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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自是有种难以言喻的美感。
“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欲问伊人去那边?”
白衣女子在前抚琴,身后有几名着湖绿衫子的侍女或鼓瑟、或鸣铮、或斜弹琵琶,所吟唱的盈盈醉中一句,委婉却又有着些许坚定,似乎在其身前当真有着离人将去,欲要挽留却是又难以开口一般,这婉约隐晦含蓄之意尽皆隐藏在这歌喉之中,其款款而来,如雅音流水,汩汩之中韵味非常……
“才始送春归,又送君归去……”
挽留不得,只能由着离人归去,初时传来的琴瑟琵琶之音还是那样的悠扬清澈,如青山密林间嬉戏的溪流,那样的无拘无束;也如杨柳梢头微微轻拂而过的清风,那样的轻柔绮丽;更似灿烂花丛中翩然的彩蝶,那样的无虑轻松——但是忽而之间的转折,在琴声与瑟声的共鸣、又同琵琶音色的和弦之下,那歌声蓦然之间变得低沉如呢喃,黯然婉婉,再看白衣女子微微垂首,当真是如泣如诉,如慕如怨。
“若到世间再逢君,酌酒与君舞……酌酒与君舞……与君舞……”
伴随着古琴,婉转又有些哀愁的歌声缓缓流出,但是随着最后一句的吟哦轻叹,如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一般又是积极高昂起来,似乎是在期盼着将来的重逢,那琴瑟琵琶时分时合,合时流畅如江河入大海,分时灵动如浅溪分石……
当最后一词落下之后,本是嘈杂的酒楼中格外安静。
“妙妙妙,此真仙音是也!”
“莫不是妙玉仙子被卓氏酒楼请了宣传新酒?”
“店家,给我来上一壶盈盈醉尝尝。”
“这也只有妙玉仙子品盈盈醉酒方能有如此之悟,今次荒城之行没有白来!”
“江南之地的盈盈醉一酒我是尝过,那酒是一等一的好,只是失之于柔和不甚和我等粗人胃口,在我等看来盈盈醉本是不入那寻常屠苏烈或者卓氏新酒破军饮,但今天听妙玉仙子一曲盈盈醉,老夫倒是也想尝尝这婉约新酒之味……掌柜的,给楼中每桌都来上一壶盈盈醉,帐记在我长白庞保久身上!”
“赠妙玉姑娘东海千年明珠一颗。”
“天山陨铁十斤!”
“老爷子威武!”
“庞舵主豪爽!”
在那片刻的寂静之后,当人们从美妙的乐曲声中回过神之时,整个酒楼中响起的是阵阵的喝彩之声,其中有豪客一掷千金请楼中客人喝酒,也有一方大贾赠出奇珍异宝的……
“盈盈,是你吗?小道姑,是你吗?”
但是这些都不是许年所关心的对象,此刻的他心下只有一个念头,口中呼喊着直直的就欲要向那楼梯上冲去——他要看看那重重帷幕之内的白衣女子是不是小道姑!
不过此刻酒楼之中的呼喊声阵阵,其中也有喊着盈盈等语的,当然那只是说的酒水之名,而非许年口中所呼喊的盈盈小道姑,就这样许年的呼喊声被那轰然震天的喝彩声淹没于其中,当许年奋力挤开满是修行者的人群来到那本应是上二楼的楼梯口时,却发现上楼楼梯早就被撤走了,而且就在这处设置着镇元阵法,许多修为高深的酒楼伙计也守在此处防止有人跃上二楼。
此处早就聚集了疯狂呼喊的人,这些都是台上妙玉姑娘的忠实拥蹩,而此刻的许年显然也被当做了妙玉姑娘的仰慕者,自然同样被守在此处的酒楼伙计拦下。
呼喊声被当做寻常粉丝的呼喊,神书之力也受到了阵法限制而不能突破阻拦,许年只能有些绝望的看着台上之人——那是不是盈盈小道姑?为什么她会专门吟唱这首盈盈醉?高台之上的她难道认不出自己吗?
从书院下山的一路上,许年都在搜寻着关于萦望的资料,但是一直没能真正谋面,此刻虽然台上的白衣女子并非鸣叫萦望,但是那似乎相同的行进路线,同样在塔格玛苏荒城中出现,且又是极其巧合的吟唱这首盈盈醉,这些诸多的巧合已经让心神受到震荡的许年认定,那台上之人就是当年那盈盈而笑的小道姑!
什么?那红伞夫人的女弟子名叫萦望,而此刻台上的白衣女子名为妙玉。
名字不对?
可是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使用假名行走江湖之人,萦望难道就不可能是妙玉么,名字而已!
什么?盈盈小道姑应该是和许年一样十六七岁的样子,而台上的白衣女子似乎是有十八九。
目测的年龄和身形对不上?
年龄和容貌在修行者之中从来都不匹配,或许是盈盈小道姑长得快些,而且两三岁的差距紧靠目测怎能准确的分辨出来!
至于其中许多值得推敲之处刚刚从脑海中浮现,便尽皆被心神激荡的许年主动忽略了。
此刻的他的眼中只有那台上重重帷幕之后的白衣少女!
