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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
单夫人当年之死,你可
这是第六个问题,似乎刚刚开始问到正题,可卓燕说着这句话,面色却已苍白,运功加剧的痛楚令他整张脸都如被浸在水里一般淌满了汗。他呼吸已短促起来,用力咬了咬唇,却也像是维持不住了这样的心神相控。真力一松。整个人瘫软下来。想说“你可知情”,却终究未能说完。
拓跋孤已知他耗力太剧,上前落手将他穴道重新封住。卓燕犹有未甘,瞪着他。却说不出话。
拓跋孤已猜到大概是这无意识之人难以径直回答似自己这般问题,定要用极为简单的问题由眼前之人一一引至欲问之事上方可。他叹口气,似也有遗憾,道,看来今日是不行了,不如待你好一些再说。
卓四使,你这是?一旁简布已经清醒过来,见卓燕虚弱至此,一时间愣怔在那里。似乎不明白发生过什么事。
不我我今日便要知晓简布我我问你卓燕喘息略定,一双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已然不受己控的简布。
卓燕!拓跋孤便欲阻止他。此际简布虽已清醒,却尚不知发生何事,亦不知适才被问过什么样问题,改日再问。自然会有结果。但若定要此际来问,简布若真与那事相关,必不会实情以告,反似打草惊蛇。
可卓燕那句话已经出口:单夫人当年之死,你可知情?
他知道,他若知情,必不会不明白自己在说的,是哪一个单夫人。
拓跋孤无可奈何,亦只得袖手,等待简布的回答。
简布愣了一下。或者说,愣了很久,方犹疑地道,哪个单夫人?
无论他是真的不知情,还是知情却装作不知情,这都是再正确不过的反应了。拓跋孤在心中叹了口气。至少此刻,他分辨不出简布是哪一种。
可卓燕却反而笑了一下,回答他道:前任青龙左先锋、单侑云的夫人,单夫人。
简布还是怔了怔,才恍然有悟,道,那位单夫人——怎么突然问起那位单夫人?
卓燕双目看定他,开口:我是问你,她当年之死,你可知情?
这简布像是不知该如何回答这般没来由的问题。我都不认识单夫人,遑论什么知情?
拓跋孤呼吸却像停了一停,忍不住插言道,你说什么,你不认识她?
简布对于拓跋孤着实还是有几分忌惮,忽然听他说话,心头仍是一怕,口中答道,不认识。
拓跋孤向躺在地上的卓燕看了一眼。卓燕只有胸膛起伏着,不知是因为累,还是因为——也和自己一样,从简布这一句回答中,依稀知道了什么。
——在那不受自控的问答之中,他分明说自己认识单侑云的夫人,可此际却说自己不认得?若非他有什么事情要刻意隐瞒,又为何要在此事上说谎?
他相信此际的卓燕,该也已经明白了吧。拓跋孤却还想问得确切些,哼了一声。你不是青龙左使么,与单左先锋应多有交道,怎会没见过?
教主——单先锋的夫人——她从来深居简出。单先锋我自然熟识,可单夫人就
那也不至于不认识?拓跋孤犹有试探。
简布陪以讨饶般的一笑,简布做上青龙左使也是后来几年的事情,早先哪得机会与单先锋得以共事
早先?拓跋孤冷笑。你既然不知道单夫人之死,又缘何知道我说的是何时之事?缘何知道是“早先”?
因为简布咽了口唾沫。单先锋故去也有些年头了,所以
不要再说了!那个躺在地上的卓燕似乎终于按捺不住,如同一个智者再也无法直视这样低劣的谎言,那怒火如同浑身似要爆裂而吞噬自己的鲜血与剧痛。也或许他更无法直视的是自己——是自诩聪明的自己,在那么漫长的岁月里,将那么多的仇恨,对准了一个完全错误的目标。现在,他要怎样睁开双眼,去直面那个与自己两败俱伤至此的拓跋孤?
不,还不能确信的。那人若是简布,他也许正是奉了拓跋礼之命。他微微睁眼。简布已经闭嘴,因他那一声并不高亢,却叫人心寒的嘶吼。卓燕的声音重新无力下去。说谎太累了,简左使。他喃喃地道。反正你已逃不脱性命,你将真相说出来吧。那一日是谁叫你去的,是青龙教主,还是——旁人?
简布看着他,似乎在权衡些什么。末了,他竟然露出一笑,道,我可不能说。我若说了先教主的坏话,现在这位教主还能放过我么?
你说什么!拓跋孤手往他肩胛上一放,简布肩胛剧痛,不由大叫出声来。
拓跋孤!你你放开他,让他说!卓燕眼神忽然变得极是凶狠。你此刻若灭他的口,我只能相信是你做贼心虚!
