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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地拥抱了一会儿,唐回终于想起来:“阿灵,你怎么会来?”
“三日前,你写信告诉我要去京城,我们才你就要离开,我”
唐回擦掉她眼中的泪水,“对不起”
“你要去长安,去做什么?去多久?我统统都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出发,我能不能给你准备些什么东西?”
他本想说:“我去长安,就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啊!”可是,这个理由在这些忐忑不安的心情、在那些情意绵绵的不安的猜测面前,渺小的不值一提。他终于想起来,他想要把最好的一切给她,却忘了给她最踏实的安全感。
“对不起,阿灵,对不起”
这次倒是湘灵给他擦掉眼泪了,“阿回哥哥,你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眼泪呢?像个女孩子一样。”
她原本只是开玩笑,唐回却极认真的回答:“阿灵,这不是我的眼泪。”这不是我的眼泪,是你前世为我流下的心酸和绝望。
却不想湘灵点起他的泪水尝了尝,“是苦的。”
苦的泪。
“你不喜欢,我以后就不哭了。”唐回弱弱的说。
“傻瓜阿回哥哥,这是你为我流的眼泪,我尝到了苦,心里却是甜的。”少女娇艳的脸上是甘甜的笑意,那黑珍珠的眸子里,流转着被心爱之人珍视的愉悦。
粘腻了好一会儿,湘灵问:“阿回哥哥,你去长安做什么?”
她搅着自己的手指:“就算是参加科举考试,那也还早啊!”
唐回道:“不早了。”
这就是承认他要去参加科举了。
湘灵大惊:“这你真的可是,你才十三岁啊!”
不过,湘灵很快想到,“阿回哥哥是神童呢!去京城一定能得到大人物的赏识!阿回哥哥没问题的!”
这天真可爱的话语让唐回心里却暖烘烘的,他看着湘灵,像从前的每一次承诺一样认真,“阿灵,等我三年,待我高中,就是我迎娶你过门的时候!”
三年过后,她十六岁,正是女孩子适婚的年龄,是她最美好的的时光,而她也将在最美好的时光,赢来最美好的婚姻。
湘灵认真的点着头。她对于这承诺,毫不怀疑,就像她从未怀疑过唐回能不能考中一样。“我相信你,阿回哥哥!”
亲亲密密的说着话,阿穆却忽的出声了:
“少爷,天色大亮了。”
天色已经大亮,行人渐渐增多。可是他们这辆原本应该行色匆匆的马车,却悠闲地停在路边,怎么可能不引起注意?
等到人更多了,湘灵姑娘就不方便再出来了。这时代虽然开放,对女子总还是苛刻一些。
“阿回哥哥,你一定要保重自己!”
“赶路很辛苦,你本来就瘦,可不能再瘦下去了!”
“我给你做了很多的肉干,便是天气热了,也不会坏了去,你记得要吃。”
“阿爹告诉我,科举考试很难的,你功课不要太辛苦了,就是就是没有考中也没关系”这句说到后面,声音却是低了。因为她同样知道,他们之间唯一的希望,就是他通过科举考试,获得功名,获得与父母谈条件的筹码。
唐回握住她的手,“阿灵,你放心吧。”
她便郑重地点头:“嗯!不管多久,我等你!”
唐回知道,她还是不忍心给自己压力,却宁愿自己在委屈中等待。
“谢谢你,阿灵!”他不再强调自己的承诺,而是同样郑重的向她道谢。
谢谢你还愿意用自己的青春年华等我。
谢谢你给我这么多的信任和爱。
马车在薄薄的晨雾中越来越小,直到淹没在雾气中,再也看不见。湘灵站在长亭的最高处,修长的脖颈探出去,惦着脚尖。
“小姐。”小水给她披上厚厚的披风,“咱们快回去吧,再晚老爷和夫人会发现的。”
湘灵脱掉她的手,“不会的,昨天我们不是也来了吗,阿爹和阿娘就没有发现。”
“小姐!”
“好好好,我这就穿上披风。”
第28章 诗人的爱情()
千门万户雪花浮;点点无声落瓦沟。唐回到达长安的时候;长安已经是一个冰雪的世界了。街上少行人;人影亦匆匆。时已近中午;长安的一百零八坊冒出缕缕炊烟,而阿穆的肚子也发出“咕咕”鸣叫。
“少爷”阿穆不好意思的捂住自己的肚子;红着脸看着唐回。
唐回拿出肉干递给阿穆;“先吃一点垫垫;等我们去了旅店再吃些热食。”
阿穆咬着唇接了肉干,“可是;这是李小姐专门给你的。”
“无妨。”
其实平日里阿穆吃着肉干也不在少数了。只是最近这肉干数量越来越少;唐回也越加的珍惜起来。
“给陈大哥也拿一些吧。”唐回吩咐道。
陈大哥就是他们的车夫。
那车夫在帘幕掀起来的一瞬间;看见了端坐在里面的拿着书的公子,下意识恭敬的弓下了腰;诚惶诚恐:“您有什么吩咐?”
