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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此,引李秋水进来的城主府属官倒退着无声退了出去。
李秋水忙停步,也遥遥还礼。
在这个世界,秉烈算是他见过的地位最为高贵者,对于上层社会中的礼节,李秋水听过一些,却并不熟悉。
身边没有合适的亲近之人咨询,他只能尽量努力的让自己不犯太多错。
还礼完毕,李秋水沉吟一下,还是决定直接向二人走去。
其实,按照礼节,在后面双方接近的过程中还应该有两次暂停互相施礼,对于李秋水的失礼,秉烈大度的装作没有看见。
对于李秋水的出身,秉烈也不是完全无知。
鉴于李秋水的不知礼,为免礼节繁复让李秋水感到尴尬,秉烈临时决定后面的很多礼节性的东西都应该舍弃。
及至门前,秉烈笑对李秋水,将手向门内一引,道:“请!”
秉烈如今二十三岁,正是朝气蓬勃的年岁,看上去是很阳光开朗的一个人,很没有心机的样子。
李秋水笑着点头,然后目光就落在了秉烈身后的女人身上。
似曾相识。
不需要认出来,李秋水已经猜到了女人的身份,在楠奕城能够在此刻和秉烈并列并且完全一副主人姿态的女人,只能是那个传言中极精明能干的琳琳莫达拓,秉烈生母的侍女,也是如今秉烈养母一般的存在。
李秋水已经知道他为何对这个女人眼熟了,当初他和亚莎乘船离开楠奕城准备南下安腊城的时候,他们在船头遇见过,那时可真是把亚莎吓的不轻呢。
见李秋水看她,琳琳也含笑点头,却没有出声。
黄金凤簪,大红霞披,后面长长的拖裙,未施粉黛,一双凤眼即便是在笑依旧不断流露出威严,可以想象,当这双眼睛变得凌厉,那时又该是何等的霸气四射。
李秋水同样对琳琳含笑点头,然后邀秉烈同行。
这是不合规矩的,但是秉烈已经顾不得了,他只想尽快落座。
原先,为了向李秋水显示他的郑重,他做了大量的准备,如今看来,完全是对牛弹琴了,李秋水可能还未觉,他自己却已经是不自在到了极点。
三张软榻,三张矮几,秉烈理所当然的落座于主位,李秋水和琳琳对坐。
秉烈拍了拍巴掌,然后一群不知道原先藏在哪里的侍女迈着小碎步不断从门外举着托盘走进来,将托盘中碗碟放在三人面前的矮几上,又倒退着从另一侧的小门而出,整个过程几乎完全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闲人退散,没有服侍的侍从,没有表演的歌舞和戏剧,也没有作为背景音的奏乐,很安静,空旷的大厅里只有三张软榻、三张矮几、三个人,矮几上全都摆满了丰盛的食物和酒水。
李秋水是什么人啊,心细如发,秉烈的不自在他如何会没有察觉,只是装作不知,他自知可能有失礼之处,但这也是没办法的。
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事先也没有人可以请教,难免会出错。
琳琳率先举杯向李秋水邀饮,打破了尴尬,对李秋水笑道:“在下琳琳莫达拓,三皇子殿下身边一小小侍从,秋水公子智慧超绝,想来是已经猜出了在下的身份。”
对于琳琳自谦为“一小小侍从”,李秋水摸了摸鼻子,正要说话,琳琳又道:“不知秋水公子是否还记得,半年前,在一艘船上在下曾经与秋水公子有过一面之缘,那时秋水公子身边还有着一位叫做亚莎的小姑娘。”
秉烈故作惊愕状:“啊,琳姨和秋水你们竟然早已见过?
哈哈,这岂不是说我们这缘分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李秋水很想鄙视一下秉烈拙劣的演技,却又不得不对琳琳拱手强笑道:“当初不知是副城主,若有冒犯之处,还望见谅。”
是的,秉烈是楠奕城城主,琳琳是楠奕城副城主,这是秉烈亲自封的,反正楠奕城是他的封地,只要不自封为皇造他老爹的反,他尽管随心所欲的折腾。
第438章 秉烈的宴()
挥了下宽大的袍袖,大红色的绸在空中舒展,像是怒涛。
琳琳葱白的指端起酒杯放在红唇边浅抿,看不出她只是做做样子,还是真的喝了酒。
听闻了李秋水的客套之言,琳琳随即放下酒杯,笑着对李秋水意味深长道:“秋水公子贵为国公嫡传弟子,在下仅仅只是一城之副城主,若说冒犯,那也是在下冒犯了公子,岂能是公子冒犯了在下?
那不是乱了尊卑?”
