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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孩儿自然就是卫家小姐,而她身边窜出的黑影跃在空中就开始化形,双臂伸展挥动的瞬间,金色的羽毛沿着肩膀层层叠叠地舒展开来,气势极为磅礴,空气中顿时响起扑扇羽翼的沉闷声响。
紧接着有急如骤雨的琴声响起,只见晴山双手飞舞,幻影般撩拨古琴琴弦,琴声仿佛是在催动军队前行,又像是两军轰然交接时发出的刀剑声音。
气氛猛的肃杀起来,刚刚还静谧悠然的院落,突然间影影绰绰,仿佛有一支看不见的军队踏马而来!
这妙到巅毫却又气势如虹的战歌,哪怕遇上儒门大儒、道家羽士、佛宗禅师这样第三重境界的修行者,也能对付个旗鼓相当,可惜今夜闯进这院子来的,不是寻常修行者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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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我有朋友看上你()
彭姓妇人刚被琴声掀起的威势阻住前行去路,立即双足点地,身体微微弓起后仰,身体两侧,与体型相比显得夸张到荒谬的金色翅膀“轰”的一声向前扑扇!
整间院子赫然刮起狂飙飓风,不但将战意正浓的肃杀琴声彻底盖住,更将小半间木屋都掀飞出去。
就在这时,彭姓妇人的肩膀突然搭上一只洁白如玉的小手,“砰”的一声将她撅翻在地,接着又有一只脚踏在翅膀根上,踩得她丝毫不敢动弹。
“让你小心点!别弄坏了人!你傻的吗?!听不懂的吗?!”出手干预的,就是卫家小姐。
彭姓妇人神情痛苦,却一句话都不敢说。何殷升看在眼里,有种幸灾乐祸与兔死狐悲交杂的奇妙心情。
卫家小姐脚踩着金色翅膀,气势嚣张地昂着头,鼻孔看人般上下打量晴山,咂了咂嘴道:“呐!事情是这样的,我有个……有个朋友,对你有点意思。你这就收拾一下,跟我走吧。”
晴山脸上仍旧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淡淡道:“你们是什么人?”盖在琴弦上的双手极为隐蔽地抖了一下,立刻就有一串零落的琴音泛起,极其微弱,像是极遥远处传来的哀叹与悲鸣,让人不禁动容。
与此同时,已经破败不堪的木屋前,某处阴影突然像墨汁般朝着整个院落化开,配合着渐渐凄厉的琴声,营造出令人心寒的诡异气息。
卫家小姐不耐烦地挥手,看似轻巧随意的动作,却像蒙荒巨兽的奋力一击,凌厉霸道的纯粹力量从她纤细的手臂上挥舞出来。
“轰”的一声,院中的青草和树上的柳条齐刷刷地朝着同一个方向倾倒过去,就连柳树的树干都发出“嘎啦啦”的脆响,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迎在她挥臂方向上的木头屋舍被扫塌了大半,正迅速晕染着的黑影触及这股力量的瞬间,像一滩烂泥般溅射开来,而坐在院中木桌前的晴山却正好不在劲风的范围内,分毫都没有损伤。
到处散落的黑影渐渐凝聚,一点一滴地汇合,缓慢而坚定地朝卫家小姐的方向蔓延。
晴山突然叹道:“影伯住手。”黑影蔓延的趋势顿时停滞,院子里的阴森气息随之减弱。
卫家小姐很满意地点头道:“还是你聪明,这阴魂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毁掉怪可惜的。”
又难得耐心地解释道:“我那朋友是个妙人,你陪陪他不吃亏,陪得他痛快了,迟早会放你回来。再说你根本打不过我,何必白白毁了这间庭院!”
她一副替对方可惜的神情,好像毁掉这庭院的不是自己,而是眼前这位屋主。至于这些浑话,一半发自肺腑,另一半却是学来的,怎么才叫陪得痛快,她也弄不明白其中的细节。
晴山缓缓起身,内心的挣扎已经结束。今晚的事情太过突然,对手也太过强大,仿佛每一条路都被堵死了,留给她的选择余地并不多。
她是影伯带大的,视这老鬼如同亲生父母,见他身受重创,心如刀割般痛楚;可要是从了这纨绔女娃,就要毁了自己的清白。两相权衡之下,她情愿牺牲自己。
就在站起身前的刹那,她已经打定主意,要去见到幕后的主谋,也就是这女娃口中的朋友。哪怕今夜就失了清白,虚与委蛇之时,也正好杀他!
她心中作着鱼死网破的打算,脸上神情却柔弱如水,卫家小姐见状以为她和岛上那些寻常人家的女孩子一样,很好说服,便将踩着金鹏鸟翅膀的那只脚挪开,低头道:“你去把她绑好,绑结实点,但别弄伤了她!”
