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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响起欢快的笑声,果然是步经平!只听他笑着大声说道:“你这狗才还说他有手段又有天助!怎么样?还不是被我们候着了机会!”
步安静静地看着他和一个中年儒生骑着马靠上来,心里忍不住想笑,脸上却一直憋着。
这时,那中年儒生很无奈点了点头道:“还是大少爷英明……”
这儒生便是步鸿轩的幕僚章顺,他近来不知多少次规劝步经平,别去找他三弟的麻烦,甚至细心为他分析,他这位三弟左右逢源,以前的木讷必然是装出来的。一个人能装傻装十几年,心机已经深到了什么程度。
但是步经平仍旧不依不饶,七司步爷的名号越响亮,他越恨得牙痒,为此专门找人在阜平街上盯着,只等找着步安落单的机会。
足足憋了几个月,终于等到这一刻,步经平兴奋得脸色胀红。他骑在马上,围着步安转了一圈,饶有兴致地问道:“逃啊?怎么不逃了?!”
步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想怎么样?”
他琢磨着这样的语气,应该很像是内心极度害怕,但又硬撑着的样子。可惜他忘了教素素,小丫头指着步经平喝道:“你是什么人?!”步安一把捂住她的嘴,恨恨道:“你们就不怕有人知道吗?”
步经平哈哈大笑:“有人知道?有谁会知道?”
第120章 公子不也不怕吗()
步安明知有仇家,还敢带着素素出城,当然是有所倚仗。【。aiyoushenm】倚仗之一是他一直以来隐藏的修行实力;之二则是眼下正被他捂着嘴的素素。
神魂修行的每一层境界大致上都比修行人高一层,步安现在单论射艺的威力,已经比祝修齐高上一截,差不多相当于儒家明德境界修到圆满的实力——照花易寒那套说法,步安现在是从巫晋升人神的节骨眼上。
素素虽然胆子小,但只论硬实力的话,说不定比惠圆和尚还要强悍。而她胆小主要是怕鬼和怕偷小孩儿的贼,并不害怕仇家——当初要不是步安拦着,她说不定就会和几十个官差干上一仗。
假如步经平带来的是个道士,步安还会担心是步鸿轩拿银子喂出来道门羽士,但一个中年儒生委实没什么值得担心的。但凡有点实力的儒门修行人,怎么可能被步经平喊作狗才,都咽得下这口气。
没人见到……步安有心再确认一遍,冷着脸威胁道:“城门的巡检必定瞧见你们了!”
章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抢道:“没错,大少爷我们还是走吧,守城的巡检必定看到我们了。”
“你这狗才又要犯蠢吗?!”步经平瞪了章顺一眼道:“我们跟着出城的商队,谁能留意到?!”
步安实在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对着章顺道:“我真替你可惜……”
事到如今,章顺当然懂了,他原本就想不通,为什么七司这群修行人会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儒生唯唯诺诺,现在听步安说话的口气,便猜到他隐藏了实力。
章顺只是闻道圆满的术艺儒修,被步鸿轩派来辅佐步经平主要是充当师爷角色,他见步安有恃无恐,就知道不妙,情急之间,调转马头便跑。
步经平看得一怔,破口大骂:“你这狗才!给我回来!”
“他要是能逃走,就是救了你一条命。”步安摇着头将白木软弓取在手里,张弓便射,这回毫无保留,只听一声惨烈的马嘶声,紧接着章顺便连人带马一起摔了出去。
几个月的练习没有白费,十几米远,射一匹马这么大的目标,还是有把握射中的!
“没救成,你要死了。”步安对着目瞪口呆的步经平莞尔一笑,再度张弓,瞄都没瞄,便“噗”的一声,在步经平坐下的黑马肚子上射出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黑马吃痛惨叫,奋蹄挣扎,先是把步经平甩倒在地,接着一路淌血冲出去几十米,才颓然倒下。
步安翻身下马,将长剑递给素素,吩咐她看住步经平,然后一边张弓,一边朝章顺走过去。白木软弓很轻巧,拿在手上丝毫没有分量。
“三少爷饶……”命字还没来得及出口,章顺就被神魂化作的箭力射在腹部,像挨了一记重锤似的倒飞出十几米。
“饶你一命,让你回去通风报信吗?我看上去有那么幼稚吗?”步安摇着头走过去,也不管他死了还是活着,隔着四五米远,一箭将他脑袋射爆才返身走回来。
步经平已经瘫软在地上,哪怕提着剑守在一边的只是个十来岁的童子,他都没有起身逃跑或者拼死反抗的勇气。
步安走到他面前,心想着这人为什么会这么蠢,步鸿轩老贼虽然可恨,但至少看上去是个聪明人,怎么生得出这种儿子来了。要不是这张标志性的国字脸,步安甚至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搞错了。
“三……三弟……饶了我……饶了我吧……”步经平连求饶声都连不成片了。
“你放心,毕竟亲戚一场,我不会杀你的……”步安看着他涣散的眼神里有一丝生存希望般的光芒闪起来,才朝素素使了个眼色。他的意思是大家亲戚一场,不会亲自动手,步经平误会了。
素素一边嘟囔着:“你是个坏人。”一边拿长剑在步经平胸口捅了一个血窟窿。
“你……”步经平双手捂着胸口,鲜血不断从指缝里流出来,他惊惧、绝望又愤恨地瞪着步安。
“神经病,我难道揍你一顿再放你回去,等着你再来复仇吗?想得出来……”步安实在有些吃不消,摇头不去看他,却瞥见素素仍一脸轻松,似乎根本没起到练胆子的效果,皱眉道:“素素啊,杀人你不怕的吗?”
