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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春作势要打她,孔易真伸伸舌尖,缩到角落里,冲着刘春扮鬼脸。
刘春被她逗笑,正要呵斥两句,却见到女儿举起手机,做了个接电话的手势。
屏幕上闪烁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搁往常不熟悉的号码她是不会接听的,可今天鬼使神差的,她竟接了起来。
“喂,请问哪位?”她礼貌问道。
对方悄无声息的,半天没有一丝回声。后来便是呜呜而过的风声,对方似乎立在某处空高旷的地方。
就在她蹙眉纳闷,准备挂断手机的时候,那边忽然传来一道似曾相识的男声,并且出人意料的叫道:“孔易真。”
她的心赫然一跳,“我是孔易真,你是谁?”
对方顿了一秒,接着说:“你不要问我是谁,只需要听清楚我接下来讲述的内容。我保证它是真实的。它关乎我的事业前途,更关系着你的职业生涯……”
孔易真起初只是静静聆听,可这种状况大约持续了半分钟的光景,她的身子猛地一颤,瞳孔缩小,呼吸也变得急促而又紊乱,“你。。你说的是凌河化工厂。你是谁?你究竟是谁?”
耳边唯闻一声声比她还要沉重紧张的呼吸,在她的脑子里回旋放大。
之后,手机便断掉了。
刘春察觉到异样,倾身过来,关切地问道:“真真,怎么了?谁打来的电话?”
孔易真神情呆滞,宛如木偶,车子这时突然动了起来,她晃了一下,蓦地,从混沌的情绪中回过神来。
她没有理会刘春的关心,而是急速拍打着小胡的座椅,大声,惶急地叫道:“回去!回去,小胡!去特勤中队!哦,不,去凌河化工厂。快!凌河化工厂!”
孔易真此刻才意识到问题的可怕程度超出了她无法承受的极限。
A市特勤中队。
“滴滴——”岳渟川按了两下喇叭,催促磨磨蹭蹭的中队防火参谋冯小海。
他们要去支队参加“清除火患”专项治理行动的总结会议。
本来中队是要派冯小海和孔易真参加的,可是孔易真选择了新的事业起点,所以,只能他陪着冯小海去了。
冯小海一边整理军装,一边腿脚利索地跳上车。
他扶正军帽,朝岳渟川敬了个军礼,“怎么样,够帅不?”
岳渟川扬起嘴角,骂了一句:“臭美!”
不就是待会儿要上台发个言吗,这又是洗澡,又是整理着装的,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岳渟川发动汽车,朝冯小海刮得光溜溜的下巴瞥了一眼,说道:“最近不错嘛,心爱的胡子都舍得剃了。”
冯小海摸着光滑的下巴,笑得特别自恋,“娜娜喜欢,说我这样很性感。”
“噗——”岳渟川没忍住,笑出声来。
就连车子也跟着打了个摆。
冯小海瞪他,“你能不能好好开车了,不能开,我来啊。我可是对我们家娜娜许下诺言了,一定要好好的陪她,陪她一辈子。”
岳渟川的牙都快被冯参谋的情话酸掉了,他把车停在门岗,等着哨兵升竿。
这时,他从后视镜里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朝他的车狂追而来。
他放下车窗。
王福祥飞奔到车前,一把扒住车门,“队。。队长。”
岳渟川直起身子,看着神色惶急,目露惊恐的王福祥,“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
“是。。是孔参谋。。孔参谋打来电话找你。。她说,她说凌河化工厂存在重大消防问题,让你立刻赶过去。迟了恐怕就要出事了。”王福祥照搬孔易真的原话。
岳渟川的眉头一下子蹙成川字,他和冯小海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问道:“孔参谋人呢,不是回北京了吗?”
王福祥摇头,说道:“我不清楚啊,不过听声音她像是去化工厂了,因为电话里有人问她去化工厂的路怎么走。”
岳渟川拉开车门,跳下车,想就近找部电话打给孔易真,可刚下车,还没走两步,大地突然剧烈震颤了一下,紧接着,一声沉闷如春雷一般的响声,一下子把他的脚钉在原地。
不好!