琳琳再次举杯,遥敬李秋水,正色道:“当初不知公子身份,多有冒犯之处。
如今在下欲与公子修好,愿意给公子赔礼道歉,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李秋水眉头微皱,手指缓缓摩挲着酒杯,却没有立即做出回应。
琳琳的双眼直直的看着她,李秋水从中能够看到的只有真诚。
当初与亚莎乘船南下,中途遭遇了琳琳,那时琳琳未透露身份,二人随意的说了几句话,李秋水并没有在意。
琳琳问他名姓,李秋水随便编造了个名姓,李秋水亚历山大,那时的他还不知四字以上姓氏是只有皇族才能拥有的,无意中犯了忌讳犹不自知,还“卖弄”到了琳琳这半个皇族人的跟前。
当亚莎跟他分说了其中利害,李秋水并不怎么担心,他觉得琳琳应该不至于非要给他上纲上线,多管闲事。
倒是清楚琳琳能量了手段的亚莎一直忧心忡忡。
半夜遭遇黑衣人无差别袭杀,李秋水相信那些黑衣人不是琳琳派来袭杀他的,更可能是来袭杀琳琳的。
二人之间相遇突然而又短暂,李秋水本以为双方大概就会那样错过,以后再见机会渺茫。
在那之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二人的确是没有再见,但是双方之间却是一直没有断了干系。
李秋水在楠奕城医馆求医,医者洛斯迈随后爆出关于他最有希望成为天阶强者的流言,直接将他推上了风口浪尖。
那时,大皇子、二皇子联合英奇帝国、格罗尼斯帝国以及兰卡帝国内的一些不明势力打压楠奕城,李秋水有所耳闻,对于具体却并不清楚。
李秋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被突然推到世人面前,他没有急着去寻找原因和幕后推手,一边匿迹藏行,一边静观事态发展,从他的事能够带给交手的各方何种变化的结果来反推,谁获利最大,那么自然就是谁在利用他。
随后发生的一切无不在证明利用他的正是楠奕城,是兰卡帝国二皇子秉烈,是琳琳莫达拓。
好在他们后续并没有再继续针对李秋水,李秋水有自知之明,自身实力有限,梁子便只能以后再算。
李秋水不急着找秉烈和琳琳算账,但却从来没有忘记过要找秉烈和琳琳算账。
现在听琳琳的话,显然琳琳是很清楚李秋水知晓当初她利用了他之事的,不管他是通过自己分析出来的,还是通过万剑了解到的。
琳琳欲与他了结昔日的恩怨,甚至不惜主动赔礼道歉,姿态放的很低。
这宴无论时间的选择还是高规格布置无不是在向他传递秉烈的诚意。
李秋水有些把握不准琳琳和秉烈到底目的何在。
秉烈富有之名,天下皆知。
加上对方可能有所求,那么这赔礼势必会非常厚重,厚重的远超出了结那昔日恩怨的所需。
本是自己应得的东西,现在却有些烫手。
不收肯定是不行的,那无异于是要和秉烈撕破脸,李秋水暂时还没想要给自己竖立这样一位大敌。
收吧,赔礼太厚重,便等同于收受了人家好处。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李秋水担心秉烈对他所求之事是个坑,更重要的是李秋水很是抗拒卷入兰卡帝国三位皇子争储。
他对最后谁赢谁输毫不关心,也不想走进那个漩涡沾惹一身麻烦。
李秋水一直不说话,一副思索状,秉烈和琳琳便一直静静的等着,并不出声催促或者打扰。
事关重大,李秋水觉得还是挑明了说比较好,琳琳的酒杯一直在举着,李秋水回过神来,忙举杯,和琳琳再次对饮了一杯。
酒非常醇香,是难得的好酒,李秋水好酒却不怎么懂酒,只能猜测这酒该是那种上了年份的好酒吧。
随便吃了几口菜,寡淡无味,在心中暗暗给了城主府的厨子一个差评。
放下木勺,李秋水表现的非常自然,仿佛他身旁和对面正坐着的只是寻常好友,而不是手握无数人生杀大权、辖制大片土地的副城主和皇子。
秉烈和琳琳很有耐心,依然在等待李秋水的回答。
李秋水也不拐弯,直接挑明了道:“师父他老人家没有介入到帝国皇储之争中,在下不认为自己就比师父他老人家高明,我觉得师父应该也是不会允许我有那方面的想法的吧。”
秉烈愣了下,和琳琳对视一眼,双方都同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和凝重。
他们没有想到他们还没有说出口,李秋水就已经猜到了他们的所想,并就这样直白的挑明了拒绝,让他们想要继续争取的话全都不能再说出口。
秉烈尴尬的笑了笑,端起酒杯抿酒遮掩他的不自然。
琳琳恢复最快,几乎是眨眼间就恢复了过来。
她笑吟吟的看着李秋水,笑道:“昨日,国公爷的传信已经到了公子手中了吧。”
李秋水目光一凝。
琳琳忙道:“公子不要误会,在下肩负整个楠奕城的安危,数十万人在楠奕城过活,对于发生在楠奕城的一切,琳琳少有不知晓的。
我们只是知晓公子收到了国公爷的传信,万万是不敢中途截留、私阅国公爷的信的。”
“哦,那副城主提起此事又是何意?”
琳琳语出惊人:“那么,想必公子现在已经知晓了帝国即将要在青萝湾驻扎大军之事了吧?”
虽是在问,琳琳语气却极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