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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日,武林大会终于是正式开场。本来对邱广寒与凌厉两个闲人来说,此刻正是游览洛阳名胜的大好时光,但两个人却都留在庄内,谁也没有外出。中午时分,庄内愈发熙熙攘攘起来,装束各异的武林人士把正门至大厅一带变成了个集市也似,邱广寒受了时珍之邀,也去听了一忽儿这大会,饶是她对武林中事,尤其是拓跋孤的事多有关心,也听得兴味索然。
原来只是个茶话会。她暗自向邵宣也道。
凌厉竟然三日都没来找过她了——她也不在意,总之三日前的事谁对谁错已然不重要,她只是知道他们是完了。但是傍晚时分,却有人笃笃地敲她的门。
这声音让她心里很有不好的预感。果然,是凌厉。他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地,一脸恍似从前的笑意。
我们出去走走吧?他笑问道。
邱广寒斜着眼睛睨他,道,你什么意思?
想叫你出去走走……
我不去!邱广寒立刻拒绝了。
还在生气么?凌厉笑道。那,我再给赔个礼总可以了吧?这个还是给你。
邱广寒惊异地见他把那对早该碎成数瓣的玉佩完完整整地拿了出来,送到自己面前。过往的事情都是我不对,请你原谅我,我以后一定好好保护你,好好照顾你,好好……
我不要!邱广寒不等他话说完,已经抓起那对玉佩又往地上掼。温凉的美玉触感一如往昔,只是她甚至来不及分辨自己究竟是在害怕什么。
这一回凌厉眼疾手快,阻住了她手,一把夺过了那对玉佩。你干什么?他的口气也急促起来。你不要就不要,何必非要又摔!
邱广寒压了压情绪,冷冷地道,那么请吧,凌公子,我早与你把话说明,这玉佩你爱送给谁就送给谁,不关我的事。
你……你怎么能变得那么快,广寒?我一点也想不明白,你……不是这样的人,不会……不会这样对我……就算我求你原谅,你也不肯么?难道我们就连……连朋友也做不成?
你叫我如何相信你?邱广寒冷冷地着地面。我再不能相信的人,如何做朋友?你以为找个人粘上了这玉佩就好了么?
是。凌厉把手垂下去。我是不该指望的,早不该指望!
他手臂忽然扬起——高高扬起,将那对玉佩向门外远远地抛了出去。邱广寒微微一惊,但是人并没有动。
我真的不想纠缠你的。凌厉哑声地道。我知道被人纠缠是多么讨厌的一件事,但是无论你怎么想,这一年,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会跟着你——过完明年正月十五,我一定不再出现在你面前!
他夺步而走。他想你可以不在意、不遵守你答应我的一切,但我却还是放不下。无论如何,我都不希望卓燕得逞,不希望你会出一点点意外。
他一个人走到池边。这里人很少,寻常人进不来,所以他坐下了。天黑漆漆的,风凉得很。
把玉佩给她啦?桥上传来的是邵霓裳的声音。
就当是……给她了好了。凌厉转开脸去。
怎么了?粘得不好么?邵霓裳笑道。那我回头可得好好说说他。
不是,我……很谢谢你们。凌厉淡淡地一笑。他想是啊,我真傻,怎么粘得好呢?已经碎了的东西,再是怎么巧的匠人,又能粘得上么?
一〇七()
一〇八()
天蒙蒙亮。他破天荒去了会场,早早地坐在那里,只有零散的几个人在此闲话。邵宣也也在,见他,有点吃惊。自从几天前两人剑拔弩张以来,好像还没有说过什么话。
这么早?邵宣也还是走近来。他对于凌厉其实没什么龃龉,只不过避他几天,让他冷静冷静。对于昨晚上凌厉和邱广寒又见过一次的事情,他一无所知。
凌厉笑笑。忙么?要不要坐一会儿。他口气淡淡,一点儿挑衅的意味也没有。
邵宣也坐下。这几天太忙,所以……他试图解释。
我知道。凌厉打断他。今天又有什么新话题?
今天……邵宣也周围,略压低了点声音。其实你不露面比较好,今日也许会提到天都会。
天都会?
黑竹和淮南在天都峰成立新会,就叫天都会。
哦,那我不是更该听听才对?
你现在已经与他们脱离了关系,还是谨言慎行,一切小心吧——这次来的好几家都与黑竹有血仇,借着这次武林大会,也是借天都会新生之机,来找同仇敌忾的盟友。昨天下午就有人提到了,不过当时天色向晚,没让他们继续说下去。今天怕是逃不了。
那又怎样,谁也不认得我。凌厉照旧哂笑。
……你若真要参席,我替你安排。你也正好结识一下几位武林名宿,只是要有个好点的身份。
算了,我只是说说。凌厉懒洋洋抬起头来。我今天来也不是想参会的。
那你是……
凌厉了他一眼,站起来,从怀里摸出一叠银票。
还给你。
邵宣也微微诧异,未作声也未伸手。
不用我说这是什么意思吧?凌厉话语仍然没什么起伏,语调却已经是冷冷的了。本来我应该统统撕了,不过转念一想,既然是你的,我总不能随便撕毁,但我也不会要。
你不要误会,广寒只是问我借钱,我就借给了她。她还你还是怎样,我都不管,本不该你来退我这钱。
哼,邵宣也,你非要我把话说明白么!凌厉眼神凶狠起来。我以前答应过广寒不会跟你动手,但你也不要逼人太甚。听清楚,她是我的,我永远不会让给你!
