些人……

    “如甘始、东郭延年等,皆外道也,或饮小便,或御妇人,实非修道正途,与仙亦自无缘,”说到这里,一指王真,“唯王子登是吾等同侪。”

    王真正经的士人出身,又修的是所谓正道,就算不能登天成仙,也有望长生久视,所以改名郝孟节的郄俭将其引为同道,两人平常关系很好。这次郝孟节算到自己能在阳城得遇故人,就跟随着曹操的大军回了趟家,王真也请求相随。等回到家向左邻右舍一打听,确实不久前有朋友来访,描绘相貌,该是张禄,于是二人就暂时离开曹营,在阳城郊外道旁相候。

    张禄心说这剧本跟从前完全不同啊——究竟是不是幻境呢?

    恳谈之下,才知道王真虽然师承相异,但他的修仙路子跟郝孟节几乎同出一辙,主要是辟谷、行气,并且同样擅长占算之术。王真就说啦,我听孟节提起过张先生,说你虽然并非主修卜算之道,但能预言,曾经给曹公写下过两个红色的字——“未济”……

    郝孟节插话:“前从曹公入河南,卫将军(董承)迎之轘辕关,道伯爵曾谒天子,为之卜算,并留‘大东小东’之语。”

    王真接着他的话头说:“所谓‘杼柚其空’,乃二东而加曰,是曹字也。即应目前,后事前推,自可断之……”我们就是跟着曹操来勤王的,自然一听就知道你这谜语是打个“曹”字了——“然‘未济’何所指耶?吾虽好卜,而百思不得其解也。”

    王真说我跟孟节老兄也都帮曹操算过好几回前程,可就算不出来你这“未济”两个字究竟所指何意。照道理说,即便不同的人算同一件事,也可能得出不同的结果,但这不同只是说窥见了事物的不同侧面而已,只要不算错,两相映证,应该能够互相契合才是。但我们所算出来的种种结果,都没法跟你这“未济”相联系,你究竟是怎么算的呢?你虽然不以卜算见长,其实比我们道行都深才是吧?

    张禄淡淡一笑,却不回答。其实若论道行,他如今已达炼真境界,肯定比郝孟节要来得深厚,而这王真瞧上去跟郝孟节是半斤八两,应该也远远比不上他张伯爵。但问题的关键是,那两个红字“未济”,他跟本就不是算出来的,而是根据前世书上读到的未来可能发生之事,临时耍的一个文字游戏——这郝孟节、王真怎么可能算得出来啊。

    就算裴玄仁,他在升仙之前,也未必就能够算到这一步!要知道大事好算,小事难卜,近事易得,远事不清,具体到某场战役,曹操是赢是输,因何而赢又因何而输,举凡人间没有谁比张禄更清楚了。

    王真见张禄不肯回答,倒也不再追问,转个话题,又开始聊些别的,三人倒也相当投机。说着说着,逐渐谈到了时事,王真就说了:“以吾卜算,曹公此行必得佐天子也,汉可暂兴,非止十岁。”郝孟节点点头,说我算出来也是类似结果,只是过往嵩山拜师的时候,远眺过雒阳方向,但见王气已收,恐怕踞今十年以内,都无法再求恢复——“曹公既扶天子,得无将迁都乎?”

    王真说那是当然的,老兄你大概没在董卓之乱后去过雒阳,我可是曾经途经过一次,宫室都化白地,墙垣泰半坍塌,这要重修起来,得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啊——“今刘备在徐方,并收吕布,袁公路窃据淮南,曹公亦环伺皆敌也,安有余力以复旧都耶?”