“公子不也不怕吗?”素素拎着仍在往下滴血的长剑,仰头问道。
“对哦……”步安也觉得有些纳闷。
“是不是应该怕的?”素素好奇道。
“反正不该像咱们这么自然,总得……总得难受一下,毕竟是人命嘛……”步安挠挠头道。
“杀坏人,没事的。”素素像是在安慰步安。
“……赶紧埋了吧。”
“还没死透呢。”
“再补一剑。”
……
……
疑惑着杀人为什么不觉得恶心难受的一主一仆,将两匹死马和两具死尸堆到小树林里,搜走了这两人身上的财物,最重要是把能供辨认身份的玉饰和名牌收走,然后点了把火。
等待火势渐旺的时候,步安和素素换上了新买的秋衣,从儒生和童子的装束换到了寻常百姓的打扮。
把短小的白木软弓挂在素素肩上,将青钢剑连同剑鞘挂在腰间,把屠瑶送的玉佩挂在脖子上贴身戴着,收拾完这些,步安才将素素托上马,自己也翻身骑了上去。
重新踏上官道的时候,他皱眉思索着,刚才算不算作了恶。
虽然步经平没说是要来杀人的,但是假如今天把他们揍一顿又放虎归山,这蠢货必定喊上帮手再来找麻烦,来来回回没完没了,冲突一次次升级,参与人数也越来越多,就像滚雪球,最后新仇旧恨一块儿解决,杀个几十上百人,比现在这样悄无声息地杀人,要痛快得多。
所以,自己宁愿损失点痛快,提前杀了步经平,挽救了很多生命……
步安翻了翻白眼,心说还是别自欺欺人了,不算作恶就行,非要解释成了做善事,也太不要脸!
留着步经平这种蠢人,说不定哪天就要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还是杀了一了百了。
第121章 贪生怕死老和尚()
自越州一路西行,四周农田渐少,代之以重山叠峦,道路也越来越窄,快到傍晚时,一条百余丈宽的大江横贯眼前,江上薄雾萦绕,若隐若现的舢板小船上,有晚归的渔夫正在撒网。【。aiyoushenm】
素素扭头问:“这就是公子说的富春江吗?像有仙人住在这里呢。”
步安笑笑道:“仙人有没有我不知道,鬼应该不少。”
素素顿时沮丧起来。她一路上早已听步安说过,选择来这里给她“练胆”,是因为前朝最后一个小皇帝从江宁逃亡至富阳桐庐一带,四万军民依仗富春江两岸险峻地形负隅顽抗,史称富春残赵。
“赵”是前朝国号,富春残赵的第一层意思不言自明,第二层意思却有些血腥:夕阳残照是如火又如血的颜色,正如两百年前梁太宗剿灭残赵时,火燎群山,血染富春江的情景。
古战场除了盛产传说,也盛产冤魂,步安的神魂修行眼看就要晋升,差的那十几二十条鬼气得找个人烟稀少却有鬼可捉的地方,这里自然是最佳选择。
眼下仍是八月二十一,邪月九阳的第八天,步安琢磨着得先找个地方住上两晚,等邪月升起时,再带着素素进山“撞鬼”。
他下马走到江畔,大声问捕鱼的老者,附近可有能够住店的所在。老者指了指西南方向的富春江下游,便摇着橹远去了。
这么高冷的吗……步安无奈摇头骑回马上,沿着江畔小道行了大约小半个时辰,只见江对岸的山脚下,有个白墙红瓦的小镇子。
素素也见着了那小镇,回头问:“公子……好像过不去呢。”
”既然有人家,附近就应该有渡口。”步安说着便催马而行,绕过一个山脚,果然看见远处有个不起眼的渡口,泊着一条小船。
他策马上前,只见渡口有个牵着驴的老和尚,正与戴斗笠的船夫说着什么。老和尚看见步安和素素走进,笑着对船夫说:“先送两位施主先过江,再回来接我不迟。”
步安听得莫名奇妙,天色不早,这老和尚不急着过江,难道是为了渡河的船资磨嘴皮吗?
他出门在外,不敢大意,当下留了个心眼,笑着道:“大师先来,我与舍弟后到,理应由大师先过江。”
老和尚六七十岁样子,长得清瘦,青灰僧袍脏兮兮的,像是赶了很远的路才来到这里。他双手合十,笑眯眯道:“施主有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