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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可能永远也想不到,秘密会藏在这些划痕之中。
眼下细细端详,忽然便看出了端倪。
在这无数杂乱划痕中,隐约有六条形状相对规整,从上至下,分别是四条完整的和两条从中断裂的。
这分是两个八卦卦象!分别对应乾艮二象!可它代表了什么呢?!
步安又翻了几支竹简,只见它们背后都有类似的规律,心念一动,忽然起身,小心走去门口,喊来一位伺候在外的宫女,让她传令下去,招陈氏兄弟来见。
不过一炷香工夫,陈迟与陈尉二人便来到了藏宝阁外。
这时在藏宝阁大门旁,步安已经备下了笔墨纸砚,等他们一来,便吩咐二人将明六十四卦与暗六十四卦卦象,以及它们对应的含义与顺序,一一默写下来。
陈迟陈尉两人,自然照做不误。
等到墨迹一干,步安便随口命二人退下,自取了卦象图形,返身又进了藏宝阁。
……八卦中乾艮两像组合在一起,正是六十四卦中的第三十三种卦象,名为天山遁。
步安翻过竹简,正面数下来第三十三个字:“顺”。
而这片竹简,是所有两千余卷中的第一卷,第一片。
紧接着,步安又照着这个法子,得到了第一卷第二片背后卦形所指示的第十七字:“天”。
这两字连在一起,有着明确的含义!
步安知道自己找对了路子,于是按图索骥,接着往下察找。
虞姬也参与进来,然而随着找到的文字越来越多,虞姬也越来越纳闷:它们看似都是词句,却怎么读不通?
她这么问时,步安便随手指了指身后那堆残破竹简。
虞姬顿时恍然大悟,这些看似孤立的字词,正是残卷上缺失的部分!
两千余卷书,六万多片竹简,一人一鬼用了整整六天五夜,才大功告成。
而将它们补充进残缺书卷的工作,相形之下,委实简单得多。
很可能这几十残卷,同样有着某种巧妙的顺序,但步安没有找到,他用了一个看似愚蠢,却颇有效率的方法:试错法。
用顺天……逆旅……玄……水……等字眼套进去,很快他就得到了完整的第一卷。
接着又用这个法子,得到了第二卷,第三卷……乃至最后一卷。
草草一读,步安便知道自己没有白费功夫——这整整四十二卷书中,记载了三十一套完整的上古阵玄,以及如何出入这水天玄阵的简易法门。
看着这一堆堆的竹片,以及最终由步安亲手誊抄的书卷,虞姬也摇头感慨:“这玩意儿换个人来,即便记得乐经全文,恐怕也解不开!”
步安长长地伸了个懒腰,笑着摇头道:“始皇帝想必是觉得,假如他的后世子孙,解不开这竹简的玄机,便没有出去的必要……”
“这老家伙机关算尽,到头来却便宜了你……”虞姬苦笑着,随手拿起一张皱巴巴的纸片,疑惑道:“六万多字没有用尽啊……难道我们还漏了什么?”
步安当然知道漏了什么:那一卷刻有盘古二字的残卷,早已被他藏起来了。
他当下什么都没说,只是将这些没用过的字纸叠好,塞进怀中,然后默默地将三十一卷完整的阵玄总谱一一用针线装订,最后才把出入水天玄阵的简易法门(只有两百余字)背得滚瓜烂熟。
做完这一切,步安与虞姬相视一笑,接着像是发泄连日来积攒的怨气一般,手脚并用,将所有散落的竹简彻底打乱。。。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这些竹简并非凡品,轻易毁之不去,怪不得经历两千余年都没有损伤。
步安也不愿将它们彻底毁掉(一来没有必要,二来也出于谨慎,说不定其中还藏着什么机关),而是将它们最终归拢一堆,垒在藏宝阁一角。
大功告成之际,深深的疲劳感袭来,步安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睡上完整的一觉了,直到这时才觉得浑身酸软,脑袋发沉。
他吩咐虞姬守住大门,自己倒头大睡,睡得安稳之极,脸上露出满足而略带一丝狡黠的笑意。
这水天玄阵乃是始皇帝专为打通界中界所开创的,当初为了创立此阵,先后启用了六位散仙。
书卷上关于水天玄阵的记载,只到此为止,但是接下去发生了什么,步安却有自己的猜测:
始皇焚书,是为了毁去乐经,坑儒,却是为了挑动儒道两家争端,欲借儒家反扑的力量,杀了这六位散仙。
只不过斩草没有除根,那六位散仙中,有人自知危险,携家带口躲到了武陵一带,以残缺不全的水天玄阵画地为牢,避世而居,直到四百多年后,被捕鱼人无意闯入。
从此世人才得以知晓,所谓的桃花源阵。
既然有《桃花源记》的故事流出,道家自然要前往探询,而始皇开山劈地,以及江宁城中水天玄阵的秘密,想必是从那时被道家传人所知晓的。
至此,凡是建都江宁的皇朝,都将这玄武湖列为后宫禁地,原因可想而知。
道门传人得到的不是水天玄阵全本——要不然他们也不至于要动用那么多佛门舍利子才能勉强打通阵玄——而他们梦寐以求,怂恿历代帝皇,花了足足一千多年,也没能得到的东西,眼下已经落在了步安手中。
第361章 燕雀焉知鸿鹄志()
朝霞喷薄,满目水天如火,点点白帆点缀其间,仿佛蒸腾而起的火星子。
仰修站在船头,看着这百舸争流的雄伟场面,胸中却升不起一丝豪情。他瞟了一眼远处舰船上意气风发的司徒彦,脸上闪过一丝轻蔑的苦笑。
今日司徒彦兵发樱洲岛,仰修纯粹是来看热闹的,站在他身旁的曲阜孔覃,此时大约也是差不多的心情。
“仰兄,”孔覃显然留意到了他的神色,悠悠道:“他也许了你国师之位吧?”
