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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和煦,绿树葱葱,湛蓝晴空,白云朵朵。少女心情一时间也如这天气一般明媚。
……
同样的阳光照耀着同样的大地,不同的是它能在九秦山下留下巨大的阴凉,却只能在中州皇城中拉长一道影子。
传说昊天有宫殿九重,九秦帝国的始皇帝便在人间也造了宫殿九重,不过由于大宋开国后皇室一直崇尚节俭,宫殿甚少修缮,且帝都地价越来越贵,故而在建国三百年后的今天,九重紫禁城已经演变成为了五重,其余南边四重演变成了六部衙门,及各司各馆的属地。
灿灿晨光中的宫殿外,有一女子白衣胜雪凭栏而望,她看的是皇城西南方向巍峨的九秦山。
“小雨,你说为什么希伊先生规定皇家嫡系子女不得入元一书院呢?有时候我真羡慕桑家的两个妹妹,还有皇嫂家的侄女……”久久而立后,白衣少女叹了一口气头也不回的道。
“公主,这个奴婢虽然不知但也可猜测一二,只是不知当讲不当讲。”在她身后梳着双鬟髻的翠衫婢子脆声道。
“但说无妨,在这个宫殿里如果连你对我说的话也有那么多顾忌,这宫里又有什么意思呢。”
“公主,许是希伊先生认为若是皇家嫡脉进学元一,若是潜心研究不下山还罢了,如果下山回宫影响力定然骤增,与朝堂不利,也会让书院失了朝堂内的公正中立之心。”
“这道理大家都知道,可是我还是有些不甘,据说书院有希伊先生以笔做斧凿出的山道,还有剑气为笔书就的崖壁……很是让人向往呐,如果能在元一书院进学那该有多好。”白衣女子身为皇朝公主,有无数良师教导,见识自然不凡,刚才所问的那她身边婢女都能看出的原因,她自然也是知晓的,只不过她终究是因无法得偿所愿而有些不甘罢了。
“公主,即便您不曾去元一书院,但您依旧可以在中州书院进学呀,中州书院的先生想来也是不差,不然公主您也不能这么快就达到了不惑境高段,据说元一书院的讲郎也就是这个境界呐,哪还用去做个学生。您去不了元一书院,那是元一的损失!”翠衫婢子甚是伶牙俐齿,一心想着为白衣少女开解。
“你不懂,这不一样的。”
白衣少女轻轻道了一声后,在她的目光中从皇城一侧有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在到达她所在的高墙之下时便停了下来。
“公主,马车到了。”
翠衫婢子提醒一声,随即又再次迟疑道,“公主,虽说咱是奉了官家的话去巡视十三州,可就咱两个这么出京好么?”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在担心什么?”从宽可三辆马车的城头拾级而下,白衣少女淡淡说道。
“话虽如此,但我听说四边之地都是些不服王化之人呐。”翠衫婢女跟在身后亦步亦趋。
“四边之地么?”
脚步不停,白衣少女语声也只是稍稍一顿,“今后你就会知道,有时四边之地的民风较之冀北繁华或是江南富庶之地的更为好些。”
“额,是么?”
“还有,这次出京不知咱们两个。”随着白衣少女话音的落下,从那马车中探出了个刘海垂眉,半发及颊的圆脸少女,那发式与时下风气迥异,却别有一番干练之色。
“未央姐姐,这么久才到,我还以为你是要反悔了呢?”圆脸少女嘻嘻一笑招手道。
“澹台妹妹,我既然说了要代替哥哥巡视大宋十三州,那就会做到,你何时见我曾失言过?”
“失言?未央姐姐,那是有的呢!我记得三岁时,你答应给我个麒麟布偶,可是直到现在都不曾给过呐!”圆脸少女略略思索后便不依不挠道。
“那些我忘了。”
白衣的公主丝毫不觉尴尬,径直掀开车厢帘坐了进去,随手递过一个小包,“这个交你保管了。”
“这是什么?好久不见后额的礼物么?”
圆脸少女好奇的接过打开,但见一黄一蓝两本锦绫薄册与其中,翻开一看工整的几行小字,其中一本内的红字大印处以铁线篆手法落着款——大宋长公主赵未央;另一本落款则为——中州书院澹台长乐。
第111章 陶朱台的端木教习()
“端木教习回山了。”
“小课的课表排出来了,哇,旬月间竟有三节!”
