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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秋水老神在在,静静地站在那里,只是淡淡的笑,就像先前一样,好像在武力上碾压了蟒三在他的心中只是一件再微不足道的小事。
制止了手下人的冲动,蟒三面色凝重,直直的望着李秋水,眉头紧锁,久久的,一言不发。
过了好一会儿,李秋水对蟒三笑着说道:“现在信了吧?”
蟒三没有回话,神色不变,只是眸中一闪而过的变化还是被李秋水准确的捕捉到了。
于是,李秋水笑得更欢快了。
即便是昔日有恩于自己之人,即便是自己对之并没有什么恶意之人,在刚才的比试中,李秋水虽未直接伤人,却也是一上来就以绝对的实力碾压了蟒三的自信。
在这个世界呆的时间越长,李秋水的感触就越深。
一个人,只要足够的强大,即便是做下了错事,只要不是罪大恶极、人神共愤那样没有一丝挽回余地的,人们就会故意的去忽略掉那点瑕疵,并用更大的热情来欢迎和亲近。
甚至可以说,一个人,只要足够的强大,如那些天阶强者,在人们心中,在某些意义上,就是神。
李秋水看得出蟒三不愿意与他直接对话,尤其是在他想要求证的那件事上,蟒三一直在刻意回避。
李秋水不知道具体的原因是什么,不过既然蟒三不愿意继续提起,李秋水就想至少今日要先确认一下,至于以后,如果蟒三真的不愿意与他有任何瓜葛,那么他会如他所愿,不会再纠缠于他。
可是,不知怎的,蟒三竟然声称他是兰卡帝国密探,甚至还要逮捕他,这是李秋水所不能接受的。
他必须破局,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做出改变,从一个人畜无害的少年人变成一个极具威胁性的强者。
一拳将蟒三打飞,目前来看,效果还不错。
蟒三虽没有直接服软,但是他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蟒三的意志松动了。
李秋水轻舒一口气,能少点麻烦,他是求之不得的。
李秋水和蟒三对视着,沉默。
蟒三的两个属下暗暗戒备,随时准备殊死一搏,这里是达旦城,是他们的地盘,在这里即便是地阶强者他们也有敢于直面抗衡的勇气。
泰妍笑嘻嘻的望着,眼珠子乱转,谁也不知道她在打什么注意。
天终于还是不可避免的黑了,小巷子里更暗淡了,互相之间借着巷口街道上传来的微弱光芒也只能看到彼此身体的轮廓。
“唉!”
长久的沉默之后,蟒三突然长叹一声,道:“何必呢?”
李秋水略一拱手,说出的话直来直去:“阁下昔日与我有大恩,适才求证心切,有所冒犯,还望不要见怪。”
“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何必再提?
那样的事,我早已不放在心上,你又何必再执着?
人海茫茫,你难道还要一日不找到我就一直执着的寻找下去?那不是有情有义,是傻!”
果然,身份上的变化带来的改变效果是显著的。
李秋水只以为是他的实力让蟒三终于愿意更多的倾听他的话,却不知蟒三愿意心平气和的跟他说话的原因是蟒三认为他是野蛮人。
“如阁下所说,人海茫茫,仅凭一点发色特征就要找到一个甚至连相貌都不知的人,的确是大海捞针,无处寻觅。
这么久,我也并没有在刻意寻找,只因为我也知道想要找到阁下以我的能力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随着灵气潮爆发,然后乱石平原尽皆落入智慧猛兽之手,这不可能便成了绝对。
然而上天眷顾,终于还是让我在这里与阁下相遇,并一眼就认出了阁下,这分明就是说我们之间的缘分还未尽。”
蟒三眉头轻皱,望着李秋水黑乎乎的身影,神色难明:“你待怎的?”
李秋水回答的理直气壮:“当然是报恩了啊,有句话不是说嘛,滴水之恩也应该涌泉相报。”
“呵,”蟒三自嘲的笑,如果早知今日的麻烦,那时他绝对不会再给那个濒死的小乞丐紫币,甚至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密谍最怕过往的事请暴露,目前而言,虽然他的事情还没有暴露,可是这种被李秋水点破在过往的某一时某一刻他在具体的某地的感觉实在是让他感觉糟糕透顶。
李秋水是野蛮人,不能轻易有牵扯,蟒三就想尽快结束这段孽缘。
于是,他用有些不耐烦的口吻对李秋水说道:“哦,报恩?
呵,这个很好办啊,往日我给了你一枚紫币,救了你性命。
现在既然你想报恩,你的性命看样子很值钱,那么你就随便拿个万儿八千的来报恩吧,然后我们一了百了,谁都不再欠谁,以后再相遇也是陌路。”
“唉,”昏暗中,李秋水把蟒三的神色尽皆“看在眼中”,眸子微垂,语气有些唏嘘:“您真的要如此?”
“那你还想怎么的?
哦,难不成你拿不出那么多钱?
