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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布曼伯爵因此而绝望。他提到了佃户制和交易税。
鸢堡花了数百年的时间把南方领主政治集团给瓦解了。但王国南部的政治经济中心——铜城离王国中枢太远。如果鸢堡直接掌控铜城,有违分封制的规则和教会的血脉继承权,不仅会遭到领主和教会的联合抵制,还会引起南方血系领主的强烈反弹。就算鸢堡能够压服所有反对的声音,时间一长,南方还是会形成一个新的领主政治集团。
鸢堡以其分散自身的政治力量,培养一个大领主,还不如通过联姻的方式,扶持契布曼家族掌控南方的局势。契布曼家族想跻身一流大家族,离不开鸢堡的支持,他们没有能力反抗鸢堡瓜分索林姆家族积攒了数百年的财富,反而要紧紧跟随鸢堡的脚步,至少几十年内不会变。
维克多完善了佃户制,让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鸢堡有上千名洗练血脉的见习骑士,如何安置他们一直是个很头疼的问题。鸢堡用黄金药剂提升他们实力的同时,安置负担也变得更加沉重。佃户制完美解决了这个问题。迅龙和荣耀骑士团的见习骑士将成为鸢堡的采邑勋爵,他们在军中任职,平时定居王都,勋爵采邑由上级采邑领主代管,交给佃户租种,采邑收入作为他们的俸禄。王室不仅加强了对采邑领地的控制,长期保持一支强大的武力,还能有效缓解财政压力和安置矛盾。
索林姆家族600多名见习骑士立刻有了拉拢的价值。在鸢堡的看来,吸收这些见习骑士能够壮大王室的力量,在未来的南拓战争中率先取得军事优势。
契布曼家族不知道黄金药剂的存在,但鸢堡能推行佃户制,契布曼也可以这么干。问题在于,鸢堡把铜城的见习骑士都拉走了,契布曼家族拿什么去开拓南大陆?
鸢堡和四大公爵瓜分野柳城的市场份额,契布曼家族却被排除在外。表面上,这只是一件小事,但它向铜城的见习骑士表达了一个非常明确的政治信号:契布曼家族还是个二流家族。
有机会加入王都禁卫军,在南大陆开疆拓土,谁会愿意效忠一个二流家族?
契布曼伯爵心如死灰。
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铜城的财富和见习骑士,而是南方血系领主集团有可能分崩离析,大小领主各寻出路。如果这种情况一旦发生,契布曼真的只能是个二流家族。
契布曼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他们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维克多的佃户制是为人马丘陵安置流民而设计的。约克家族有土地,有爵位,且已经开始试行佃户制和交易税,但西尔维娅对鸢堡吸收的铜城见习骑士的行动表现出无动于衷。
奥古斯特身为冈比斯的王族,占据大义名分。可是,约克家族有神灵骑士坐镇,本身还是后族。两者的差别在于约克家族没有完善的宫廷贵族和采邑制度,如果大量引入铜城的见习骑士,只能分散在各个附庸领主的手上,从而破坏主次分明的家族政治结构,不利于家族的长远发展。
其根本原因还是血脉。
神灵骑士的地位与教皇相当,身份尊贵,武力强横,但他们的政治影响力有局限性。因为神灵骑士无法生育。
骑士血脉才是王国的政治基础。
契布曼伯爵找到了突破口。现在,野柳城市场的话语权、铜城的财富和见习骑士都不重要了,稳住南方领主家族才是关键。他跟在维克多的后面喊一嗓子,就能让南方血系领主看到希望:何必要寄人篱下,受人践踏?我们跟着高贵的兰德尔大人,将来的冈比斯帝国总有我们的一席之地!
契布曼从宝贝女儿的口中得知维克多觉醒了涌动天赋,简直欣喜若狂。他对维克多表示:任何形式的合作都可以,秘银不要了,契布曼没有挟持阁下的意图,也没有超越奥古斯特和约克的政治野心,我们不让阁下为难,一切按照阁下的意思办。
要说契布曼从此以兰德尔家族为马首是瞻,那未免太天真了。但奥古斯特、约克和契布曼家族的布局和博弈让维克多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潜势力到底有多大!
风语月精灵本身就是精灵的王族,他们的超凡力量超越了普通的黄金骑士,达到传奇骑士的级别,还是最难缠的那种。维克多现在只要练习银月秘形,很快就能掌握风语天赋,并升华到黄金血脉,立刻就能登上权力的巅峰。虽然他不具备国王的头衔,但一个黄金血脉的传奇阶守护者和帝国皇帝没有区别。他的血裔后代必戴上皇冠。
相比这份尊荣和权力,X…3和兰德尔领可怜的基业都不算什么!
