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每天清早,杨二都会给他送来一大碗糙米粥,一天的口粮便只有这些。杨二自己吃得更少,他女人瘦得没有奶水,襁褓中的婴儿也只有米汤充饥,一家人堪堪吊命而已。
邪月第六阴的傍晚,步安盘膝坐在草甸上,全神贯注于丹田处的神魂气团。
先前两颗金丹早在晋升当日就已经消融,历经雷劫与那疯丫头的折腾,神魂溃散,后来渐渐聚集,步安便发现,原本属于仓颉的那颗金色神核,似乎消失不见了。
也不知是被十七一脚给踢“散黄”了,还是神格晋升的自然结果。
此时大多神魂仍旧散布在他周身筋脉之中,经过半个多月的努力,也只聚集起大约五分之一。不过阻塞手足筋脉的游离神魂,大抵被步安收拢一空,总算行动无碍了。
事实上,步安这些天来,隐隐能够感觉到,体内的神魂总量比晋升之前几乎多出一倍,这一发现却令他喜忧参半。
天雷不是宅急送,不会送来鬼气,换句话说,他此刻体内多出来的神魂,来历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从女鬼虞姬那里得来的。
虽说鬼甲已毁,女鬼虞姬也不再是步安的鬼仆,可一想到自己可能一不小心,把这女鬼给抽干了,步安仍旧有些不舍。
这女鬼再是毒舌嘴贱,风骚撩人,也终归是他蹭鬼修行的一大助力,设陷坑人,更是一把好手想这女鬼好歹存世两千年,最后竟折损在自己手里,真是惭愧。
这世上果然有些东西,失去了才知道珍惜步安一念及此,忽然打了个激灵,被自己给酸得牙疼。
他收拢心神,内视丹田,忽然意识到如今丹田处的魂团不再是凉意飕飕,而是化作了一团蔚蓝色裹着尘埃的气团,缓慢而自发地旋转,仿佛天上星辰一般。
步安将注意力留在那点点尘埃之上,愕然发现,这尘埃细看之下,居然隐约泛着金光,似乎是游离的仓颉神核。
在他晋升之前,金色的仓颉神核在他丹田中,仿佛一颗岿然不动的珠子,无法驱策也不听使唤,充其量将蓝色的神魂气团染上一层淡淡金色,以此勉强施展仓颉的神术。可眼下化作金色尘埃之后,便与蓝色神魂一般,任凭步安意念驱策,如臂指使。
步安琢磨着,丹田处蹭鬼所得的蔚蓝澄清的魂团,大约是自己的本命神魂,与盘古有关;而金色部分,得自仓颉所赠,应该算作外挂。
而仓颉赋予他神格传承时,并不知道步安自有本命神魂,因此他赠予的那颗金色神核,显得格格不入。
眼下两股神魂自然交融,显然是挨了雷劈的效果而之所以上在富春江畔渡劫,没有这个效果,则是因为当时的天雷全被素素挡下了,步安自己一点都没挨着。
天将降外挂于斯人也,必先以雷劈之吗步安翻翻白眼,有些哭笑不得。
他本以为自己丹田内的蓝色神魂,只是单纯的鬼气,但是自从读了始皇留下的竹简,便猜测这团神魂多半与盘古有关,也正因此,随着修为渐增,气力才变得越来越大。
事实上,始皇竹简上的记载已经令步安对自己的来历生疑,雷劫当天梦境中迷雾缭绕的山道、横卧在地的尸体、惊恐的白猫,又似乎在提醒他,有关穿越之前所发生的事,仍埋藏在记忆里。
每每想到这些,步安都难免惊疑,因为这种种线索,显然预示着某种可能。
也就是说,素素并没有撒谎,她真是山中狸猫,被梦中的土著步安赐予了灵力,才化形为人。而土著步安之所以助她成人,是要她帮忙护法。不料素素胆子小得出奇,难负重任,以至于害得土著步安功亏一篑
而步安既然能够梦到那些场景,便证明他与土著步安,并非泾渭分明,不像是穿越夺舍那么简单。
假如真是这样,那就很好解释,为什么素素总说:“公子迟早会想起来。”又说:“假如公子想起来了,杀她灭她都无妨,只是莫要怨她”
难道我就是盘古,盘古就是我?
步安念及此,不由得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提醒自己不要想入非非。多半是阴差阳错,李代桃僵,盘古大神绸缪万年的偷天之计,最终便宜了自己罢了。
正这么想着,忽听得远处传来一声尖叫。
“妖怪吃人了!妖怪吃了我的孩子!”是妇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步安此时修为尚未恢复,行动却已经无碍,闻声赶紧跑出屋外。
只见杨二也已经守在茅屋门口,竹弓搭上了箭,牢牢捏在手里,脸上神情紧张而又倔强,似乎但凡有妖物看上了他身后茅屋内的婴儿,便得先过他这一关。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步安定睛看去,只见一个披头散发、赤身赤足、虎背熊腰的怪人,一边回头张望,一边绕过不远处的柴垛,往山里逃去。
那怪人回头时,眼中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配合着糊满整张脸的猩红血渍,委实可怖。
“嗖!”
