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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鸿拿起画卷细细看了看,笑道:“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东京城,长青真人好胜心这么重,显见的修心未成”,
杜合欢道:“工笔画不同于形意山水,最为精致也最为耗时,他的耐心也很好,只是,潜藏的这么深,这么久,他所图谋的也必是非同小可”,
听他们说的含蓄而又饱含深意,蝙蝠妖眼珠子转了转,走到桌边,拿起茶壶上下端详了一番,道:“这套茶具和那老头在石窟里头用的茶具一模一样,真是怪事,放着这么好的地方不待,偏偏跑到石窟里去打坐”,
陆鸿道:“看他的样子,似乎一点儿也不担心劫痕会蔓及全身”,
杜合欢道:“他体内的劫痕很淡,劫痕对他的损伤远少于其他散仙”,
“没有深入五脏六腑,他现在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座岛上,石碑上说,只有当劫痕深入,无药可救时才应死中求活,来这岛上搏最后一个机会”,陆鸿道。
杜合欢道:“他对这座岛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对我们的来意也很清楚,并且把散仙会的一切都向我们和盘托出了,魔祭的事也毫不隐瞒”,
陆鸿嘴角向上微扬,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道:“他希望我们与散仙会自相残杀,这样他才好浑水摸鱼”,
行步走了走,看向蝙蝠妖道:“鬼莽森林在这渡厄海想必已经布下了眼线”,
在石窟顶上时他不让蝙蝠妖说,就是为了防范长青真人,这时却对鬼莽森林的布局满是好奇。
蝙蝠妖嘿然笑道:“碎魔群岛也好,散仙会也好,他们都只能在陆地上称王,在水里还得要看我们的”,
“主人早就在渡厄海里洒下鱼苗,现在散仙会和碎魔群岛的水下至少有三千黑鱼精随时可以听后调遣,不是本妖吹牛,只要我一声令下,黑鱼精们立刻就能给散仙会制造混乱,带领群妖的小蝶也能从空中给我们支援”,
陆鸿和杜合欢对视一眼,不知道黑鱼精和蝶妖的战力,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安排。
良久,杜合欢道:“不知能否让黑鱼精把魔祭的情报送来?”,
蝙蝠妖大摇其头道:“董仙狐,叶浮屠,风火山林都是高手,黑鱼精却都是些低级的小妖,别看它们在水里头活蹦乱跳,一旦上了岛就成了人家砧板上的死鱼;魔祭又是散仙会众人化去劫痕的唯一希望,他们必定会严防死守,不会给外界一丝一毫的可趁之机”,
说罢颇有些感慨的道:“说到底我们鬼莽森林也不全是海中的妖族,林中三分之二的族人都是陆地妖族,要是能请来一两个万劫海里的深海老妖事情就好办多了”,
说着搓了搓手,心里满是遗憾。
陆鸿道:“你们鬼莽森林不是向来瞧不上万劫海的妖怪吗?”,
“那。。。那是我们妖族的事”,
蝙蝠妖死鸭子嘴硬。
见他吃瘪,陆鸿不由得笑了一笑。
杜合欢道:“打听不到绮菲的下落,一切都是徒劳,陆鸿,你就不担心吗?”,
陆鸿轻瞥了他一眼,道:“我已经留下了后手,你不必担心”,
向树洞外看了一眼,手中的六绝古剑翻了一个弧度横在手心里,陆鸿道:“还有一些时间,我需抓紧时间悟透前辈的这柄六绝古剑”,
下午时分蝙蝠妖出岛走了一遭,用鬼莽森林的海螺联络了附近的黑鱼精,着他们去碎魔群岛散步流言。
这些低级的黑鱼精小妖虽然战力极差,但在水里头保命的功夫却是一流,即使遇上水厄老人的落水鬼和巨齿鲨也能逃之夭夭,让他们在水下穿过散仙会的地盘去碎魔群岛乃是举手之劳,很快关于魔祭的消息就在碎魔群岛传了开来,古道门道印的力量更是被黑鱼精们吹得天上少有,地上无双。
然而在蝙蝠妖眼中有勇无谋的枭邪郎却没有任何动作,整个碎魔群岛都风平浪静,听到禀报的蝙蝠妖不由得心下失望。
但很快就又有一批黑鱼精回报,枭邪郎虽然没有任何动作,但碎魔群岛各山各洞的岛主洞主们却都收到了枭邪郎的调令,正往枭邪郎所在的魔眼赶去。
“成了”,
得到这个消息的蝙蝠妖大喜,又叮嘱了黑鱼精几句,并吹响海螺与远在百里之外的蝶妖们联络。
后方却突然传来怒吼之声。
“又是那个疯子”,
蝙蝠妖收起海螺,回过头,看见那个披头散发的疯子在草丛里捂着头疾跑,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有猛兽被他的吼声所惊,仓皇发动四足逃命去,却被他三两步就赶上前去一拳击毙。
一拳之下头颅爆裂,脑浆直流,疯子的拳上,身上满是血迹,血腥味传入鼻息,刺激的他更加狂性大发,发足向前狂奔。
