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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花无烟挤出了几滴泪水。
孔麻子右手边上坐着的是位络腮胡子大汉,仿佛和风廷卫也有什么宿怨,嘴里大声骂了句“狗娘养的风廷卫!”
玉卓靠着椅背,右手指尖不断敲打着桌面,面沉似水,不知在想着什么。
其他几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花无烟嗓门提高了几度:“上次玉莲师姐芳诞,俺本想给她买把手弩,没想到遇见风廷卫的一个伍长,直接将手弩夺去,宁大春师兄见到后也是敢怒不敢言。俺在村里被欺负惯了,进了玉剑门,还要受风廷卫的气不成?!”
花无烟刚才是最后进屋,特意将一扇门没有关严,这时他又是力竭而喊,估计整个二楼的房间内都能听到他的吼声。
在座的几人都将桌子拍的咚咚作响,络腮胡子像是也受过风廷卫的欺负,嚷道:“****娘的风廷卫,不过是西南候府里养的狗而已,要不是他们挂着朝廷的招牌,老子早他娘的宰了几个了!”
“砰!”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被大力轰开!
破烂的门框,将房内黄花梨木凳上的斗彩缠枝莲托八吉祥花觚击的粉碎!剩余的残片有不少飞到桌上,将珍馐美味砸的汤水四溅,不少飞到了玉剑门弟子的衣袍上,连玉卓也是狼狈不堪。
花无烟被木门碎片砸在身上隐隐生疼,心里却暗暗笑道:“不信把你引不出来!”
向门口看去,只见一只大脚在缓缓收回,由于房门较矮,那人也长得极高,竟然只看到他的脖子!
那人躬身弯腰,大步一迈进到屋内,手负在背后,如闲庭信步走在自家后院,只是脸上挂着阴冷笑意。
他找把空闲的座椅,一屁股坐了下去,翘起二郎腿,大手拍着靴子上残留的木屑。
身后四位壮汉也紧跟在他身后,左后各二人如众星拱月般围绕在他身旁,脊背坚挺,如标枪般凝立!
此人正是西南候独子,小侯爷风正铭!
第三十四章 天香阁(下)()
“刚才谁在说风廷卫坏话。嗯?”
背后有三万铁骑撑腰,风正铭发出的声音也极有底气。
玉剑门的人全都沉默。
包厢内气氛顿时变得沉重压抑。
玉卓大师兄拍了拍身上泼洒的汤水,紧盯着地面,没有了刚才的意气风发。
“这怂包!”
花无烟看到玉卓垂首不言做了缩头乌龟,皱了皱眉,自己这番“良苦用心”怕是白费了,弄不好,还得被风廷卫抓回去枭首示众。
“那就拼个大的!”
只是瞬间,花无烟做出抉择,撸起袖子,本来清秀的面孔变得呲牙咧嘴,装出一副混不吝的样,大吼道:“谁的裤裆没拴好,把你这大傻鸟漏了出来!?胆敢在我们玉剑门头上找事,活腻歪了?!长得高就以为自己牛叉了?呸!城门楼子高,也没见它咋咋呼呼,你算老几!我大师兄是玉剑门少门主,还是大高手,信不信一剑下去,让你矮上一截,让你爹都认不出你!”
四名黑衣亲卫,眼神死死盯着出言不逊的少年,全身绷紧,蓄势待发,只要主子一声令下,就准备将他击杀当场!
