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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罗尔,从小生活在塔瓦顿堡的安妮看到这一切更加目瞪口呆:“这真是……”
“我们第一次到坦伊斯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特别是看到一头象兽拖着整整一车番茄从我们面前跑过去的时候,我差点就把枪掏出来了。”熊爪也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道,“结果它连看都没看我一样,就哼哧哼哧地跑过去了。”
所有人里最镇定的大概就是西斯了。
她抱着胳膊,走在罗尔和安妮中间,不时地从鼻子里发出一些声音来回答罗尔的问题。
自由大道两旁的路灯正逐一亮起,既有鲁那结晶供能的辉光灯,也有贾尼尔人的生物荧光灯——看起来就像罗尔小时候把装满了萤火虫的罐子吊在床头。
柔和的光线把白色的自由大道衬托地愈加华丽而神秘。
“这里真是一座神奇而平静的城市。”安妮不禁感慨道,“我的意思是,跟安尔兰的城市里那些永远都不会停下来的引擎和活塞比起来,这里安静的吓人。”
“这是因为现在时间晚了,大家都回家吃晚饭了。”熊爪撇了撇嘴道。
“这是什么意思?”安妮奇怪地问道。
“这座城市并不平静,至少不如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平静……”熊爪解释道。
还没等熊爪接着说什么,一小群戴着紫色圆顶高帽,帽顶还有一小撮流苏的人们就从他们面前跑了过去,他们手里拿着五颜六色的纸片,一片跑一边到处挥洒,嘴里还高喊着什么:“安尔多哈需要真正的自由!”
很快,一群狼兽便拖着看起来像个金属柜子似的车厢从另一边的街道冲了出来。
车厢门打开之后,一群穿着紫色制服,看起来像是警察模样的人冲了出来,挥舞着手中粗大的,不知道什么质地的棍子,粗暴地阻止了这一场突然出现的小小游行。
两群人就像一阵突如其来的旋风,呼啸过后,只留下一片狼藉。
沾着血迹的纸张被揉成一团,混战中掉下来的圆顶高帽掉了一地,紫色的流苏被扯了下来,又被踩得看不出样子。
“我以为你们明天才会碰到这些。”熊爪摊了摊手道。
“这是怎么了?”罗尔疑惑地问道。
这怎么看都是游行示威了好吗?你一个君主分封制下的自治领,要不要搞得这么高度自由和民主?
“坦伊斯的秘密集社。”熊爪撇了撇嘴道,“安尔多哈就是个大熔炉,除了原本的安尔多哈人,在成为自治领之后,陆续又迁来了贾尼尔人,安尔兰人,威尔克人。而在这之外,还有拉拿特人,戈班达人,德顿人……”
“这些都是啥?”
熊爪说的名字里,有一半罗尔都没听说过。
“有一些是被各个王国镇压的反对派,比如拉拿特人,就是被安尔兰机械大圣堂批判为异端的弹幕修正主义者;而戈班达人则是被威尔克驱逐的要塞原旨派。”熊爪解释道,“总之,在各个国家混不下去的人们把安尔多哈当成了全新的乐园,并在这里生根发芽。”
“那为什么会搞成现在这样?”安妮指着遍地狼藉的路边问道。
“从十年前,维斯勃。库克担任纳尔金。阿加——就是总理大臣以来,原本自由的氛围就彻底被打破了。”熊爪道,“六年前在坦伊斯甚至爆发过一次暴乱,试图把维斯勃赶下台,但是被贾尼尔人镇压了,随后安尔多哈基本就彻底在生物主义者的控制下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罗尔好奇道,按道理熊爪只是影月镇的一个自由者车队的队长,对于千里之外的安尔多哈不可能有这么深的了解。
“唔……”熊爪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以前在南方防线有个朋友,他离开军队之后便到了安尔多哈,现在是坦伊斯的一名自由言论者,和高塔里的一些人有着密切的关系,我也是通过他找到联络人的。”
“自由言论者?”