晴山站在原地,朝破败屋舍前的黑影躬身行了一礼,淡淡道:“影伯不必担心,我去去就回。”心里想着,再见影伯时,自己恐怕也和他一样,化作了一缕阴魂。
屋舍前的老鬼默默不语,或许是知道自己一手带大的这个女孩儿,看似柔弱,实际心硬如铁,一旦有了打算,谁也说服不了她。
不多久,晴山便被绑了起来,用一只事先准备的黑布袋子装着,被彭姓妇人背在肩上。整个过程中,何殷升始终侧着身子,避开晴山的视线,生怕她认出自己。
被叫做福伯的老鬼看着他们走远,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阴魂散尽,也要舍身救下小姐,可是从看见那双金色羽翼的一刻,他就明白自己连最微茫的一丝机会都没有。
平静中突生飞来横祸,仿佛许多年前一样,而自己也像当时般,面对无可抵抗的力量,眼睁睁看着惨剧发生,这只老鬼仰头对着无月的天空,发出一声嘶哑的悲鸣,凄厉彻骨。
整间院子连同小屋几乎完全被拆毁,动静惊人,可沿岸的几户邻居却没有人跑出来看,更没有人想到要去报官。平常敞开的窗户,此时全都闭得紧紧的。
……
……
南城闹市背街的一间破旧瓦房里,步安正睡得香甜,隐约觉得有人在推他,睁开眼看见素素的脸正凑在自己面前,黑暗里一双大眼睛亮得有些恕�
“公子……外面有人……”素素压低着声音说道。
步安一翻身,含糊道:“今夜无月,有人走动不是很正常嘛。”
素素把脸又紧紧凑了过来,轻声道:“不是不是,公子你听,有人在商量什么事情呢,是那个差点从我碗里抢了钱去的悍妇。”
步安听到这里,像被浇了一桶凉水般清醒过来,侧头去听,似乎真的有人在外面,只不过说的什么听不清楚。
他知道素素耳聪目明,轻声问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素素答道:“已经说了半天了,开头在说到底是不是住在这里,好像有个男的被打了,现在就剩下两个女人,呃……那个悍妇在说,这种事情她见得多了,再晚都不嫌晚的……”
正说到这里,房门就被敲响了。
步安唇语道:“你听清楚了没有?到底是不是她?这种事情,是什么事情?”
素素点头又摇头,眼睛瞪得浑圆,好像也很紧张。
步安匆忙穿戴起来,心里突然升起一个念头:难道对方是来退婚来的?假如真是这样的话,确实多晚都不算晚!
想到自己离经叛道的做法可能已经取得了成果,步安心里一乐,却不忘警告自己:不要得意忘形,狂人妄人的人设不能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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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你不娶来我不嫁()
步安故作不耐烦地喊着:“深更半夜的,你又来干什么?初到越州,找不着地方住吗?”
门外,卫家小姐对他知道是自己在敲门,一点都不惊讶。“我来给你送样东西,你保准喜欢。”她满心得意地说道。
步安眉毛一挑,心说:“难道她正拿着那一纸婚约,要当着我的面亲手撕掉?”
他忍住冲动,数着步点慢慢悠悠地走到门口,一手拉开门栓,另一只手还慵懒的揉着眼睛。
“什么东西啊?”步安看上去睡眼惺忪,注意力却全都落在了门外少女身上,见她手中空无一物,又赫然发现门外还站着一位体型壮硕的中年妇人,肩头背着硕大的黑色布袋!
那布袋看形状像是装着人,可是却一动不动!难道是个死人?!
步安气得脸色发青,搞不懂这疯丫头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心说这种女人哪怕生得再美,也不能娶做媳妇,更不要说入赘过去了。
卫家小姐却笑吟吟道:“我之前身上没有带着银子,白听了你的故事。回去之后越想越觉得惭愧。这个人情不还上,怕是一夜都睡不着了!”
步安皱眉道:“人情?你跟我谈人情?”素素站在他身后,也一脸诧异,心想这悍妇真是喜怒无常,白天抢钱不成,晚上怎么反而送礼来了。
卫家小姐微微一愣,转而猜测这书生肯定是对东海来人有过不怎么好的印象,自己既然要与他结交,就得先扭转他的成见,微笑道:“我也一样吃五谷杂粮,也有生老病死、喜怒哀乐,怎么就不能谈人情呢?”
她说这一番话的意思是:我虽然是旧神后裔,但也有普通人的烦恼,你不要见外。
可步安却听得莫名其妙,暗道:这小丫头真是疯了,你又没死,当然要吃五谷杂粮,当然有生老病死、喜怒哀乐,还用特意说明吗?!
卫家小姐见他将信将疑,便伸手将金鹏鸟背上的黑布袋子掀开一角,笑吟吟道:“你看这是谁?”
口袋掀开的刹那,一张美到极致,又柔到令人不敢盯视的脸庞露了出来。
步安直愣愣地站着,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事实!
而这个时候,躺在金鹏鸟肩上,黑发直直垂落的晴山,也正侧着脸看他,淡若秋水一般的眼神里,仿佛有一丝刻骨的仇恨闪过。
卫家小姐见步安傻傻地看着袋子的女人,好像欢喜到极致都说不出话来了,笑着摊手道:“怎么样?这下你知道我的诚意了吧?我跟你说,这女人可不好抓,她身边带着一只鬼……咦,说来也巧,你有一只妖,她有一只鬼,正好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