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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水还是凉的。。。。。。”,
纪平摇了摇头放下水舀,把小女孩抱进屋里,先在盆里倒了热水给她擦了擦脸和手脚,不一会儿老祁端来了粗米饭,米汤和几个小菜。
“唉,这么脏,这被子又要洗。。。。。。”,
老祁抱怨道,
纪平道:“现在这天这么冷,她又这么小,有什么办法?南边的火毒早就蔓延开来了,几千里的地寸草不生,恶尸遍地,不往这镇上逃就没有活路,总不能让他们活活饿死吧”,
老祁看着小女孩也可怜,嘴上却道:“那火毒也不是咱们放的不是,那些大户人家都不管,凭什么要咱们来管?”,
纪平正色道:“不是凭什么要管,而是应该管,对咱们来说,不过是少些米粮,过的紧一些罢了,对她来说可是一条命”,
那女孩在被窝里捂了一会儿,又被喂了些米汤,这时已经悠悠的醒了,她明亮的眼睛望向纪平和老祁。
老祁叹了口气,踢了些肉和菜走到她身旁,没好气的对那女孩道:“纳,吃吧”,
女孩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叫,望了望他手里的饭菜,却扭过了头去。
“嘿,这孩子”,
“贫者不吃嗟来之食,这孩子有骨气”,纪平笑着接口道,从他手里接过碗道:“老祁,你去请林嫂吧,我来喂她”,
“都这个田地了,脾气还不小”,
老祁气哼哼的背着手走了出去。
纪平轻轻扶起女孩,道:“小姑娘,你别生气,老祁就是这个样子,嘴上不饶人,心还是好的;你别和他怄气了,你不吃饭又饿不着他不是,来,吃一些暖暖胃”,
女孩转过头,灵动的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他,然后张开了小嘴。
纪平舀了一勺饭送到她嘴里,道:“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话只说了一半,他看见女孩嘴里的舌头只有半截,看着女孩的脸,虽然有一些泥灰,但却掩饰不住的俏丽之色,素来心软的他忍不住叹息一声。
这么样一个小姑娘却是个哑巴,真是可惜了。
女孩对他的心思浑然不知,吧嗒吧嗒在他身旁吃着。
过了一会儿老祁把林嫂请来了,林嫂家贫,平时没少受纪平接济,听说纪平请她洗了洗手就来了,到了纪家一个劲的夸纪平菩萨心肠,然后去里间给女孩擦洗,纪平去里面取了一件儒衫给她留给女孩换穿。
老祁本就愁眉苦脸,听纪平说这女孩不会说话脸上愁容更重,道:“还是个哑子,也不用指望她念什么恩了,过几天送走她就是了,少爷。。。。。。”,
“送到哪里去?她这么小,要不是无依无靠怎么会饿倒在我们家门口?让她离开这里不是叫她去死吗?”,
老祁道:“可她总不能在这里住吧”,
“知道您老担心什么,我正练辟谷之术,以后每天一顿饭就够了,她要保证每天有两顿;回头带她去里正那儿,给她上个本地的户籍,以后她就算是我们纪家的人了”,
“少爷。。。。。。”,
老祁急了。
“纪平少爷,快来看,多标致的丫头哦”,
说话间林嫂已经给女孩擦洗干净,换上了纪平小时候穿的儒衫,掀开草帘,少女便俏生生的站在那里,清丽可人,气质不俗,像是风中的一朵清荷。
纪平笑了:“老祁,你看,可不是捡到了个宝贝吗?”,
第221章 魔的起始(中)()
黄昏时分,轻快的笛声从纪家传出,纪平坐在主屋的房顶上吹起常伴其身的那支竹笛,远方的海面上已经映照了一片残红,庆丰镇也被染成了枫叶红。
夕阳西坠,天边一片残霞,一柄银色的飞剑竖在纪平身后,剑身上映照着晚霞。
笛,剑,书箱,此三物是纪平少年游学必不可少之物,书用来修身养性,笛用来悦己愉人,剑则用来自卫防身。
在陆鸿看来,纪平修为不俗,但却尚未摆脱少年之气,如同在炉中淬炼的名剑,虽已成形,但还需再加几道工序磨砺才能成其锋芒,只是遍观这小镇一派死气沉沉,并无修炼之人,却不知他是哪来的这一身修为。
纪小蝶从主屋里走出来,提着裙子小跑到厨房门口。
纪小蝶,纪平起的名字,女孩的家人在逃难的路上死的死,散的散,在这里举目无亲,去立正那里报户籍的时候只能报奴籍或婢籍,但小女孩对此很是不喜,纪平便把自己的姓给了她,并起名小蝶。
纪小蝶抬头看了看屋顶上的纪平,拉了拉老祁的衣袖。
正在劈柴的老祁没好气的回头看了她一眼,又顺着她的小手看了看纪平和厨房,道:“你是问少爷有没有吃晚饭?”,
纪小蝶点了点头。
