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日我说有两个规矩,只说了一半。”屠瑶顿了顿,轻叹一声道:“另一半是说,你我师徒一场,你不作恶,我便要护你周全……如今你下山修行,我顾不到了,这枚玉佩给你留着护身。”
拜师情景仿佛只在昨日,步安还记得自己提着两只肥鸭上门时,屠瑶先是吃惊,接着又忍不住露出的笑意。
“师尊,弟子不敢作恶。”他点头应了一句,神情怅然。
“有什么好伤怀的,过几年回了书院,这玉佩还要还回来的。”屠瑶笑着从步安手里又拿过玉佩:“来,我给你戴上。”
步安举着双臂,像过机场安检似的,任由屠瑶将玉佩的环带穿过他的腰带。
屠瑶小心翼翼地系紧扎牢,拍了拍他的腰际,叮嘱孩子似的说道:“可别弄丢咯。”
师尊啊师尊,你大概真把我当孩子了吧,可我只比你小几岁而已啊……这些话步安只能藏在心里,他低头检查了一遍,笑道:“放心吧师尊,不会弄丢,保准完璧归赵。”
屠瑶会心地笑笑,招呼楼心悦等人过来,一一和步安道别。
注视着她们的背影远去,步安摸了摸腰间玉佩,胸中既有一股暖意,也有一丝莫名的豪情。
“喂!”邓小闲在不远处喊:“走不走!人家晴山姑娘都等了你半天了!”
步安扭过头,只见晴山正抱着琴,站在邓小闲和惠圆身边,大概是等了很久了,咧嘴一笑道:“走!回城!”
第六十五章 弄不死我弄死你()
夏夜凉爽,头顶尽是繁星,通向越州的官道上,步安一行是退散的人群中拖在最后的。
四人本来走在一起,走着走着,邓小闲就拖到了后面,又过了一会儿,他紧赶几步上来问:“和尚,你走得不累吗?”
惠圆说:“我的缘法是神境通,走这几步怎么会累?”
邓小闲嘀咕道:“和尚原来是真傻。”接着一把将惠圆拽住:“我走不快,你也慢点,陪我说说话。”
惠圆站定了笑起来:“你原来怕走夜路。”
邓小闲瞥一眼走远了的步安和晴山,气道:“人家憋着要说悄悄话呢!你个和尚夹在里头作甚?!”
步安确实有些话要跟晴山讲,却不是邓小闲以为的那样,但他既然这么“识趣”,步安也乐得清闲。
“路还长呢,琴这么重,我帮你抱一会儿吧?”他自己空着手,觉得有些说不过去。
晴山从邓小闲拉着惠圆走开起,心里就有些忐忑,低着头道:“不妨事的,已经抱惯了。”
步安心想,这琴估计很贵,随口道:“你家影伯今天没跟来吧?”
晴山更忐忑了,差点要说:“公子你想干嘛?”终于还是憋了回去,匆匆道:“在路上等着呢,一会儿就能见着。”
她难得说了谎话,心跳得咚咚直响。
步安见她语气慌张,心说坏了,怎么今天又把我当流氓了,赶紧道:“那首‘舞低杨柳楼心月’,是送给我祝师兄的,他和我楼师姐情投意合,又行将离别……”
晴山“哦”了一声,心想步公子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是怕我吃醋生妒了不成,我可没有啊。
照理步安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拉过,跟晴山并着肩走夜路,难免会心猿意马,可今夜他心里只惦记着蹭鬼事业,还真的心胸坦荡,没有一丝杂念。
然而,晴山表现得像个惊慌失措的弱女子,反而把步安搞得也有些局促。
气氛正有些尴尬的时候,迎面走来两人,一个三十多岁,穿着官服,肥头大耳;另一个二十五六,身着薄锦生员长衫,长了一张国字脸。
“这位可是晴山先生……久仰大名。”国字脸的那位脸上挂笑,拱手作揖,顺便瞟了步安一眼。
晴山站定问道:“你是?”
肥头大耳的那位赶紧介绍道:“这位是从汴京来的步公子。”
“步公子?”晴山微微一愣,心说步姓本来就难得,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一个步公子。
正疑惑间,那位汴京来的步公子已经朝步安冷冷说道:“三弟,你怎么也在这里。”
步安刚刚就觉得这人面熟,听到“步公子”后的第一反应是,一个多月不见,这国字脸怎么长老了这么多,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人应该是步鸿轩的长子,不是那天在点星殿里见着的。
晴山早些时候还经常遇到这样的慕名而来的不速之客,这两年和玲珑坊牵上线后才少了许多,本来也想随口应付两声就避过去,听这人管步安叫三弟,才恍惚道:“步公子,这位是你的……”
步安摆摆手道:“不熟,我们走吧。”说着一伸手,示意晴山绕过这两人,不用去管。
步经平今日兰亭夏集上坐在一众官员们中间,原本自我感觉很好,直到看见步安被当做名士请进了兰亭曲水。此时在佳人面前被驳了面子,更加怒火中生,冷笑道:“三弟莫非是以为入赘了余大人家,从此就平步青云了?”