一支羽箭落在那怪人身侧,随后便是杨二屋里女人的骂声。
“你去招惹那妖怪!是要害死我们娘俩嘛?”
“婆娘家懂什么!”杨二难得还嘴,气势一下子便吓住了自家女人:“放它回去,迟早还要下山害人!”说着冲了出去,羽箭连珠,终于被他射中一箭,正落在那妖物的肩头。
妖物吃痛之下,忽然扭过头来,张着血盆大口发怒咆哮。
杨二毕竟只是个普通人,见状吓得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我射死你个妖怪!”他咬牙喊了一声,正要张弓再射,忽然手上一空,愕然扭头,只见自己的竹弓竟轻而易举地被人夺了过去。
夺弓之人,自然就是步安。
他眼下行动早已无碍,虽然没有修为鼎盛时速度那么快,但是三两步追上杨二,从他手里夺弓,还是轻轻松松的。
“不跑了?”步安不似杨二那般激动,却是好整以暇地看着那体型巨大,浑如一头黑熊般的妖物,轻描淡写地问道。
那妖物显然灵智已开,见他如此做派,反而警惕起来,垂着长臂弓着腰,一双铜铃般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步安。
“都是人肉,干嘛只吃小孩儿”步安摇了摇头,手中竹弓一拉即放。
“嘭”的一声轻响。
那妖物左眼处,应声爆开一个碗口大的血窟窿,深可见骨,脸上仍自挂着惊疑的神情,巨大的身躯直挺挺向后倒伏,“砰”的一声栽倒在地,接着渐渐幻化做了一头黑熊。
步安随手将竹弓递还给了杨二,却见他眼神中满是惊愕,仿佛不敢相信方才所见。
“别念着去当兵了。我自有大好前程相赠。”步安搓了搓手上的灰,笑笑道。
第390章 心娘自小能歌舞()
杨二见步安身子恢复得如此之快,便已猜到他来历不凡,却不曾想,他能在举手投足间,不费吹灰之力便杀了那黑熊怪。
又听他说有大好前程相赠,心中更是激动。只是妖怪吃了人,追将出来的妇人与村民们,正拿了锄头镰刀,对着那头黑熊出气,他也不好喜形于色。
村里人听说是住在杨二家的后生杀了那妖怪,感激之余,看向步安的眼神,又都有些古怪,大约是与先前的传言有关。
步安也懒得跟他们解释,自顾自走回了茅屋。
事实上,以他眼下的身体状况,大可以离开牛尾村,去一趟江宁或是越州,召集七司旧部,也免得晴山与宋蔓秋担心,只不过正值邪月八阴,他一走,杨二一家可就安危难料了。
天晓得那黑熊精有没有相好的,会不会赶来这边村子寻仇。
步安能带上杨二离开,却没法带着一个出生才两个多月的婴儿上路,因此他至少还得待上两天,等邪月下了山再作打算。
这天夜里平安无事,次日一早,杨二过来送粥时,仍是先前一样大的碗,装得也仍是糙米粥,并没有因为昨晚发生的事情而对他特殊优待。
步安见状非但没有不快,反而有些欣慰,个中原因复杂得很。
杨二放下陶碗,趁着步安小口喝粥时,小心试探着问道:“兄弟……是修行的吧?”
步安对他的措辞有些陌生,却又觉得惟其如此,才显得十分爽利,放下粥碗道:“是修行的……”
杨二咧嘴笑道:“我就猜是!”
“怎么?你也想学着修行?”步安笑着问。
杨二闻言面色一滞,紧张道:“我都这个年纪了,修不成了吧?”
这话并未说错。杨二大字不识一个,学儒自然不成,以他如此耿直的性格,修道多半也没有前途,跟着惠圆和尚去学佛,兴许还能有所小成,只不过他上有老下有小,六根如何清静?
步安也不愿断了他的念想,随口道:“修得上天入地自然不成,对付个把妖怪,却也不难。”
杨二闻言喜不自胜,正要再问,却听得屋外又闹腾起来,赶紧跑了出去。
步安听着屋外人声,隐约是镇上派来捉妖除鬼的道士,便也无心去搭理,自顾自调理气息,收拢散落在筋脉中的游离神魂。
过了晌午,杨二过来收拾粥碗,步安见他苦着脸,问起缘由,才知道那道士今日过来,并非是因为村里来了黑熊精怪——牛尾村与顾镇隔了十几里地,没有村民敢在邪月当头的这几天里去镇上赶集,因此消息传不了这么快——而是与镇上的募兵告示有关。
简而言之,仗还没打,招募兵勇还没到挨家挨户抽丁的程度,但是招上去的兵得吃粮,去年缴的皇粮都运去汴京了,府库空虚,因此要额外征粮。
那道士是镇上里正养着的,过来只是传个话,让乡亲们先准备起来,别到了皂吏下乡收粮时措手不及,影响县里的政绩,害得里正吃板子。
步安寄住在杨二家,村里别家情况不说,对杨二家的窘境称得上感同身受,侥幸能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