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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不乏名贵药材,如人参,首乌之流,数百年甚至千年气候的也有不少。这些在中原也许价值连城,但在北地可能就是一口铁锅,一把菜刀的银钱。北地之民身体健硕,顶多有个头痛脑热的,是用不上这些的。陈安费尽辛苦将之采来,自是为了给黎光炼气之用。
至于他自己,无论是刻苦修炼还是药材辅助,都相差无几,一样的龟速。
黎光这大半年耳濡目染早就对这些药材有所认知,能帮陈安不少忙。
两人挑挑捡捡整理归纳,很快就过去了一下午。
之后吃过晚饭,陈安去了趟文靖家,和他说了黎光的事情。解决了这件事,夜已深沉,陈安回到家来,便即就寝,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闻鸡起舞,陈安果然开始教导黎光基本功,这种教学不止是晨练,还在攀山采药中,田亩劳作里;下午是关于药材的学习,药田的照看。然后又至傍晚,吃饭,串门,睡觉。间或还会瞧上一两个病人。
生活单调却温馨,陈安躺在炕上,想着现在的生活,这日子虽然清苦,但处处是闲逸,处处是逍遥,没有江湖,没有纷争,亦没有痛苦,还有小光陪伴在身边,这不正是自己一直追求的吗,刀光剑影,问道武巅也许根本不是自己想要的,或者就这么简单的生活下去也挺好的。思绪纷杂,朦朦胧胧,想着想着,困意袭来,伴着安宁的月色,他沉沉睡去。第一次睡的如此香甜,如此安宁。
……
万里寒原上,风雪依旧,半点月光不现,这里即便能露个晴,也只是偶尔,无尽的狂风和冰雪才是这里的主色调。
但就是这么一个人间绝地的情境,却漫步行来一位青色衣衫的男子,他而立之年,中等身材,面目年轻俊俏,嘴角常带微笑,仿佛自家兄长般亲切温暖。
他这幅模样若是在春日湖畔柳荫下散步,倒也恰如其分,可现在的情况,实在满是违和之感。
漫天的狂风暴雪呼啸肆虐,充斥在整个天地之中,地下积雪及腰,道路又是崎岖不堪,如许种种,都似乎要把这一抹青色彻底湮灭。可这抹青色却具有极强的存在感,无论风雪再怎样凶悍,都不能撼动其分毫。
就好像,他才是这张风雪图卷的主人公,其他一应事物皆为背景,只为了衬托他的存在而存在。若他不在,则天地的存在也失去了应有的意义。
青衣男子脚步不停,似慢实快,不一会便走入一座小镇,里面残垣断壁,遍地妖尸,早已废弃,正是陈安之前路过的诡镇。
他驻足停下,抬起右手,以手为筹,掐指解算。过得一时三刻,才放下右手,疑惑自语道:“奇哉怪也,怎会是这个结果?”
“不行,还是亲自去看看,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有了决断,他便不再迟疑,直接起步,向南而去。看那方向,似乎正是上原县。
第111章 有客远来()
雪后山林变的更加难行,也唯有世代生活在这里的野兽才能在深沉的松林间从容来去。
一道黑影轻巧地跃出松林,带着一股子凶悍之气,展露出钝而长的尖爪和锋利的獠牙,脖子周围的毛骄傲地耸立着,毛色灰暗,耳朵也是竖立不弯,体形大如牛犊,针尖也似的瞳仁残忍地注视着面前一个披着斗篷蹲在地上掏挖着什么的人类。
它喷着热气,全身毛发竖起,已经进入了最后的进攻阶段,它简单的脑袋并不明白棉衣是什么东西,本能告诉它,这么大的猎物绝对够它吃上很久的,甚至能安逸的在窝中度过隆冬。
那人类似乎什么都没察觉依然专心致志地在树下掏挖,只是挖掘的动作越发细致小心,片刻之后,他略带兴奋地颤着双手将挖掘之物举到眼前,那是个快赶上圆萝卜大小的事物,只是根须过长,并张扬的挥舞着。这是一枚籽海,也就是通常所说的林下参,只是这么大个的却不多见,少说也有两三百年火候,绝对的大补之物。其实人们常说的千年人参指的就是这个,哪有那么多上了千年的东西,那还不成精怪了。五十年火候的参便是珍宝,上百年的就可以用千年人参指代,这差不多有两三百年火候的,在中原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稀世奇珍,简直价值连城,就算在北地也值上十口铁锅。
十口铁锅?想到这,那人不禁表情一囧,这该死的穷地方。
他在这做着发财梦,那边的野兽却是蓄势完毕,猛然射出,直扑他的颈项而去,凶猛处带起阵阵腥风。
陈安右手小心地将这枚籽海揣入怀中,左手随意地向身后抓去。
呲,利刃入骨的声音传来,陈安收回左手,上面拖着个牛犊大小的灰狼,他五指正插在灰狼颅中,寒殛鬼爪即便离了内力也是一等一的外家功夫,怎么也不是一个野兽能承受的了的。只是一击就被抓穿脑颅,连呼唤同伴的机会也没有,白白奉献了一身一两百斤的野味。