“就是把大家的声音和诉求公之于众的人。”
“那不就是记者吗……”罗尔突然觉得,他可能会需要熊爪的这位记者朋友帮个小忙。
第169章 记忆蛙()
斐珞尔商会作为这片大陆上最成功的商会之一,其卷轴和锁链的标记自然不会仅限于在安尔兰闪耀。
坦伊斯作为世界贸易之都,自然也少不了一座斐珞尔中心。
位于顶层的套房内,熊爪有些拘谨地坐在背靠落地水晶玻璃的沙发上,他绷直了身子,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住进如此豪华的旅馆,换做以前,他连做梦都不敢想象自己有朝一日能大摇大摆地走进斐珞尔中心,踩着纯白的大理石台阶住进顶层的豪华套房,而不是睡在仆人房里。
这里可不是一个四级自由者车队的队长随便就能住的起的地方,这更让熊爪坚信自己之前的赌博是最正确不过的选择。
小贝尔比熊爪要稍微好一些,好歹他也是涂抹过大齿轮机油的骑士,虽然他一直都穷得叮当响,常年以自己的战车为家。
卡托就更不用说了,昨天在另一间给他们住的房间里喝了太多的酒,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反正就算他醒了,现在也没他什么事,所以熊爪连叫都没有叫他。
今天的主角也不是熊爪和小贝尔,他们只是负责把人约来。
真正的主角此刻正坐在另一张沙发上,手里举着柰兰瑟尔的红酒,假装很懂行地研究着杯中的酒液。
如果不是他的样子看起来就像刚刚被狗或者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啃过似的,他举着酒杯的动作会看起来更优雅一些。
他身上穿着皱巴巴的旅行大衣,袖子一直卷到手肘的位置,露出明显的肤色分界线。完全看不出形状的帽子歪歪扭扭的扣在头上,脖子上则挂着一台笨重的“便携”式相机。
最令罗尔感到的诡异的,是他的肩膀上居然蹲着一只橘黄色的牛蛙似的生物。
大概是感受到众人的目光,他伸手挠了挠了肩膀上牛蛙的下巴:“它叫杰克,是只记忆蛙。”
“你还给他取了名字?”安妮惊讶地张大了嘴,“可是……如果我记得没错,你和熊爪一起在南部防线上服过役。”
“的确如此。”他把酒杯放回茶几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但是现在,我是坦伊斯的一名自由言论者,而杰克则是我的伙伴,我们在披露真像的道路相互扶持,相互信任,就像亲兄弟一样。”
“所以说,菲利斯先生,你的这只……呃……杰克……”罗尔好奇地问道。
“你们可以只叫它记忆蛙。”菲利斯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坐在沙发上,悠闲地翘起了推,露出短了一截的裤腿,“身为曾经的机械主义者士兵,我能理解你们对于合成怪物的恐惧和抵抗,我也是这么过来的,直到我遇到了杰克。”
“……所以杰克到底能干些什么?”
“它能记录,罗尔先生。”菲利斯拿起了自己的相机,“我的便携相机能记录下图片,还原当时的情形,而杰克则能记录下声音,记录每一个对我讲述的真像。”
“原来是个录音笔啊!”罗尔顿时恍然大悟,在心里暗道,“录音笔,照相机都齐了,再加上这个放荡不羁的风格,这货是记者没跑了吧。”
安妮猛地打了个哆嗦,记录别人的声音?这是多么恐怖而匪夷所思的一件事,这小东西的小脑瓜里到底记录了多少人的闲言碎语?
“让我们言归正传。”菲利斯放下相机,结果脖子被已经起了毛边的皮带拉地向前冲了下,“你们让熊爪把我喊到这里……”他朝着周围奢华的房间比划了一下,“肯定不是来跟我闲谈的,而且我也有很多很重要的事情要忙,现在的坦伊斯人民正是需要我为他们传达真相的时候。”
“是这样,菲利斯先生。”罗尔一把按住了安妮有些发抖的手,她似乎对菲利斯肩膀上的牛蛙充满了恐惧,“我们需要联络上总管大臣——康科。格里尔,而熊爪告诉我,你在高塔里有些朋友。”
菲利斯看了熊爪一眼,后者正努力表现出自己时常在这种奢华的旅馆里住宿的样子。
他没有怨恨昔日的战友透露自己的老底,反而显得很高兴的样子:“我的确在高塔里有一些朋友,但是我需要知道原因,我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去敲格里尔的门。同样的,我也需要一些回报……”看到罗尔张口想要说些什么的样子,他立刻打断道,“不不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金龙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我需要的是真相,你们能给我什么消息?”
罗尔突然觉得,这才是真正的记者作风,对他们来说,情报和消息的价值远大于现金。
他稍微沉吟了一下,对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自己和安妮的菲利斯道:“原因很简单——这位……”他把手比向了安妮,“来自塔瓦顿堡家族,是已故大公的侄子,他带来了安尔兰渴望和平的诚意,我们需要一次正规公开的会面。”
“唔……塔瓦顿堡家族的人。”菲利斯摸了摸满是胡渣的下把,“这可不多见,塔瓦顿堡家族的人很少会主动离开那座灰色的石头城堡。这么说,他是来谈判的?为什么不直接去高塔呢?而是要先见格里尔?”
“这本来是一次秘密访问。”罗尔故作神秘地道,“但是有一些事情改变了我们的想法。”他伸出一只手指了指天上。
“你是说贾尼尔人的沃尔吉斯号?”
“你也知道最近坦伊斯的走向,贾尼尔人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如果沃尔吉斯号成功地完成了访问,那么你能预料到最后的结果。”
“战争,这是每一个向往自由的安尔多哈人都不希望见到的。”菲利斯用厌恶地语气道,“维斯勃。库克这个蠢货却已经把自己的屁股都卖给贾尼尔人的怪物了。”
“所以,如果我们秘密觐见,最后的结果就会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