二楼上的白衣女子口中默默无言并未回应台下的喝彩与欢呼声,只是微微福身向着人们致意,然后婉婉落座玉指轻扬。
铮——
皓腕之下露出纤细白皙的玉指,白衣女子抚上琴面,凝气深思,忽然一声响亮的琴音再次从高台之上传出,而这琴音就仿佛是一个讯号,让整个酒楼瞬间安静下来。
陡然在酒楼中环绕的琴声风格突变,由之前盈盈醉的婉约含蓄骤然变得豪放不羁,那金戈铁马大漠长河之感似乎铺面而来!
第418章 无数次的擦肩而过()
咦,这楼上的女子竟能唱出如此精彩的曲子,这在东海联盟歌剧院中也是未曾听闻,到底是何等样人呢?真是想见上一见。
不同于许年的心神激荡,此刻正在柜台上点着餐点的青衫白面书生却是尧有兴致的看着台上的白色帷幕,对于那首她常常低吟浅唱的盈盈醉,今日第一次听到了她的心中。
虽然此刻帷幕之内的白衣女子弹奏的并非是上一曲盈盈醉,而是同样的出自卓氏酒楼之手的破军歌,青衫书生心下还是将她记下了。
铁筝铮然作响,壮怀激烈之情自那琴声筝声中传出,许年却忽的如被当头浇了一瓢冷水般心下一凉,那是猜测、希冀被打破的样子。
这慷慨激扬之声许年是熟悉的,正因为熟悉,他才会知道那台上之人并非是如他适才所想的小道姑。
因为小道姑不可能知道那首在许成虎死后所做的许将军歌,也即是此时众人口中所说的破军歌。
若真是小道姑,她是不会唱这首破军歌的,莫非这真的是卓氏酒楼为了给新酒造势宣传所散播出去的曲谱么?
只见许年此刻心乱如麻,目光只是定定的看着高台之上,努力的想要看清那帷幕之中的白衣女子,但那二层看台中似乎也有阵法保护,他所见者只能是朦朦胧胧的身影,以及那时不时被风吹拂所露出的纤手皓腕。
芊芊玉指在琴弦上如疾风般快速的轮舞弹奏着,琴声激利、高昂,却不突兀。犹如无数烈马在草原上狂奔,也似那大江大河奔腾汹涌………
乍然之间,那二层看台之上的所有帷幕骤然分开,一道白衣女子的身影就般如天地之所钟的精灵般出现在众人面。
“吾本军前沙场客,着甲长躯曰伟岸……”
看台之上露出真容的白衣女子明眸半阖,眼中波光潋滟如花著露,口中吟唱着那激昂之词,与明珠风华中有沙场女将军的英姿。
“……自是长笑破军舞,就此隐入青山源!”
穿插着沙场征战之景,女子抚动琴弦的双手愈来愈快,闭目之时也有摄魂夺魄之姿,朱唇微启之刻也有乱中不惊之风范。初时的高昂狂放忽的消散,在片刻的宁静之后取而代之的是几声蜻蜓点水般的轻拂。
整个曲风又变得温柔起来,破军英雄除却大丈夫豪情之外,也自是不缺那勇者柔情!
随着古琴悠扬之曲,缓缓而歌,声初如山涧清泉,流珠碎玉,好似烟雨江南的女子那一口吴侬软语,闭眼时仿佛可梦见草长莺飞,拂堤春晓;
配合着身后侍女们的管弦丝竹之声,曲风多变又如雪舞纷纷中的那一点红梅,时而琴音高耸如云瑟音低沉如呢语;时而琴音飘渺如风中丝絮;时而瑟音沉稳如松飒崖,时而瑟音激扬,时而琴音空蒙。
然后又是一个宁静,便复又渐渐随琴音高亢,白衣女子端坐与琴案之前引颈而歌,犹如凤凰展翅,有凛然高贵的神气,歌声清越似可穿云裂石!
一曲之中三起三落,将个破军之将的豪情壮志与男儿柔情与旋律中表现的淋漓尽致!
相对于适才的盈盈醉,还是这等豪放之风的歌曲更适合此荒城酒楼中众人的心思,当女子的高亢的歌声越来越响亮之时,场中许多修行者们也不由得心神皆飞向了那遥远的边关沙场之中。
白衣女子水葱似的玉指在那朱红中泛着些许铜绿色的古琴上骤然加快了速度,挑摘、剔劈、勾托、抹挑等等指法如穿花蝴蝶令人目不暇接,那传出的音色自然也是精彩美妙,可称琴音绕梁三日而不绝。
蓦地,铁筝音落,管弦鼓瑟声息,白衣女子皓腕收回袖中,琴弦也不再震动,所剩下的只是来自佳人朱唇轻启后的袅袅清歌。
如此激昂豪放的歌声也能被演绎的如此空灵悠远,只见佳人身着白裙,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未施粉黛,素颜示人也不减半分颜色。玉面白里透红,霜肌赛雪。头上一只木钗,仅仅用一条白色丝带将满头秀发束起垂于脑后。
丝带的白色与乌发的黑色完美和谐的融合在一起,单单留出两缕青丝顽皮地拂在胸前,更显得温婉动人。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如同盛开的白莲,那琴案之后的整个人好似安安静静的白蝴蝶,又如清灵透彻的昆仑冰雪。
音色落下之后是长久的宁静,这其中也包括许年在内,见到那张虽然极美但是和小道姑没有半点相似的容颜后,经过大起大落的失望,他很快便重新收拾了心情,许年还是相信这位名为妙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