老祁道:“没呐,你没看家里的米就剩那么点了,这肉还是找里正差人送来的,里正是看咱家少爷年少不凡,又心地善良,在街坊四邻中有口皆碑,这才送来一个猪头,两斤猪肉;我本来想腌成肉干,等少爷下次游学时用的,谁知少爷说自己在练什么辟谷之术,用不着多少饭食,非要我炖了给你补身子,你说你,在牙行最多也就卖个千把贯的价,拿什么来报答我家少爷的大恩大德。。。哎呦,你这丫头。。。。。。”,
他还没唠叨完小蝶就用力踩了他一脚,提着裙子跑到厨房里盛了一大碗饭,又用勺子捞了些菜和肉,端了碗筷便顺着墙边的梯子往屋顶上爬。
纪平远远的便看见她笨拙可爱的样子,淡淡的笑了一笑,那笛声也随之停止了,他二指轻点,灵气牵引之间那柄银剑便化光而下,将小蝶稳稳的托了上来。
小蝶从飞剑上跳下来,落在纪平身旁,转过身惊奇的看着这柄颇有灵性的飞剑。
“这里的风景,好看吗?”,
纪平将长笛横放在膝上,抬眼看着天边的残霞,从这里可以看到小镇外的海天一色,残红如血。
小蝶这才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这将天地都染红的晚霞美景,明亮的双眼中多了几抹光彩,她用力的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碗筷递给他。
纪平摇了摇头道:“我正修炼辟谷之术,虽还未练成,但一日进食一次便足够了,你长途跋涉,忍饥受冻,身体有不少暗伤,现在该多进补一些”,
小蝶仍把碗端在他面前,大大的眼睛眨了眨。
纪平把碗推过去,笑道:“我骗你做什么,家里虽然没落了,但几时就把我给饿着了?真到了连我都吃不上饭的地步,老祁还能像现在这么优哉游哉?早出去揽活补贴家用去了”,
小蝶转头看了看老祁,这才有些将信将疑。
“快吃吧,在这里陪我看看晚霞”,
小蝶早就被碗里的肉香味馋的受不了了,听他这么说便坐在他身旁,把双腿伸到廊下抱着碗开心的吃起来。
纪平轻抚了抚她系在脑后的长发,笑道:“你长得这么好,以前爹娘也很疼你吧”,
小蝶抱着碗不说话,只闷闷的吃着。
“可惜了,生在现在这世道,小蝶,你知道吗?这已经不再是人的世界了,陈先生说,我们只是圈中的牛马,天地是我们的囚牢,女魃的遗毒延续至今,有人屈服于界外的压力,帮助他们一起打压这里的人,恶尸遍地,妖魔横行,正气不存,偌大的世界已无一片净土,而据陈先生推算,能打破这一方牢笼的人或许已经出现了,又或许,还要再等上几百年”,
圈中的牛马,天地的囚牢,女魃的遗毒。。。陆鸿对他的话凝眉不解,抬起头却看见这片天阴沉的可怕,往上探去却感觉自己的五感六识都受到了阻止,上空中仿佛有一张极大的结界封禁了地下目之所及的所有土地,陆鸿心中也不禁有些惊疑。
“几百年,对我们来说是何等的漫长”,纪平叹了口气道:“每当血月来临,各大宗门都会尸横遍野,陈先生屡次叮嘱我,修行之事不可外传,否则必会招来杀身之祸,可他既要我正身而行,在这样的世道中,这柄剑又怎会不出鞘呢?”,
提起血月,小蝶眼中浮现出一丝惊恐,但转而看向纪平时,不知为何心中的怯意又少了许多。
纪平轻抚银色的剑身道:“这柄剑名叫平安,是陈先生赐的名字,可当今之世,平安二字太过难得;庆丰镇是少有的宁静祥和之地,但这样的平静不会维持的太久的,道消魔涨三千年,修士修行日渐艰难,妖魔却因时而得道,这海里的精怪已经成势了,却不知我何时才能用这柄剑扫清这世上的魔氛”,
道消魔涨三千年?陆鸿眉头轻轻凝起,现今的神州也是道消魔涨之势,却不知眼下的这片幻境是哪一洲,哪一界,哪一个时空。
女魃的遗毒。。。应当仍是神州之地的某个角落吧,庆丰镇,纪平,他在心里默默的记下了这两个名字。
“平安,只有当我修为大成,可斩世间一切妖邪,可平息血月之祸,这柄剑才能真正被叫做‘平安’吧”,
少年抚着长剑,望向远方,眼中写满了期冀。
小蝶和他一样眼中写满了期待,但那海上的风浪却汹涌而起,灿烂的晚霞在席卷的波涛中被吞噬,滚滚的波流蔓延开来,妖风大起,形成一股风暴,一个巨大的黑影在海面下浮现而出,可怕的咆哮声从东方传来,久久的在镇上回荡。
纪平不由得摇了摇头,望向远方时目中却依然坚定。
第222章 魔的起始(下)()
夕阳西下,日落月升,天空阴沉沉的让人发闷。
镇上,海上都已经没有什么景可言了,纪平收了竹笛进屋去读书。
抄了一半的《道德经》翻开在桌上,纪平拿起细毫小笔,小蝶便在一旁点起油灯,取出砚台来为他磨墨,风从窗外吹进,桌上的书和纸便翻了起来,纪平取出镇尺压在之上。
小蝶起身去关了窗,又提着裙子小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她吃力的拖着一个小炉子走了进来,把炉子点燃,又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