这个……你真的想多了。邵宣也道。这种事情与你把不把这钱给我,没半点关系。
有时候我不明白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凌厉道。总之我就一句话——把钱拿回去,我还当你是好朋友!
邵宣也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来把钱接着了。我真没指望用这五千两能做点什么跟广寒有关的交易,你这么不放心,还给我也好。
算你识趣!凌厉瞪了他一眼。
他没心情逗留下去,就算明知应该听听天都会的消息,也还是回了房间。又闷了一天,第三日休会,邵宣也却仍是忙得脱不开身,反是邵霓裳把凌厉和邱广寒都生拉活拽上了,说去城中游玩。
到了外面,邵霓裳又要去叫凝香阁的歌伎流香。不过不少人已经认出她来,便有人笑问道,邵家小姐,今日不舞一曲吗?
流香也是抱琴出来。邵霓裳为难道,可是今日……我要陪两位客人的。
没关系的。凌厉道。我们也喜欢你跳舞。
说话间人群已经围了过来。邵霓裳只好颇为不好意思地道,见笑了,那我去换件衣裳。
原来她为了防家中人发现,早就把衣服藏了几套在凝香阁里。这一回凌厉和邱广寒都站在靠前,得赏心悦目,只听后面人似乎越围越多——不少因休会在洛阳城闲逛的武林人士也认得是明月山庄的小姐,渐渐地只听后面一阵阵窃窃私语声。
邱广寒有点担忧起来,觅机低声道,邵姑娘,现在不大方便,只怕再这样下去,庄里又会有人来捉了,不如今天就先走吧。
邵霓裳点点头,便要去更衣,话音方落,果然已经有人分开人群闯来,又是那“桂兰阿娘”无疑。她远远见邵霓裳,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就捉,却不料被一个人一挡,大怒之下抬头去,却认得他是府中两名“贵客”之一的“凌公子”。
邱广寒本来要拦,但被凌厉抢了先,微微怔了一下,了他一眼,随即回身推着邵霓裳进去了。妇人更怒,一掌来抓那剑,起来是有些身手。凌厉纯为阻拦,并不欲冲突,只一闪,眼见邱、邵二人已经进了凝香阁,道声告辞,也往里闪去。妇人未料他身形快至如此,不敢丢下架子追进那青楼中去,气急跺脚道,就在这里等你们出来!
凝香阁的姑娘们早都一窝儿拥在那里热闹,等凌厉进去了,也便关了门,改挤在了里面。邵霓裳去了房间换衣,邱广寒站在外面,凌厉也没顾上别的,走近去讪讪地道,这里应当有别个出口的吧……我们设法从别处溜走……
旁边流香道,公子猜得不错啊,后面是有个小门。像我们这种地方,哪能不给客人留个小门呢!
姑娘们都笑起来,凌厉却好像没听到,只是定定地着邱广寒。邱广寒没他,也没答话,好不容易邵霓裳换好了衣裳出来,一掠头发,道,走吧,还早,我带你们去城里逛逛,流香姑娘也一起去吧!
她有心让邱广寒与凌厉同行,是以拉上流香,只是那两个人竟始终没有说什么话,目光相触间,一个冷漠,一个不知所措。她也无奈,等终于别了流香回到明月山庄地头,已是日暮时分。
照例是在第一次来时被拦下的地方,只听似乎又有人在吵闹。三人都无心理睬,只向里而行,走在最后的凌厉却被吵闹中一人一把揪住了袖子。
好小子,是你!只听那人道。他随即指着凌厉向门口之人道,怎么他你们就放进去了?凭什么不让老子进?爷爷我今日就非要进这个明月山庄的门——他说着,捋起袖子来,似乎准备开打。
凌厉见他这有几分撒泼的模样,自然想起来了——原来竟是一个月前在朱雀洞不远处见过的兴汉帮的醉汉李三,说要来武林大会,竟真的来了。旁边那当时劝架的汉子,此刻也照旧陪着,也照旧在拉扯他,却照旧拉不走,只好到处赔罪。
凌公子认识他们?邵霓裳皱眉道。
凌厉点点头道,见过一面。
李三怒道,当时你小子说不来武林大会的,现在出现在这里——是什么意思?你哪一门哪一派的,报上名号来!
休得对贵客无礼!门口之人喝道。明月山庄未曾听说过兴汉帮,几位还是请回吧。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