“要完要完,端木先生的课可是很严格的啊。”
“上次所讲的算经少广篇我还没记牢,不行,我要背书了。”
……
陶朱台驻地的院落不大,三位教习的书斋也相距不远,有什么风吹草动,学子们大约都事可以第一时间知道的,端木教习回归的消息让鲍付等学子颇为慌乱。
端木赐,书院陶朱台教习,精于数术推演之道,待人不苟言笑,行事雷厉风行,治学严谨缜密、要求精益求精,如果说三位教习排一下位次的话,那端木赐当为第一,祖白圭为第二,桑弘羊为第三。三位教习中,陶朱台学子对严格的端木教习既怕又敬。
此刻的许年就在端木教习的书斋处,书斋名曰静笃,在许年的印象中,这大约是出自道经中的一句,为万物清净本心不变之意。
和上次在金教谕的知止斋给人以简朴之感不同,静笃堂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干净整洁且恰到好处。
书架上的书本有棱有角,虽有经常翻阅的痕迹,但从第一本到最后一本皆是如同尺子比量过一般,分毫不差;桌案上的茶壶茶盏按照五元捧一的造型摆放着,角度完全一样;藤箱、竹柜等等家具的摆放全部是严格靠着脚下砖缝,整齐划一却又融于整间房屋。
端木教习做儒生打扮,他并没有穿书院制式的教习黑色罩衫而是穿了一身白袍文士衫,白衣干净且不带一丝褶皱,丝毫看不出这是刚从山下回来的样子,就和这井井有条纤尘不染的静笃堂一般风格。
莫非端木先生有强迫症和洁癖,许年见到这般状况不由得腹诽一句,随后便觉一苦,若是真的如此,自己今后的学习生活可不会太轻松了。
“见过先生。”许年虽虽然腹中嘀咕但可不会表露在面上,依旧是毕恭毕敬的躬身行礼。
“上次陶朱大殿已是见过,不必多礼,坐吧。”
若是台中其他学子见了此刻的端木先生,定会大跌眼镜,这句话已经是端木先生少有的温和了,不过接触很少的许年却仍觉的颇为冷淡。
“谢先生。”
地上的蒲团麻布织成,虽可见磨损但依旧纹理清晰,想来是经常拆洗的,只不过是谁洗的呢,传闻教习们都是把自己嫁给了神书典籍,也没听说端木先生有家室的呀。带着怪怪的想法,许年依言而坐。
“你是陶朱台少有的六系直选之人,金先生看人极准,眼光想来是不会错的,既然将你划归与我教导,我也自然不会推脱,定会尽好师长之责。”
端木教习微捋颌下短须,略作停顿又道,“台里新人就你一个,也没必要专门开设小课,这样吧,在台中学子正常的小课之外,你每天戌时初刻到静笃堂来,我单独指导与你。”
这就是传说中的开小灶吗?还没听说同年中有人被教习亲自提点的,自己是头一个吧?心中如此想着,许年起身再次拜谢。
“你既然归我治下,我自然会悉心指导,你也当砥砺求学精研典籍,晨昏定省万不可废,虽为榜首但不可自满,虽为明阶但不可自弃,书院每月末一同级考较,分文武两科,若是有一次没有位列前十,那就不必再来了,我端木赐手下不收碌碌庸才,你可明白!?”
端木教习所言既有鼓励又有警醒,随着语声忽改突然一肃,让许年立时也是肃容。
“弟子明白,必不负先生教导。”
“如此就好,下午小课讲授观察,你做好准备,我会提问与你。”
“啊,是,先生。”教导这就要开始了么,被老师惦记的感觉,压力很是大呢,许年精神一紧随后应声道是。
“此间无事,你下去吧,记得下午的小课,还有晚上戌时的补习。”
“是,弟子退下。”
出了静笃堂,阳光有些刺眼,许年不由得便用手搭起了凉棚,稍作适应后便向寝舍匆匆走去,昨日萧飞燕言道上午都有系内小课,且有个研究无法抽身,近几天都不会来找自己,室友鲍付也去了静室自修,兴冲冲的说是什么即将破境,就差临门一脚,故而寝舍中很是安静,正是读书的好时候。
……
时间流逝,阳光偏斜,不知不觉中来到午后。
与陶朱台内的鸱夷讲堂内中,端木先生高居与讲台之上,八名陶朱学子分成两列位于厅中,面前各是一张书案,先生授课,学子听讲,此刻情形看上去正是师生两两相得,其实则不然。
“走马观花谓之观,管中窥豹谓之观,全神贯注谓之观,明察秋毫也谓之观!吾等行商察言观色自不可少,与细微中见真知方是吾辈立身之道,所以此四观尔等当取何者、舍何者?!”
端木先生语声严厉,面容整肃。
台下的学子们正襟危坐,噤若寒蝉,无一人答话。
刚才端木先生检查七名资深学子的课业时,除了大师兄孔方对答如流和二师兄于蒲应对自如外,其余几人皆吞吞吐吐,词不成句、句不成章,这让端木先生大为光火,在接下来的授课中自然也带了几分怒其不争的恼意。
“许年,你说!”端木先生目光巡视,落在了许年身上。
“回先生,吾辈观物察事当取全神贯注之观、明察秋毫之观,走马观花及管中窥豹着自当舍去。”这不是一道送分题么?难道端木先生说的提问就是指这种么?不应该呀。
就在许年心下嘀咕的同时,端木先生严厉的话语再次传来:“那好,许年,我闻你久在青龙城,与边军士卒多有交往,也上过战场,手下有几十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