拓跋孤哼了一声。你未免小看了我。好,就听他说些什么。
二八二()
简布站直了身体,开口道,当年的事情很清楚。我本是教中归属白长老管辖的一名普通教众,只是大概这身拳脚还过得去,在教主面前也露过两次脸。那次单左先锋奉命出行,单家夫人相送,我跟随白长老与教主,也去谷口相送,当日倒未有异样,但回来之后教主令人把我叫去,说让我带口信,叫单夫人去他那里一趟,我便去了。
果然是你了?卓燕喃喃道。
后来单夫人便随我去了教主住处,但我并没进屋,教主只叫我去外面守着。这之后我曾听见单夫人的呼救之声,但说来惭愧,简某当时没那个能耐,也没那个胆子去打抱不平,只好守在附近,到得夜深,只见单夫人蓬头散发地跑出来,哭着回去了。
一派胡言!拓跋孤听得勃然,却只听卓燕哼了一声。你先不必激动。他冷冷地道。简布,有几件事我要问问你。
星使但问无妨。
第一件,你奉拓跋礼之命去请单夫人的时候,为什么易了容?
简布一怔,你
不要废话,回答我为什么!
这个简布眼珠略略一转。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教主此举意欲何为。简布虽然胆子小不敢违抗,但羞耻之心还有,所以便改了个面相
羞耻之心?卓燕又冷笑,但这冷笑,却也已冷笑不动,重重咳嗽了几声,声息极重。
第二件——他勉力续道——这件事只有你一个人知道么?你告诉过别人么?
这样的事我怎敢乱说?当然是哦,对了,白长老那里,我还是如实说了。其他人便未曾说起了。
单夫人死了之后呢?你也没有对人说?
自然没有。那天我记得单先锋赶回。后来与教主密谈一场,回来便只说夫人是忽然暴病而亡。
但单侑云的长子曾去拓跋礼那里大吵大闹过,难道此事也未因此传开么?
嘿,有没有人听说些什么我便不晓得,反正没人说起过。拓跋礼把那单侑云的儿子打得半死不活丢入大牢。那小子没多久便一命呜呼,亦没闹得了多大。
卓燕似乎是在点头。那第三件事——简布,你知道我是谁么?
这个问题我倒也想问——星使似乎与这件往事有莫大的关联?否则怎么一直要追问此事?
当年单侑云请了个先生教大儿子念书,那先生是我父亲。卓燕道。所以我也算半个单家的人。
简布的表情似有些微微的惊讶,竟一时沉默着,未能说出话来。
是不是觉得很奇怪?卓燕冷笑道。因为你至少应该还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单家的家丁。应该都被以各种秘密的方式杀害了。
便连拓跋孤也微微一惊。有这种事?
只见简布忽地以手指着卓燕,叫道,你你就是单疾泉,我认出来了!你是单疾泉!
卓燕似乎是叹了口气。你认出来便罢了。姓简的,不要怪我扯谎,你扯的谎更大。扯谎的滋味很好是么?
我我几时扯谎了简布笑得已然勉强。我原不知单公子竟然无恙。早知如此,我也便不必难过了那么久了
杀死单家家丁的事,是不是有你的份?卓燕只是恶狠狠地盯住他的眼睛。
这个简布吞了口口水。我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
简布看了拓跋孤一眼。自然是是先教主之命
恐怕不是吧!拓跋孤怒目道。那件事我看从头至尾都是出自白长老的设计,对么?
简布又朝卓燕望一眼。怎可能。他大声道。星使,你知我身受你蛊虫控制,我若说谎骗你,岂不轻易便能揭穿!
所以你才选择现在说。卓燕的语调似是极度无力的低沉。因为你也明知我此刻控制不住你——现在说了。利用我以为你不敢说谎之心,必不至于来日以蛊虫逼你再说一遍。退一万步讲,你也有机会——在明日到来之前,让我伤重而死。
星使想得太多了,我焉有此意。我本不知你是单疾泉,若当日事不是让拓跋礼所为,我赖在他头上有何意义,不是反而招教主之忿么?
你说得不错。卓燕微微一笑。所以我想,一定是因为说出真相比你这样说招他之忿更甚。所以——真相恐怕也不是如拓跋教主所言,出于白长老的设计吧?
简布的面上微微闪过一丝不安之色。反倒是拓跋孤抱臂道,叛教之人,本就没有好下场,有什么事比叛教更严重么?
叛教之人,也许还能留个全尸吧卓燕幽幽道。或者出于昔日情分。或是事出有因,过错在己,运气好说不定还能留条性命——但有些事情,若做出来,恐怕就要死得很难看。
他的目光与拓跋孤双目相接。比如
拓跋孤神色不动,却已了然他指的正是单疾风一事。
所以你的意思是当年对单夫人之举根本就是简布自己所为么?拓跋孤注视着他道。
就看他承不承认。卓燕也不动声色道。
这简直荒谬了,你们不信我说的事实真相,却胡乱猜测这子虚乌有之事!简布倒似着急起来。
只怪先前你说的时候,当真没认出我来。卓燕道。你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曾看过单夫人遗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