陨仙之地方圆不过数百里,疯子离那石窟极近,以他散仙的功力这么一头撞上去只怕整座山都难以幸免,眼看着他就要一头撞上石窟,那疯子却忽然停下了脚步,仰起头向上看去。
上方,长青真人背着手缓步走出石窟,站在崖边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披头散发的疯子,冷漠的双眼中不含有一丝感情色彩,与之前那副慈祥的样子直判若两人。
冷漠而苍老的脸孔映入眼中,那疯子忽然如遭雷击,头痛欲裂,爆吼一声转身就走。
“这个老头果然不简单啊”,
躲在岩石后的蝙蝠妖摸了摸下巴道。
第34章 悟剑()
一个黑白分明的世界,山为阳,水为阴,天地与水墨融为一体。
庭院里丽水潺潺,假山林立,楼榭亭台,曲水流觞,更有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
陆鸿独立门前,抱着手倚着门栏,六绝古剑插在地上,他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山一石,一池一水,一草一木。
当世上所有的颜色都被剥离殆尽,只剩下最原始的黑白两色的时候万物都变得简单而明朗,黑为阳,白为阴,一阴一阳之谓道,阴和阳在陆鸿的眼中从来都没有如此分明过。
手腕上的阴阳手环散发出淡淡的光华,但那光芒甫一散出就化成了水墨点点。
亭榭中,一名身穿道袍的青年端坐抚琴,琴音高山流水,曲高和寡。
阁楼里,身穿道袍的青年手持狼毫小笔,看着桌上的画作凝眉沉思,似是不知该如何落笔。
假山前,身穿道袍的青年自己和自己对弈,棋盘上杀气烈烈。
。。。。。。
六绝古剑已经通灵,它和轩辕剑一样刻录下了一段时光。
轩辕剑刻录的是逐鹿之战和黄帝生前,而六绝古剑刻录的古道门和盖文泉。
“小友,琴音如何?”,亭榭中抚琴的盖文泉问道。
陆鸿恭敬而立,拱手道:“晚辈才疏学浅,琴艺实不值一提,不敢妄自品评前辈的高艺”,
“小友,可否对弈一局?”,
假山前,盖文泉的分身之一已经消失。
陆鸿推辞道:“晚辈棋艺一般,恐难入前辈法眼”,
阁楼中沉心于化作的盖文泉却是头也没有抬,显然他的一双眼,一颗心都已离不开桌上的画,或者说,是画中的人。
“小友来此,所求何物?”,
亭榭外忽然飞起点点墨痕,一道人影出现在墨痕之中,他身背长剑行步而来。
陆鸿道:“晚辈来此只为窥得前辈山河即墨,五感俱封的妙处”,
盖文泉哈哈大笑,道:“小友,琴为何物?”,
陆鸿道:“乐器”,
“琴需何物演奏,又需何物聆听?”,
陆鸿眉头一凝,道:“触觉,听觉”,
“不错,孺子可教也”,盖文泉面上笑意更甚,道:“画为何物?”,
“世间万物,纳于纸上是为画”,
“画需何物临摹,又需何物欣赏?”,
“视觉。。。还有意”,
盖文泉道:“你已经悟了?”,
陆鸿点头道:“天地稀声,山河即墨的神通精髓之处在于五感六识,琴棋书画的关窍也在与五感六识,两者之间必有关联”,
盖文泉颔首道:“《道德经》有言‘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败列,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防;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故去彼取耳’,可知人之五感六觉极易受到影响,反之,知道这其中的道理便可利用它来封闭敌人的五感六识”,
“你既求剑,自然知道剑道早已分门别类,旁门众多,剑修亦是五花八门”,
陆鸿道:“不错,昔年剑修鼎盛之声不少剑修都是掌剑,术剑甚或琴剑双修,墨清绝前辈就其中的翘楚”,
盖文泉道:“好友墨清绝若是只求剑,以他的天资终其一生也只是个二流剑客,他的琴却成就了他的无上剑道”,
陆鸿不禁犹豫道:“可晚辈对琴棋书画却知之甚少”,
盖文泉道:“修道从来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每个修士的道路也不尽相同,你与好友墨清绝截然不同,本也不能重复他的道路”,
“但这个地方却能使你走的更远”,
陆鸿拱手道:“还请前辈指点”,
盖文泉摇了摇头道:“在这里,我毕生所学你都可以看见,已不需要我指点,只需看,听,习练,悟,虽说名师出高徒,但真正的高手从来都不是教出来的,你已开宗立派,自当悟出自己的道”,
拂尘一甩行步而去,身影渐渐化虚。
“前辈。。。。。。”,
身影渐渐消失,耳边琴声依旧,阁楼中的那个身影已经落笔,假山前的两个人又在对弈。
陆鸿立在门前许久,静静听着那高山流水的琴声,看着假山前两人在棋局上不断厮杀,良久,向着亭台施了一礼道:“前辈,晚辈可否向你讨教琴艺?”,
“小友,请”,
。。。。。。
“锵”,
六绝古剑轻轻鸣颤一声,剑身动了动,从剑身中流转而出的水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