这下,除了他和步安以外,其余人全都愣在那里。
汪鹤身在官场,当然知道余大人是哪个余大人,心说,怪不得他持着余大人的手谕,原来是自家弟弟入赘到了余家,真是卖身求荣,不知羞耻。
晴山听见“入赘”二字,想起他那晚对那刁蛮女子说绝不会和她成亲,心中疑惑顿时解开。
步安穿越以来,最受不了的就是那份入赘婚约,此时被他用这么轻蔑的语气说出来,气得双拳紧握,牙根发痒。
步经平虽然坐在围观众人的最前排,但也听不见兰亭曲水旁究竟发生了什么。
散场后,他听说有个三步成诗步执道扬名今日夏集,当然不会把他和步安联系起来,只当自己这位堂弟仍旧软弱可欺,哈哈大笑道:“入赘之人,从此便是贱籍,三弟啊三弟,你怎么有脸出来充作名士?晴山先生,你可莫要和这入赘之人走得……”
他后一句话还没说话,脸上兀自笑着,却突然被一拳打在了下颚上,直愣愣倒了下去。
“入赘你老娘!让你爹自己入赘去吧!”步安像条饿疯了的狼似的,一下扑了上去,乱拳照着那张国字脸招呼。
步经平一边挣扎着一边喊叫:“放开我!你好大的胆子!你不想活了……”
汪鹤看得心里过瘾,却终归负有陪伴之责,上前装模作样地拉扯步安,嘴上不咸不淡地劝着。
劝着劝着,又觉得这两人虽然一个是官,一个是赘婿,地位差得太远,可终归是一家人,打起来也是他们的家事,于是拉了两下拉不住,索性站到一旁不管了。
可怜步经平从未修行,在京城这些年早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哪里是步安的对手,一时间被打得鬼哭狼嚎,连晴山都看不过,避到远处去了。
步安打到手酸,才一手掐着步经平的脖子,另一手高高扬起,狠狠道:你刚才说什么?”
“你个赘……”
赘字刚刚出口,脸上又挨了一拳。
“你……”
又一拳。
“我……”
再是一拳。
“……”
又是一拳。
步经平被打得又是愤怒又是委屈,“哇”的一声,竟然哭了出来。
步安拍了拍他糊着血的脸,再把手心手背的血渍擦到他锦缎衣衫上,凑近他耳朵道:“你个上不了台面的孬货!老子连装逼打脸都懒得跟你玩!有胆你就来弄我,弄不死我,我就弄死你!”
步经平这下已经完全被吓傻了,他怎么也想不通,昔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软骨头,怎么突然就变成了眼前这个凶神恶煞。
而步安清楚得很,“余家赘婿”这四个字,是他的紧箍咒,也是他的护身符,有这道符在,给步鸿轩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真的把他怎么样。
他很有信心,官场老手步鸿轩,情愿息事宁人,也不会跟他来个鱼死网破。
步安要的就是这个息事宁人的态度,只要步鸿轩和他两个儿子别像苍蝇似的给自己找麻烦,三年之后,形势就不同今日了。
第六十六章 那个书生惹不得()
汪鹤搀扶着步经平离开时,很心痛地叹了一声:“都是一家人,何苦弄成这样。”
谁都听得出来,他的意思是,你们这是自家人打自家人,我一个外人不好插手。
等着他们走远,步安也知道话说得半穿不穿,其实瞒不住了,便对晴山、邓小闲和惠圆三人解释起事情缘由。
他说:“我爹娘死得早,走时把我托付给了自家大伯,可这人狼心狗肺,非但吞了我家家产,还背着我立下入赘婚约,要把我入赘给余唤忠家的独生女儿。”
寥寥几句就把来龙去脉说得清清楚楚。提到余唤忠时,晴山脸上微微有些惊慌,但是谁都没有注意到。
“这可是绝户之仇啊!”邓小闲惊道。他说得没错,步安是家中独子,被送去入赘,就是彻底断了他这一支的香火。
步安不是古人,对传宗接代的概念没那么看重,但要他去做赘婿,从此低人一等,他是绝不愿意的。
“这么说,你应该叫余安才对。”惠圆有时候大智若愚,有时就是单纯愚,譬如这句话就说得很不合时宜。
“余你妹!”步安瞪了这和尚一眼:“婚约上订的日子是三年之后的九月重阳,还早着呢。”
惠圆轻声嘀咕:“我妹早过世了,我俗家也不姓余。”
邓小闲嬉笑道:“你仔细想想,说不定真姓榆呢?榆木脑袋的榆……”
“步公子是为了废掉这门婚事,才故意行事乖张的吗?”晴山毕竟比和尚道士都正常,一眼就看破了这点。
“我做得这么明显吗?”步安苦笑道:“传闻余唤忠性情谨慎,我要是闯出个天大的妄人名头,他想必不敢招我入赘了。”
邓小闲摸了摸额头,大概在想步安哪里行事乖张了,叹道:“原来你也是个苦命的。我还以为找了个了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