陈安心情大好,这下肉食也有了,药材也够了,此次一行可谓是收获满满。
只是低头看着灰狼那巨大的体形,又让他腹诽不已:这鬼地方,野兽都长这么大个,这该怎么回去。要知道那灰狼身上光肉差不多就有一两百斤,那整个加起来起码有四五百斤的分量,这里已是深山,回去的话,最少也有三四十里路之遥,远路无轻担,这么抗回去还不要了他老命了。
好在平泽沟,平泽沟,顾名思义,自然是在两山之间的低凹地形。这一路回去都是下坡路,让他省了不少劲,可即便如此还是累的他一身透汗。
等到他把这巨狼拖到自家院中时,已是累的气喘吁吁了。只有小光还在围着这大家伙打转,目光中满是惊奇和对陈安的崇拜。这巨狼尸体的凶恶模样,怎么看都不是好相与,陈安能把它当猎物打回来,在黎光眼中,自然是很了不起的事情。
陈安被他目光熏的很不自在,可淡淡的温情在心中流过,还是让他抬起手,揉了揉小光的脑袋道:“好好练我教你的那些功夫,你也可以做到的。”
黎光笑眯眯地点了点头,目光坚定,他由于不能说话,性格也变的孤僻,与其他人相处总显得疏远淡漠,也只有在陈安身边才会偶尔露出笑脸。对此陈安也很是无奈,尝试了各种办法,依然不能消除小光对周围人或物的戒心。
其实陈安最能了解这种痛苦,不敢相信任何人,睡觉都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永远活在警醒中,那种身心俱疲的孤独感,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他是在遇到慕少平后才渐渐脱离了这种状态,迄今为止也不算痊愈。小光才这么大点,他实在不忍心看着他和自己一样,一直活在痛苦之中。但又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利用他还依恋自己这点,多陪陪他,希望能够化解他心中的结。
稍事休息后,陈安起身,在小光的帮助下,炮制这个猎物,肉炖菜,骨做汤,再加上一些补血益气的调料,都给小光补身体用,陈安自己也可以打打牙祭。
当然,黎光还太小,完全没必要用这些补药,只是这么小的孩子身体还没长齐整,就让他炼精化气打熬筋骨翼膜,也太过揠苗助长了,很容易就练坏了身体。所以陈安的计划是让他先炼气,以真气反补身体,等到他十四五岁筋骨翼膜大成时,同时也真气周天圆满,绝对不耽误。
安下心来,不再想着争强斗狠的陈安望弟成龙的心思可一点也不输于很多为人父母。
下午,得了闲,陈安包上二十来斤狼肉,向文靖家走去。狼肉纵然酸涩,但若仔细烹调,还是不错的美味,在平泽沟每家每户并不是每天都能够吃的上肉的,所以这种好东西自然要拿出来与人分享。他能这么快在平泽沟安顿下来,文靖帮了他不少忙,投之以桃,报之以李,总该有所表示。
走在平泽沟唯一的青石路上,刚刚转过街角就碰到了正面而来的文靖。
两人都是一怔,文靖先开口道:“小一,我正要去你那呢,你这是去哪?”
陈安笑道:“我也是去找文四叔你的,刚才进山打了只野狼,刨了点肉,我和小光吃不完,想给你送去。小雨也到了年龄该习武了,正好给他补补身体。”说着将手中狼肉递了过去,小雨是文靖的独子,文靖少年离家远游,很晚才成亲,因此至今膝下只有一个六岁的幼子。
文靖是知道陈安有功夫的,听他说打了野狼,也不觉奇怪,但并没有伸手接狼肉,而是笑着道:“你真是有心了,可你和小光也在长身体的时候,可千万别吝啬吃喝,狼肉吃不完可以腌制起来,留待以后,若是不会,可以让你婶子帮你。”
他说这句话是有道理的,北地苦寒,身体不好就意味着活不下去。那是真冷啊,朔风可刮骨,棉衣虽能御寒,但南方棉衣运到北地价比黄金,陈安那身棉衣也只有薄薄一层。北地之民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一个好身体。
陈安直接把狼肉揣到文靖怀里:“你放心吧文四叔,我可是大夫,靠这这十里八乡的诊费,就不会短了我和小光的吃喝。”
文靖先是一怔,接着笑了起来,便不再客气,伸手接过狼肉,他倒是忘了这一点,每次看到陈安那稚嫩的小脸,就只觉得两个小孩子无父无母相依为命颇为不易。直接忽略了陈安那远近闻名的手艺人身份,在这里谁会没个头痛脑热的,虽然诊费什么的对于穷的叮当响的北地人来说不切实际,但看完病后家属还是会留下些粮食野菜甚至猎物作为报酬,聊表心意。
“对了,文四叔,你找我什么事?”陈安结束了自己的事情,直接问出文靖的来意。
“噢,也不是什么大事。”文靖这才想起了自己的目的:“是沈夫人来了,怕她问起你,就准备带你同去。”
“那好啊,正好我下午也没什么事。”当初要是没有沈夫人,自己和小光就要永世诀别了,恩人来了,陈安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