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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一日,我与你同去。”
陆云沧深吸了一口气,扫视了钱鑫儿百里军一眼后,开口道:“钱道友,百里兄,且容在下重新做一次自我介绍。”
“在下,陆云沧。师从点云宗,道号延陵。”
“你是陆云沧!”
钱鑫儿轻呼一声又立刻用折扇遮住了嘴,随即掏出一个隔音阵盘激活,确定安全了后才小心翼翼地问。
“你就是那个陆家的天才陆云沧?”
“正是在下,钱道友知道在下的名字?”
“当年陆家之事闹得沸沸扬扬,我自然是听说了,难怪秘境中你只说了自己的道号却不肯说名字,你这身份来北襄城还是要小心些好!”
钱鑫儿说道:“毕竟时隔不久,当年下手之人说不定还在城中留有眼线。”
“钱道友可知道我陆家后来怎样?是否还有其他幸存者?”
“陆家之事刚刚发生时,把昆仑山上的三大派都惊动了,起初他们以为是邪修魔教所为,派过不少弟子来探查此事,但后来不知为何不了了之,又过了一阵,不知怎么的又传出了陆家是因为藏匿了一件上古仙器才被灭门,而且仙器还藏在陆家没有被人发现的消息,引来一大批修士日夜在陆家搜寻,但是一直没听说有人找到,直到一年前,前去寻宝的人才渐渐少了下来,到现在,只偶尔还会听说有散修去那里碰运气了。”
钱鑫儿经营着一家店铺,客来客往的,各方消息自然灵通一些,此刻将她这几年听说的消息一汇总统统说出来,陆云沧听完心中有了一个打算。
“陆兄,你此刻打听这些,是想再回陆家?”
木易青看陆云沧听得认真,略一想便猜出了陆云沧的心思。
“嗯,我”
陆云沧遮在斗篷下的手紧紧攥着,半晌才松开:“我想去收敛族人的尸身,让他们入土为安。”
“那我与你同去。”
木易青很快开口道:“依照阿钱所说,时至今日仍时不时会有人去陆家碰运气,你我同去人多一点,才不会让人起疑,而且万一遇到危险,也方便照应。”
“喂,这种事情怎么能不算上我跟阿军!”
钱鑫儿摇了摇手中的折扇:“陆老兄既然能把真实身份告知我们,就是真心拿我们当朋友,是朋友的,自然要同舟共济,你说对吗阿军?”
“鑫儿说的是。”
对钱鑫儿从来言听计从的百里军严肃点头道。
“你们哈,多谢”
本想拒绝的陆云沧抬眼看到三人认真地眼神,明白对方不是敷衍客套,而是真心想要帮忙,到了嘴边的拒绝之辞也就咽了下去,变成简单的一句多谢。
话不多,内中的情义却远远多于话语所能表达的。
是夜,四道有高有矮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潜入废弃的陆家祖宅,有陆云沧带路,四人直接从一处偏僻的****进入。
时隔四年再次回到陆家,看到昔日熟悉的一草一木,尽数化作一片片断壁残垣,丛生的荒草遮挡住碎石铺就的小路,门窗尽碎的房间内一片狼藉,原本红漆玉雕装饰着的游廊,也满是大片的蛛网。
放眼望去,满目凄凉。
陆云沧一步一步前进着,仿佛还能看到昔日族人的音容笑貌,那些似清晰似模糊的记忆,随着眼前的景象一幕幕翻涌出来,斗篷下的双手紧紧攥起,他要变强,要重振陆家!
他要让陆家的仇人,付出比陆家更惨烈的代价!
一路行来,四人并没有遇到别的修士,也没有见到尸骨。
但只要陆云沧的脚步不停,木易青他们就不会说停。
陆云沧回想起那日,老祖离去前说要召集全族精锐到萧然楼,凛然的目光看向萧然楼的方向,陆云沧毫不犹豫地向着萧然楼出发。
当年气势恢宏的萧然楼,如今早破败得雨井烟垣、满目荆榛,陆云沧在萧然楼四周来回搜寻了许久,却一具遗骨都不曾发现,心中顿生疑惑。
“钱道友,那三大派弟子前来查探时,可曾收敛陆家之人的尸身?”
陆云沧传音问道。
“似乎只是来看了下,并没有收敛。”
钱鑫儿记得当时自己还来这里看过热闹,并未见过有人帮忙收敛陆家人尸体,现如今一具尸体都不见的情况,着实叫人心中生疑。
“会不会是陆家还有人存活,早来一步将逝者安葬了?”
