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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麻烦。。。。。。所以我才讨厌酒精这种东西。”
有些恍惚的他想要找到一个能确定时间的东西,然而他本身本没有怀表,而且现在的位置也看不到市政厅边上的钟塔。从白河方向吹来的冷风带着些许腐臭味,那是混杂了生活与工业的复杂气息。
这股令人感到不舒服的味道让弗里克稍微恢复了些许冷静,但除了能够确定自己正在沿着白河的防波堤走向大图书馆的方向。远远看过去,还能看到远处终北之门车站方向亮如白昼的明亮灯光。
这条河的上游位于更北方的山脉中,具体位置还没有能够彻底探明,流经终北之门的部分已经是中游部分。通往南方的河道上排满了一艘艘满载着各种货物的驳船,在白河上慢悠悠的行驶着。
在铁路修通之前,白河上的各色船舶是这座城市沟通帝国境内各处的主要方式,用于运送各种往来的物资。船工们顺着河流行驶,远经帝国中部的梅里与哈丁,然后前往南部的大沼区与受到西海潮汐冲刷的迪卡赫尔。
到了那个位置,白河河水中蕴含的魔力已经被诸多水系中的自然水冲淡到难以利用,和其他区域的河水没有什么区别。而由于混入了城市与工厂中生产的污水,河流也已经变得宽阔而且又污浊了。
至于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白河源头,虽然已经有很多冒险队以它为目标出发,但是却没有听说有谁成功调查并且返回。在那船只难以航行的河流上游不止是人类难以踏足的崇山峻岭,还徘徊着危险的魔物。
于是关于白河上游的故事便成为了人们相互传述的奇怪故事,在一遍又一遍的转述下变得愈加离奇。传说那里有凡人难以面对或者战胜的恐怖之物,静悄悄的潜伏在那白色的北方大地之下。
根据某些北地原住民的传说,那里在神话时代时曾经存在一个高度发达的文明,但随着神话时代的终结而毁灭了。不论是国王还是祭祀就连苦工与奴隶都离开了原本生活的土地,只留下曾经富饶的遗迹残存在皑皑白雪之下。
毫无疑问,这个传说在冒险者中也流传甚广。
“如果那些传说全都是真的。。。。。。就算只有一成,也足以让白河上游以及终北成为能够激起冒险者热血的地方了啊。”弗里克站在河畔眺望着白河,视线稍稍越过船只看向连通着更北方的河道。
直到这时,弗里克才注意到一件有些奇怪的状况,那些本应该日夜都在白河沿岸码头忙碌工作的工人们难得的消失了。最近的一个码头上虽然也停着好几艘船舶,但却没有应该在那里装卸货物的人。
这条路安静得有一些吓人,不仅是道路上没有一个人,连周围的建筑物中也感觉不到生活的气息。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已经安然睡去,还在这条街道上活动的除了弗里克便只剩下那些非人之物。
不知道是不是神经在酒精的作用下出了什么问题,他莫名的感觉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暗中窥视着。他的心中涌现出些许难以表达的胆怯,陷入了对这个不熟悉的城市涌现的暧昧恐惧感里。
如果酒精真的有激励或者启发的作用的话,那么他认为自己不应该会因为“仅仅是无人的街道”这种程度而感到恐惧。但他可以一口咬定,自己胸中有确实某种难以抑制的躁动感,让他难以安下心来。
莫非不止是过量摄取的酒精,今天在威廉库尔特那里作为实验而吸入的那些“熏香”也起了什么作用。当这两种东西一起涌入血液之中流入大脑后,那么看见什么样的幻觉或许也只是可以理解的副作用了。
在这种莫名的感觉驱动下,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时近深夜,蜡白的月亮也不知何时升到了天穹的正中。没过多久,大图书馆主楼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的白色穹顶与庭院中错落有致的树木便映入了眼帘。
终于回到这里,接下来只需要走进宿舍,就可以在床上好好睡一觉,将扰乱自己思绪的酒精与熏香通通甩到脑后。他真搞不懂,为什么今天自己会做出这么多奇怪的事情,让那些对身体不好的东西来压迫自己的灵魂。
能这么想也只是一开始而已,当他才走进大图书馆的庭院没几步时,却因为一阵奇怪的感觉而停下了脚步。
难以用语言加以描述,某些让人打心底里感到颤抖的孤寂感从无边的宁静中升起,将眼前这铺装完备的街道镀上了一层沧桑。在白月如纯银般洁净的光辉下,街道上井然有序的建筑物却如同沉寂了数个世纪的古墓,建筑物投下的黯淡影子覆盖了大部分的庭院,在那薄暗的黑影里充满了不详与神秘。