凭着丰富的救援经验,他知道,这不是什么突发地震,而是A市的某个地方发生了可怕的爆炸。
刚才那声闷响,就是爆炸声。
冯小海也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老战士了,互相对视一眼,便知道一场无法预知结果的恶战即将来临。
就在岳渟川命令王福祥拉响警铃,全员进入备战状态的几分钟后,特勤中队接到支队的紧急出警命令。
凌河化工厂发生特大爆炸火灾事故,支队命令特勤中队全体出动,八辆消防车和两辆备用车辆全部开赴事故地点,展开救援。
岳渟川用车载电话联系孔易真,可是打了很久,她的手机都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
十几分钟后,凌河化工厂方向又一团火球升入天空,火焰高达数百米,火舌向外翻卷达五六十米。浓烟像原子弹爆炸后形成的蘑菇云,不断向上翻滚着。烈火的啸叫声,沉闷的爆炸声接连不断,大火映红了A市的天空。
岳渟川第一次在灾难面前沉不住气,他除了催促司机开足马力,快一点,再快一点,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可以宣泄内心的恐惧和担忧。
照王福祥的说法,孔易真很可能到化工厂去了,如今的情势有多危险,稍有智商的人就可以想象的出来,他不敢想,不敢想电话联系不上背后意味着什么。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吓得市民从家中,从商场,从单位里逃了出来,惶恐的人们不知发生了什么,他们向安全地带逃离,就像是数月之前的大地震一样,求生的本能使他们抱团取暖,寻求安全的庇护之所。
第198章 你是谁()
巨大的爆炸声传到宁静肃穆的殡仪馆时,米果和师父郭台庄正在为一具损毁严重的车祸遗体做修复整容。
大地震颤了几秒,紧接着又是几声沉闷的巨响。
正是缝合的关键时刻,容不得一丝差池。
米果毕竟年轻,缝合的间隙,神情不安地看了看对面的师父。
“别分心。应该不是地震。”专注低头工作的郭台庄冷静说道。
米果轻轻吸了口气,口罩下的脸庞,迅速恢复到了冷静严肃的状态。
她很快便摒弃杂念,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当中。
修复整容接近尾声,郭台庄慢慢挺起酸困的腰身,看着依旧埋头认真做着收尾工作的爱徒,眼里露出一丝赞许。
下个月,米果就要代表A市民政系统到北京参加由民政部举办的殡葬行业遗体整容师职业技能大赛。
米果在专业素质方面无可挑剔,他非常有信心。他担心的,是她年轻无大赛经验,如果遇到刚才的突发状况,或是心理方面出现什么问题,那就会影响成绩了。
不过,郭台庄并不是特别看重比赛的结果,他只是希望年轻的米果能够在强手如林的全国大赛中历练成长,有更多学习和走出去交流的机会,从而对今后的事业起到促进和鞭策的作用。
看来,今天考验的结果还是令他感到满意的。
米果后半程发挥的极其出色,他基本上成了花架子,只能配合她做一些简单的辅助缝合。
正要卸下口罩出去透透气,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间传了进来,紧接着,房门被咚咚敲响,“果果——出事了!不好了,出大事了!”
郭台庄示意米果继续,他走过去,把门拉开,看到外面神色惶急的曹娜,不禁暗自一惊,问道:“小曹,怎么了?”
曹娜的眼睛红红的,像是来之前就哭过了,她看到神情关切的郭台庄,眼眶又是一热,她哽咽地说:“就是,就是安平集团下面的一个化工厂爆炸了,全市的消防队去灭火,我听人说,听人说救火的时候,又爆炸,消防兵死了很多,其中,最先赶到的特勤中队伤亡最重……”
曹娜的话还没说完,米果就丢下工具冲了过来,她口罩下的脸庞刷白一片,口齿也变得不大清晰,“你说什么……娜娜,你说什么……”
曹娜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胡乱抹了一把,上前卸下米果的手套和口罩,拉起她就走,“快走,果果,晚了就来不及了。”
米果跌跌撞撞走了几步,想起什么,回头去看郭台庄。
郭台庄冲她摆摆手,示意她快走。
凌河化工厂。
此刻已是人间炼狱。
二次爆炸后,整个厂区只见浓烟和烈火。
火车卸油站台的油罐车被烧损,铁轨移位变形,多处管线管架倒塌烧毁。操作室天花板、门窗和表盘炸塌炸损。罐区周边的房屋及建筑物部分被摧毁,强烈的辐射热将罐区四五平方公里内的树木全部烤焦。乙烯罐爆炸解体成数块残片飞出,其中最重的一块飞出几百米,正好砸中附近工地的围墙,露出了其神秘内景。另一块大的残片,飞到厂外近千米外的麦田里,可见爆炸的威力是多么的巨大。残破的乙烯罐被炸倒在地,仍在熊熊燃烧,最可怕的,是临近10多个大型储油罐和球形罐,已有被火势蔓延波及到的趋势,一旦爆炸冲击波、燃烧明火或辐射热引发其余罐体爆裂起火、爆炸等连锁反应,摧毁的不仅是整个厂区,甚至可能是半个A市。
碎玻璃厚厚地铺满道路,救援车辆根本无法驶入核心区,之前赶来救援的消防车在爆炸后燃起大火,烧得只剩框架,而有的车辆则被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波卷起,掀翻,砸在很远距离外的建筑物上。
幸存的工人们在火雨中狂奔逃命,不时传来尖叫声,哭喊声,估计是谁摔跤了。可那种时候,已经没了活雷锋,所有的人都本能求生,除了逃离,他们再也做不到其它。
事故发生后,支队长孔舒明迅速赶赴事故现场,和省市领导一起指挥扑救。A市公安消防部门紧急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