阿穆将肉干塞在车夫的手里:“天冷;还有一个时辰才能到长安内城,少爷让我给你点吃食先垫垫肚子。”
阿穆说的及坦然、自然。但这样的话听在车夫耳朵里;却不亚于惊雷,他的粗糙的有些冻裂的手几乎拿不出那肉干;浑浊发灰的眼睛里竟控制不住的流下眼泪;“唐公子、真是好人!大好人!”
“只是这东西太珍贵了,小人怎么配拿?”
唐回的声音穿过帘幕响起:“这一路风吹雨雪;多亏陈大哥的照应;我们主仆才能够平安到达长安;心中感激不尽;这不过是点小东西,哪里用您称配不配的?”
车夫更加不安:“小的已经拿了您的工钱,忠人之事,将您平安送到长安本就是分内之事,哪里值得您感激?”
“况且,您一日两餐也供给小人,小人已经占了大便宜了,这肉食,小人”
车夫还待客气,阿穆又将那肉干塞进了他手里面,“好了陈大哥,你拿着吧,我家少爷就是个死脑筋,他感激你,这是谢礼,你不拿他反而不好意思。”
这终于,这车夫感激的看了唐回一眼,一抹脸上已经冰凉的泪水,小心地掏出一个灰旧的帕子,将肉干裹在其中,塞进衣襟。
他分明肚子也在响,可是他不吃。他分明喉咙抑制不住的发出吞咽的口水声,可是他不吃。
阿穆不解。
唐回解释道:“他大概是将那肉干带给家中的人吧。”这个猜测让唐回忍不住感叹起来。这时代,繁华的背后,依然写着悲哀的“贫穷”二字。
阿穆也忍不住感叹起来:“普通人的生活真艰辛啊!他们都不如阿穆运气好,遇见你这个主人,就再也没饿肚子了!”说到后面,竟然是克制不住的庆幸和骄傲了。
在旅店饱餐一顿,唐回主仆送走了那车夫,他们便真的在长安安顿下来。
唐回在书桌前奋笔疾书。长安的冬的冷的墨水都不愿意融化,他极速写了数行,晾干了笔墨,折叠好,放进信封,漆好,放进了信封,交给阿穆,“交给门童送到着作郎顾大人家中。”
“是,少爷。”
信写出去了,唐回的精神也稍微放松了一些。想了想,他又磨了墨,在纸上写:“阿灵亲启”
阿穆一进门,就看到了这封信,“少爷,又在给李小姐写信呢。大冬天的,没有三四个月是不可能收到的,你们俩怎么就这么乐此不疲呢?”
“你不懂。”唐回头也不回。
“我是不懂。”阿穆说,“只是、少爷,咱们出来也两个月了,你怎么才给夫人写了一封信呢?”
笔尖顿住了,唐回说:“我忘了。”
我忘了。
远在千里之外的唐夫人,激动的从信使手中拿到信,是儿子的信!
迫不及待的拆开,那封她以为极厚,拿在手里却极轻的信,只有薄薄的一张,只有寥寥的数语。
“儿已至山西,劳您挂念,儿衣食无忧。旅途虽苦,亦苦中作乐。您保重,勿念。”
这就完了?
她几乎不敢相信!
“阿回”她喃喃着,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挂在心上的儿子的平安信就这么几行字。
“夫人,”老嬷嬷在身边劝道:“少爷平安就好,平安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是啊,平安就好。
可是这一晚,她终究还是睡不着。
她劝自己:或许孩子是羞涩呢,不善于说什么暖心的话,所以没关系的,他是自己的儿子,他心中总还是记挂自己的。
唐回对于唐夫人的心情不知道。他现在也在等着一个消息。
那封信送出去的第二天,就有了回信。
再一日。唐回去拜访顾府。
他在模糊的通铜镜面前整理着一贯,那镜中的少年眉清目秀,面如冠玉,最妙的是那眼中沉沉的,是千年岁月积淀的风华。
厚厚的长袍穿在他身上,却一点不显得臃肿,却正是因为这两个多月的旅途让他更消瘦了。
佩戴好了玉,又郑重的带上了帽子,唐回出门了。
“少爷,我陪着你吧!”出门前,阿穆又一次问。
“无事,我一个人去即可。”
“可是”
“放心。”
唐回出了门,阿穆忽的又叫住他:“少爷,披风忘了。”
那身穿白色披风的少年最终还是消失在茫茫的大雪之中,阿穆关上门的一瞬间,就被那风雪迷了眼。
结果究竟如何?
唐回回来的时候,说:“明日我们去租一间房子吧。”
阿穆:“啊?租房子做什么?”
唐回道:“长安旅店甚贵,在这里买房子更加不是易事,不租房子怎么办呢?”
“少爷”阿姆的脑袋瓜还是么有转过来,“那顾大人是什么意思呢?咱们到底是什么情况?”
唐回敲一下阿穆的头:“顾大人让我跟着他学习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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