仰修笑着摇摇头道:“笼中困兽而已,也配称国师么?”
“那日秦淮画舫之上,也是你我几人……想不到会有今日。”孔覃面上神情平静之极。
仰修闻言又复无奈摇头,接着忽然道:“孔兄想不到的,却有一人早已料到了。”
孔覃微微一怔:“仰兄说的,莫非是司徒?”
仰修叹道:“事到如今,也不用瞒着孔兄了。逐月大会之前四日,天姥步执道便算到这玄武五洲之上,会有桃花源阵。”
孔覃闻言大惊,紧接着恍然道:“昆仑弃徒云云,难道皆出自步执道之手?”
“十有八九。”。。
“可他明知如此,又何必……”孔覃一言及此,忽然沉默不语,因为换做是他,就算知道岛上有桃花源阵,大约也只能无奈踏入。
仰修知道他在想什么,笑笑道:“进一步,是死地,退一步,亦是危途,隆兴帝好计谋啊。”
“明知是死地,还慷慨赴会,我不如仰兄。”孔覃摇头感慨道。
“你我皆不如天姥步执道……”仰修稍稍扭头,看了孔覃一眼,意味深长道:“他非但自己慷慨入阵,还带了一十一位阵玄道修。”
孔覃也知道步安带了不少人入阵,却不知道那些全是阵修,此刻经仰修提醒,才意识到其中的玄机,愕然道:“他这是要?”
“你看司徒彦,”仰修朝远处舰船努了努嘴:“如猛兽入了羊群,一朝得势便要称帝,然而比之天姥步执道,却如燕雀之于鸿鹄。”
“他未入牢笼,就已经谋划挣脱之法,比之司徒彦,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可这上古大阵,又岂是十几位阵玄道修,能够奈何得了的。”孔覃摇头叹道。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仰修微微一笑,“穷极毕生之力,即便破不开这牢笼,也好过做这笼中帝王。”
孔覃闻言沉吟道:“据我所知,天姥步执道也是一入此方天地,便四处征讨。或许仰兄料错了,他与司徒彦,没有什么不同。”
“所以,”仰修扭头看他,脸上笑得苦涩:“我才要跟来看看。”
孔覃缓缓点头,心中觉得仰修多半高看了步执道,不过眼下多说无益,因此只是看着远处已经若隐若现的樱洲岛,轻声道:“也不知道外头怎么样了。”
“曹孟德狭天子以令诸侯,隆兴帝大约是反其道而行之,狭三千儒生以令天下儒门……”仰修答道。
孔覃知道,事实多半如此。
踏入玄武五洲的,除了数百道修与数百僧侣,便是三千多当世最为出类拔萃的年轻儒生。
这些人要么是像孔覃、仰修这样的名门之后,要么是司徒彦这样的修行天才,假如隆兴帝以这些人的性命相要挟,天下儒门只怕进退失据。
而这桃花源阵必是昆仑虚的手笔,换句话说说,道门正宗要重返中原了。
这对儒家而言又是一劫。
……
……
隆兴三年五月十二,杭州宋国公府。
养了两个多月,宋世畋的伤情早已无碍,但是身为逐月大会的“幸存者”,他的心情并不好。
这两个多月来的天下大势,正如天姥步安所料。
逐月大会那日,玄武五洲忽然消失,连带着岛上数千人一齐,不知所踪。
消息传开,儒门动荡之际,隆兴皇帝又昭告天下,昆仑虚重返中原,辅佐朝廷,协力逐月。
随后便是京中儒官,纷纷告老还乡,以表达来自天下儒门的盛怒。
整个三月,朝廷上下,总共两千多名儒官罢官,大梁朝政几乎陷入瘫痪。
与此同时,燕幽战事糜烂,罗刹国几乎以一日百里的速度,像汴梁进发。
可就在这个时候,隆兴帝再次昭告天下,将逐月大会的脏水泼到了东海旧神身上,又说关于玄武五洲,桃花源阵的辛秘,已经下令昆仑虚着手去查,不日便能破开此阵,解救三千多名儒门才俊。
与这昭文一同传开的,还有一桩秘闻,说是曲阜孔洹、乐乎仰纵以及天姥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