呵,也是啊,看你们二人连坐骑都没有,裤脚沾满了泥泞,看样子你现在的生活也并不富裕啊。
既如此,该哪里去就哪里去吧,那枚紫币就当是我遗失而又被你捡到的,区区一枚紫币而已,我并不在乎。
你以后就莫要再来烦我了。”
“唉!”李秋水伸手入怀,随手一抓,再掏出手,手中已是抓了一把钱票。
没有数钱票到底有多少张,价值几何,他直接拍在蟒三手中,最后看了蟒三一眼,面带唏嘘,转身离去,他没有问蟒三名姓,他知道他问了也白问,蟒三不会告诉他的,就算说了也必然是假名。
蟒三攥了攥陡然入手的纸张物,不知其价值几何,眼看着李秋水的身影走出小巷子在街道人家灯笼光芒的映照下重新显现,带着些萧索的意味,他转头望向小巷深处的方向,扬声道:“怎么的?你还不走?难道是你真的想跟我回去我们好好说道说道你们勾结青帮之事?”
“啊?”泰妍回过神来,忙追向李秋水:“不不不,这就走,这就走。”
一阵香风从面前刮过,蟒三再次攥了攥手中的那些纸张物,也开始慢悠悠的走向巷口,身后他的两个属下亦步亦趋的跟着,欲言又止,他们不知道蟒三到底跟李秋水说了些什么,可是他们也知道那绝对不会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情,这样的收场,令他们非常疑惑。
站在小巷口,转头,少年和女子已经走远,身后拖着长长的影子。
女子不时的转头,不知道在对少年说着什么,不过少年好像并不愿理睬的样子,只是自顾自走自己的路。
蟒三看到,还没到街的尽头,少年和女子一拐,然后就消失了,他知道那里有一家客栈,他们是进去了那里。
望着空空如也的街道,零星的灯笼被挂在街道边,散发着暗淡的光芒。
抬头,那是几乎无尽的黑暗,没有星光闪烁,好似那里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让人难受。
手中一紧,纸张的触感分明,他低头,将纸张摊开,借着灯笼的光芒,他歪着身子细看,身子陡然一震。
一张,两张,三张,共计六张,全是天门钱庄发行的天票,每张面值均是五千金币,合计三万金币。
身边的两个属下也想看,蟒三却是翻手将钱票收了,不让他们看清。
但两个属下已经看到好像是纸张了,问:“是钱票?头儿,有多少?这么厚,应该不少吧?”
蟒三没有回答,抬头望向那两个人消失的地方,眉头紧锁,目光中满是挣扎。
末了,他终于是长出一口气,摇摇头,暗道:“这样也好,这样也好,那便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他神色唏嘘,转身就往相反的方向走,走的又快又急,同时出声:“走,醉花楼,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听得此言,追在身后的二人立时眉开眼笑,醉花楼最有名之处并不是那里的酒菜到底有多美味,而是那里姑娘是出了名的娇小水灵和会伺候人,据说全都是来自赫尔曼帝国南面的一些小国,不过那里同时也是达旦城最著名的销金窟。
他们这样的底层密谍,身家比常人是要丰厚些,可是若想去那醉花楼,除非是做好了一夜间变得一贫如洗的准备,否则他们是万万去不了的。
他们三个人去醉花楼的话,一夜至少也得数千金币,看样子他们的小组长是得了不少贿赂的。
二人紧跟在蟒三身后,心里美滋滋的,蟒三既然要带他们去醉花楼享受一把,那么在这期间是不是也会把那些贿赂中的一部分拿出来封他们的嘴呢?
他们要求不多,几百金币就成,他们很容易满足的。
为了封他们的嘴,蟒三自然会给他们金币,不过收受贿赂这种事在密谍司虽然算不得不可原谅的过错,可是收受的是野蛮人的贿赂,那么情况就不一样了。
现在二人虽然还不知道李秋水是野蛮人,不代表以后就没可能知道。
其实蟒三对二人最大的顾忌并不是看到他收受贿赂,密谍司司主不还是照样收受青帮的孝敬?他在意的是是二人看到了他和李秋水这个野蛮人有牵扯。
蟒三是个非常谨慎的人,他不允许自己有这样时刻有可能爆发的致命破绽和把柄存在。
十数天之后,在一次追索劫掠军资的强人的行动中,这二人双双殒命,蟒三身受“重伤”,将养了一个多月方才恢复了七七八八。
第354章 愿者上钩()
入夜,老托邦客栈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寂静中,大部分被黑暗所笼罩,门口的高杆上一串三盏气死风灯随风轻轻的摇曳,映照出一小片光亮。
隐约可见气死风灯上方杆头高挂着的一面红色小旗,顺着高杆耸拉着,旗边不时的被风扯动,露出些许旗面,旗面上有黑色图案,显露出的实在是太少,黑夜中让人看不真切。
客栈二层一间客房中,李秋水静静地盘坐于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