    张禄闻言,不禁暗笑,心说我不妨再来玩玩拆字制谜吧……

第四十八章、以手指耳() 
郝孟节、王真非要拉着张禄去见曹操,张禄推托不过,只得依从,但是事先说好了,我一心修仙,可不会跟你们似的拜入曹操门下啊。

    郝孟节笑道:“吾等本无仙缘,但求长生,为中原播乱,唯曹公可安之也……”这点儿我们都是卜算过的——“乃暂栖身,以求清静耳。知卿必可登仙,于凡间无纤毫挂恋,岂敢相强?曹公渴怀已久,但一见耳。”

    其实张禄离开雒阳也就短短几天而已,但朝中形势却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董承有曹操做外援,重新强势起来,把杨奉逼得去雒南下,暂时驻军梁县。随即董承亲往轘辕关迎接曹操,带着他前赴雒阳杨安殿谒见天子刘协,韩暹率部妄图拦阻,结果被曹洪领着前军一个冲锋就给打跨了,凄淒惶惶逃到梁县去依附杨奉。随即刘协就下诏,假曹操节钺,使录尚书事。

    张禄一行人离开阳城西去,没多久就迎面撞见了一队曹家骑兵,领头的自称名叫夏侯兰,张禄也没印象。不过夏侯兰是认得郝孟节和王真的,当即遣人护送,并快马去报曹操知晓。

    虽然曹操才刚到了几天,此时的雒阳城却又与张禄上回来的时候不同。残垣断壁当然不可能很快清理干净,但铜驼大街很明显是经过了平整,还洒上一层细土,一路行来,再也不见公卿蜷缩于残墙之下、郎官辗转于泥涂之中,更别说军士纵横、兵卒肆虐了。其实曹操的军纪在后世看来也不过那么回事儿,但比起杨奉、韩暹那些白波残党,几乎已经可以算是“人民子弟兵”啦。

    ——当然了,此刻的雒阳城内也没有几个平民,应该叫他们“士大夫子弟兵”……

    城内相对完好的建筑物就只有杨安殿,曹操、董承之流只好现支帐篷。听说郝孟节把张禄给请来了,曹操大喜,光着脚丫子就冲出来了。张禄瞧着直撇嘴——已经入秋,天气开始凉啦,你来不及穿鞋尤有可说,这连袜子都不穿,就不怕着凉吗?还是说曹老大你是一双汗脚,所以能敞着就敞着?

    “禄游士也,何劳曹公跣足而顾?”

    曹操也真自来熟,不过才见过一回而已,上来就不作揖,直接握住了张禄的手:“吾盼先生,如大旱之盼云霓也!”走走,咱们帐内叙话。

    张禄心说我要是真有出世之意,就顺着曹操这假模假式的礼贤下士之杆朝上爬,当场就能讨来个千石官儿做啊——只可惜,我如今铁了心要修仙,又是仙人又是祟的,这修行路上的妖蛾子可比问鼎天下还精彩呢。于是进得帐内,就先声明:“吾但修道,不涉红尘,无匡复之志,无扶危之能,于曹公何所用耶?”

    曹操扯着张禄坐下,然后又摆摆手,让郝孟节和王真在下首相陪,这才“呵呵”笑着说:“昔与先生晤谈,大快胸臆,惜乎逝者斯夫,匆匆已三年矣。先生虽云天意莫测,不敢尽言,然操观之,即百年后事,亦如反掌观文也!敢不诚心请教?”

    张禄心说曹****这双眼睛够毒的啊,确实对于后日之事,我比你们在座的都明晰,上次跟你谈话的时候,咬着牙硬忍,才没现出“神棍”本相来,不成想还是被你窥见了蛛丝马迹。其实他挺想跟曹操说的:刘备你得杀;关羽留不住;可以先派人去隆中绑架诸葛亮;下江东你得当心火攻……可是先不提会不会改变历史进程,改变了又会产生什么连锁反应了,那对孙、刘两家又太不公平啦……

    所以他先笑一笑,摆摆手:“曹公既知天意不可妄测,又何所问耶?”又琢磨着曹操也挺热情,不好拒之于千里之外,而且我若主动一点儿,说不定他倒不好意思多问哪——“今曹公既谒天子,去留之际,有定计否?”你打算留在雒阳啊,还是已经有了迁都的打算了?

    曹操瞟一眼郝孟节和王真,那意思:你们跟张禄说的吧?郝孟节终究岁数大了,反应慢一拍,王真却抢先拱手道:“因与张伯爵闲话,吾云雒中残破,恐难自守,驾可暂迁——真妄测度,明公勿罪。”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而已,我又不是你家参谋,你就算想迁都也不会先通知我——你记岔了吧?别好象我泄露了你的军情机密一般。

    曹操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朝王真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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