木易青说出自己的推测。
“这倒也罢了,我只怕是那些邪修将我族人的尸身拿去祭炼,让他们死也不能安息嗯?这里似乎有人刚刚活动过的迹象。”
四人刚走到萧然楼外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陆云沧就眼尖的看到一处杂草不自然地趴伏着,显然是有人从那里走过而踩倒的。
仿佛在印证他的话一般,陆云沧刚刚说完,远处就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
四人对视一眼,齐齐贴上隐身符隐去身形。
第39章 幸存者()
第39章 幸存者残月余辉斜斜映照下,荒凉破败的萧然楼外,四人齐齐隐去身形,静静等待来人现身。
果然不过一会儿,一个身披黑色斗篷,身形微微佝偻的人就出现在四人视线中。
只见那人缩手缩脚地走到萧然楼前,四下里望了望,而后自怀中掏出一小块散发着微微光亮的古怪石头,把那石头凑到地面上来回比划,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那是寻骨石,可以用来寻找腐烂殆尽的尸身,这人说不定是个能用尸体修炼法术的邪修。”
钱鑫儿向陆云沧传音道。
“此人修为在筑基期巅峰,等下若被发现,我与木兄主攻,钱道友与百里兄从旁协助即可。”
陆云沧传音另外三人布置道,这人来历古怪,万一发现他们四人,说不得就是一场恶战。
突然一声夜鸮啼声响起,那佝偻着身子的人浑身哆嗦一下,急急站起身来四下里看,手中同时亮出一把鞭形法器,待确定方才发出声音的不过是一只普通夜鸮后,那人紧绷的身体才骤然松了下来,颇有些惊弓之鸟的感觉。
而隐身在一旁的陆云沧,在看到那人亮出****的一刻,双眼却刹那间染上无尽杀意!
灵龙九节鞭!
那竟是老祖的灵龙九节鞭!
想到眼前之人可能是个邪修,再想到老祖一生坦荡磊落,而今虽然身死,可他的本命法宝灵龙九节鞭决不能落在一个邪修手上!
心念一动,杀机也动!
一阵疾风骤起,陆云沧突然冲出,剑指一挥月息剑出,残月剑气陡然袭至那人身前!
“什么人!”
那人突然遇袭下意识举鞭抵挡,同时嘴中惊骇喝问道。
陆云沧一听到这人声音,心下也是一惊,原因无他,这声音分明是他四叔陆寒林的声音!
难道这人竟是他的四叔!陆家除了他还有别的幸存者!
陆云沧心中一时惊喜交加,然而剑招一出无法收回,眼见杀招就到了陆寒林眼前,陆云沧凭空硬生生扭转身形,残月剑光顺势偏转出去,轰得一声将原本就破败不堪的萧然楼整个击毁!
对面陆寒林却不知偷袭者为何变换招式走向,手中九节鞭一扬,直扑陆云沧面门而来!
陆云沧现下哪还会跟他动手,嘴中压低声音喊出一声:“四叔!”
这一声低唤成功让袭来的陆寒林僵在原地。
陆寒林上下打量着对面身形矮小的陆云沧,不知为何浑身竟然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你你是谁!”
陆寒林连声音中都带了一丝颤音,这倒另陆云沧有些意外,因为这句问话中,没有分毫亲人重逢的期待喜悦,反而透出浓重的恐惧!
“四叔,是我,云沧!”
乍见幸存的亲人这件事让陆云沧一时忘记了自己外貌改变之事,一下子掀开自己的斗篷帽子露出脸来。
然而令陆云沧没想到的是,陆寒林一见到他现在这个外表,眼中青绿光芒一闪,登时发出一阵凄厉惨叫!
“玲儿是你?不!不!四叔不是有意抛下你的、你不要再缠着四叔了!四叔这就把你的尸骨找出来好生安葬!四叔对不起你!你饶过四叔!”
眼中青光不断闪烁的陆寒林,双手抱住头瑟缩在地上连声哀嚎求饶,嘴中说出的话却让乍见亲人满心喜悦的陆云沧感到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
“四叔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云沧向前一步,陆寒林立刻嚎叫着向后爬:“四叔也是普通人啊!四叔怕死啊!当年若是按照老祖吩咐去接了你们再走,四叔也会死的!玲儿你已经死了就不要再缠着我了!我给你立牌位!我以后****给你烧香!你放过我!”
“我已经把所有陆家人都埋了,到现在我唯独没找到你的尸体!玲儿你饶过我!我一定把你尸身寻回来好生安葬!”
听陆寒林说到这里,陆云沧哪里还能不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原本满腔惊喜,现在却变成了满腔恨意!
陆云沧的手,紧紧地攥起!
原来当年老祖有安排四叔带走陆家后辈,可四叔却自顾自逃命,掐断了玲儿她们最后一线生机!
他该恨吗?或者说,同样用族人鲜血换回一线生机的自己,有资格恨吗?
玲儿是他的胞妹,可四叔,也是他的亲人!再恨又能怎样,他绝不可能在陆家仅剩他们两人的情况下,再亲手杀掉对方!
“啊!”
心中一口恨火汹涌燃烧,却找不到出口,陆云沧突然仰天长啸,掌心更是被攥得流出鲜血!
陆寒林的脸自斗篷中露出来,面黄肌瘦的容貌哪里还有当年半分潇洒姿态,一双惊慌失措的双眸此刻满是惊惧神色,捂住头的双手也干枯皴裂。
看到眼前四叔的狼狈模样,陆云沧终于是强迫自己把恨意咽下,双眸一闭,再睁开时已经一片苍凉的决然。
“尘归尘,土归土,陆家的仇由我来报,你我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