几乎要撕裂灵魂的头痛再一次袭击了他,一刹那间,眼前最近才刚刚熟悉的景色开始染上不自然的色彩。经过园丁特意修剪的树木以异常的速度生长着,建筑物也开始覆盖上诡异的幻影。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树,也没有见过衰朽至极最终崩落的建筑物。恍惚之间好像度过了几个纪元的时光,巨木与缠绕于其上的匍匐植物交织在一起,在他面前展现出了一个庞大而看不见尽头的迷宫。
病态的植物在月光下呈现出尸骸般的苍白,而铺设在地上的花岗岩石砖也因为植物不加收敛的扩张而露出了难以行走的缝隙。在古老的植物与被挤落的石砖之间,还依稀能够看到曾经是大图书馆的建筑物残骸。
幻视。
有些法术士将这看做是一种才能,认为看到这些通过正常途径看不到的东西是得到了某种神秘的启示。然而不管那些家伙怎么想,弗里克认为这种会阻碍正常生活的“能力”还是不要比较好。
于是他捂住了脑袋,想要将这奇怪的景象赶出脑子——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在不经意之间摄入了“毒草”才会看到这种超现实的场面。而搞不好,这些其实都是那个法术实验产生的副作用。
与当初使用月石碎片发动超出能力的幻书时有着相似的感觉,他的力量在不经意间消失,人也“啪嗒”一下跪倒在地。在一阵阵的恍惚中,他仿佛看到了无数难以分辨的人影从身边走过——他们从远处走来又消失在远处,而坐在道路中央的弗里克似乎并没有被注意到,有几个人影甚至穿过了他的身体。
如果一直看着这种超现实的东西,恐怕拥有幻视能力的人用不了多久就没办法回到正常的生活之中了。不过好在这诡异的幻视并没有持续太久,大概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那怪诞的场景与人影便消失了。
“啊啊。。。。。。酒精这种东西真是让人讨厌。”
看着已经复归平静的场景,他有些艰难的站起身,同时忍不住再一次抱怨起来,可是在幻觉中出现的东西却让他难以遗忘。
尤其是最后,仅仅只出现了一瞬间的银色大门。
第三幕 仿佛恶劣梦境的后遗症(1)()
这几天里,弗里克出现幻视的症状并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或许没有出现比那天晚上更糟糕的状况就已经值得他庆幸了。
事实上,这种不知何时就会将眼前出现的东西转化为扭曲幻觉的症状已经严重影响了他的生活——比如在整理图书之时将手中的书本看做活物,与人交谈时发觉对方或者周遭的环境化作了扭曲的异貌。
或许在一开始,他还会因为这种无法预测的突然转变而大惊失色,惶恐不安的想要寻找能够让自己冷静下来的东西,那么到了现在,无论是眼前的人突然变成怪物还是喝的水犹如血一般赤红粘稠都不会让他有所动摇。
习惯的力量让人惊叹,而且这些幻觉终究只是存在于自己脑子里的影像,而不是事实中存在的事物。毕竟只是幻想中的东西,无论怪物也好猛毒也好都不会真正的伤害到他,那么自然可以泰然处之。
也幸好这种状况虽然无法预测,但每一次幻视的持续时间都相当短,还不至于让他一天从早到晚都要面对幻觉。或许是他成为法术士小白鼠的事情已经传遍的大图书馆,所以有些人看到他行动时偶尔会呆愣一会也没有感到奇怪。
在那些用“同情”视线看着他的人之中,只有苏瓦尔向他表达了自己的关心,然而他很快就被带走了。那个年轻人过段时间就要成为正式书士了,因此每一天都在忙着整理需要提交的材料。
能表示他慰问之情的东西只有几个塞了甜奶油的小面包与一大块巧克力,似乎他在哪里听说这些东西对缓和法术后遗症有帮助。先不论这是不是真的,但混合在食物中的甜味总比法术士实验性质的药水要两人安心。
毕竟他向威廉库尔特博士反应自己身上出现了不良反应后,法术士立刻就对这些现象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让他将具体状况一一列出,并且以“调整体内魔力流动”为名义,让他喝下一些特制的药水。
他不确认那些五颜六色的药水是不是真的有效,不过它们至少没有让弗里克的幻视症状变得更加严重。而且他也发现,产生幻觉的时间逐渐变得规律,他总算可以在即将出现幻视的时候找到地方休息。
然而也是在这几天里,他在晚上睡觉时进入奇怪梦境的情形也变多了,几乎每天晚上都会看见一些匪夷所思的奇怪场景。有些梦像是在威廉库尔特实验室中体验的书中场景相似,是过去曾经在某处浏览过的书籍内容;有些梦又像是当时走进大图书馆时出现的幻视,充满了怪诞的风景。
有趣的是,弗里克在这些形形色色的梦境中都能保持清晰的思维,几乎在梦境展现在眼前的瞬间就能确认自己身在何处。而在梦境即将消散的时候,一扇银色的门扉都会默默的出现在他面前,但却不会给他打开的机会。
那扇银色的大门一定是相当重要的事物,可他无法确定它究竟是真实存在之物还是对于某种现实意义的暗喻。尤其是他每次在清醒时回想起那扇门的特征,总会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