可是,面对这唾手可得的权力,维克多就是不乐意。他自己也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原因,总之就是不开心,不舒服、不畅快,感到心里沉甸甸的,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在身上,让他憋屈地喘不过气来。
我不想变成异族?涌动不可逆转,我现在长成这样,和精灵又有什么区别……我对太阳精灵的道路还有渴望?风语月精灵是太阳精灵的前置,不成就风语天赋,还怎么晋升太阳精灵……我害怕被精灵族的始祖神灵控制?那只是没有根据的胡思乱想……我担心失去兰德尔领的炼金塔?灵魂绑定的东西,谁能抢的走?炼金塔又不是巫师,我成为冈比斯王国守护者,公布炼金塔的秘密反而是件好事……我到底哪根筋搭错了?算了,算了,肯定是我的脑子了出问题,先完成老神棍交待的任务,再请他帮我看看,是不是人类血脉枯萎让我精神错乱!
维克多摇了摇头,把目光投向前方的一处营地,催动迅鸟,加快速度,向营地跑去。
营地守卫见到一队迅鸟轻骑正往这里赶,连忙通知营地的管事。不一会,负责这处营地的管事,战熊老兵罗根带着手下,迎了上来。
“大人,日安。”罗根装着铁钩的右手触地,向领主行半跪礼。
“起来吧。”维克多跳下迅鸟,回头吩咐道:“天气太热,给迅鸟喂点干净水,再找个阴凉的地方安顿它们。”
罗根挥了挥手,营地守卫领着亲卫队和迅鸟进入营地。罗根跟在维克多的后面,看了看那几名身穿皮甲,腰悬短剑,满脸戒备的小侍从,暗暗好笑。
这大热天的穿成这样,也不怕中暑……在自家的营地有什么好担心的?真要有刺客,大人还得照顾你们这些小家伙。
这些小侍从都是贵族,罗根也只是在心里嘲笑,不会说出来。他喝退了几只摇头摆尾的警戒犬,低眉顺眼地问道:“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我来找个人……顺便巡视一下收容营地。”维克多带上兜帽,遮住俊美的容颜,抬脚向营地内走去。
收容营地是兰德尔家族吸收流民的检查站。营地分为十个生活居住区,那些想到兰德尔领讨生活的流民必须在固定的生活区待满十天。这十天,他们要打理好个人卫生、换洗衣物、祛除身上的寄生虫、由兰德尔领的教堂侍从检查健康状况,再交待自己的来历、家庭关系和掌握的技能,学习兰德尔领雇工的规矩,确认没有传染病之后,营地守卫会按照各自的家庭关系将流民团伙打散,各村的执事才能把人领走。然后,再换一下批流民进来。
为了迎合兰德尔子爵的嗜好,流民收容所干净整洁,秩序井然,地面上看不到垃圾和污水,道路两旁种有花草树木,流民的地坑棚屋排列整齐,就连晾晒的衣物都在指定的位置。
“不太对……”小布兰登握紧剑鞘,警惕地四处张望:“特别安静,看不到人,也闻不到下等人身上的臭味!”
其他的小侍从顿时紧张兴奋了起来,只有小克劳斯表现的很沉稳,他握着剑柄,左右打量了一下,说道:“别紧张,这是正常现象。”
“那里正常了?”小布兰登不服气地问道。
“特别安静是因为收容营地不允许大声喧哗;看不到人是因为营地内不允许随意走动,现在天气热,流民应该都躲在地坑棚屋里避暑;闻不到臭味是因为流民每天都要用肥皂洗头洗澡,换洗衣服。”
“你……你怎么知道?”
克劳斯紧握剑柄,一边观望四周,一边说道:“来之前,我向莉莉娅夫人请教了收容营地的规矩。”
维克多停下脚步,看着克劳斯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要握剑?”
“布兰登示警了,我就应该握剑。”克劳斯仰头答道。
“你还知道什么?”维克多故意考验克劳斯。
“这座营地有33名士兵,17个杂役,一座烽火台,备有3辆马车,10匹快马, 10只传讯尘隼。营地东南方向5公里有一处岗哨,常驻10名士兵。巡逻队每天固定来回,共巡视8次,上午两次,下午两次,前夜两次,后夜两次。每天早上,平湖镇的执事会带着三辆马车来营地,领走流民,丢下补给。每天傍晚,新的流民会住进营地。”小克劳斯目光转向左边,抬了抬下巴说道:“这个时候,7号居住区应该是空的。”
罗根向亲卫队长格鲁悄悄地竖起左手的大拇指。维克多摸了摸克劳斯的小脑袋,微笑着赞赏道:“准备充分,非常棒!”
“布兰登也不错,很机警。”维克多也摸了摸布兰登的脑袋,说道:“你们两好好配合,将来能成为我的得力将领。”
布兰登和克劳斯互相看了看,同时把脑袋别向一边。
维克多摇头失笑,这两个小家伙看彼此都不顺眼,在一起就喜欢别苗头。
“走吧,去营地公务所。”
罗根引着维克多进入营地中心的一幢青砖小楼。维克多在客厅的主位上坐下,雪莉和另两名小侍女点燃随身携带的小铜炉,开始煮水,泡雪尔茶。其他的带剑小侍从则分散在客厅的角落里。
维克多不管他们,对着罗根问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