花无烟刚才的叫骂,别说风廷卫的人了,连屋内的同门师兄都觉得有些过火,不太明白刚才温顺的小师弟为何突然换了副嘴脸,敢对这几人大放厥词。你就算不知道人家是小侯爷,就不能看着大师兄的脸色行事?耍酒疯?也得找个好拿捏的啊,偏偏惹到古滇最有势力的人身上。
小侯爷扫了眼花无烟,并未立即发怒,杀个未及冠的毛孩子,显然不是风廷卫大统领的作风。
风正铭阴冷道:“玉剑门里都是孬种?靠着一个小家伙撑场子?适才说风廷卫坏话的是哪位大侠?我记得是个老爷们的嗓音。”
刚才出声谩骂的络腮胡子望向鞋面,不敢吭声。
玉卓知道此刻再不出头,大师兄的面子可就丢到姥姥家了,他强行堆起笑脸,弯腰拱手道:“小侯爷,刚才师弟们酒喝多了,嘴上没个轻重,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还请放他们一马。”
风正铭歪了歪脖子,阴阳怪气说道:“哎呦?这不是玉剑门少门主嘛,原来你在这里,失敬失敬。我还以为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才敢这么嚼舌头根子,原来是少门主在给他们撑腰,难怪了。”
“还请小侯爷宽宏大量。”玉卓咬了咬牙,继续哀求。
风正铭站起身,走向摆在角落里的鱼藻纹青花大罐前,伸出右手,轻轻抚摸这件前朝瓷器佳品,如同爱怜心中倾慕女子。
风正铭正色道:“话我既然听到了,就断然不能轻易放过。这事要说大,也大,言语辱骂朝廷铁骑,是充军发配的罪名,要说小嘛,不过是酒醉妄言。少门主,别说我不给你台阶下,只要你交出刚才侮辱风廷卫的那人就好,其他人,我给你个面子,不予追究。不过你少门主嘛,管教无方,得给我磕三个响头。”
花无烟心中狂喜!这易怒跋扈的小侯爷,名不虚传呐!
玉卓眉头紧蹙。
人是万万不能交出去的,要不自己这少门主的脸还往哪搁?磕头服软也肯定不能,说出去了,别说在玉剑门中站不住脚,就连在古滇恐怕也不能立足。期盼已久的门主之位,肯定也坐不上。
为了顾全大局,玉卓继续低三下四歉然说道:“小侯爷,请饶过在下师弟,以后他若是再犯,不劳小侯爷出手,在下亲自砍了他的脑袋!还望您高抬贵手,以后若是有用得着玉某的地方,赴汤蹈火万死不辞!玉卓在此,先谢过小侯爷了。”
这番诚意十足的话说完,算是给足了风正铭面子,毕竟玉卓是玉剑门的少门主,强龙不压地头蛇,再说他的一番承诺,等于是将半个玉剑门双手奉上,日后大有用处,换成别人,肯定就此揭过了。
但是风正铭这个皇室宗亲毫不领情,声音变得冷冽:“给你半柱香的时间,到时若还是不交,全部带走压入牢房!到了那会,你要是再不磕头,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泥菩萨还有三分土性,别说在城中横行多年的少门主了,玉卓气的身躯不断抖动,双手骨节因用力太大而泛出青白色。他压低嗓子低吼道:“小侯爷,别欺人太甚!”
风正铭转身,脸上浮现不屑,怪笑道:“我欺负的就是玉剑门少门主,别人嘛,还真不够格。”
都被人骑到头上拉屎了,玉卓再也忍不下,怒极反笑,狠声道:“小侯爷,再逼玉某,大不了玉石俱焚!”
刚说完,只听得清脆的东西碎裂声音,玉卓突然觉得眼前光芒突闪,一朵白芒冲着他面部疾驰而来!
玉卓没想到小侯爷说动手就马上动手,慌忙侧身闪躲,但是那东西速度太快,虽然头部躲了过去,但是左耳却是火辣辣的疼,玉卓伸手一摸,满手都是鲜血。
小侯爷没带兵器的习惯,这次出来更是两手空空,刚才将那青花大罐瞬间拍碎,捏起一片残片冲着玉卓弹去。他天生神力,又精通暗器手法,小小的瓷片也威力颇大。
玉卓一受伤,更是愤懑!他活了二十多年还没被人伤过,再加上刚才言语侮辱,哪受得了这个窝囊气!
只见玉卓脚尖一抬,就把直径约有五尺的水曲柳桌子挑起,大腿抡圆挥出,带着呜呜响声,冲风正铭站立的地方砸去。
由于空间狭小,这桌子又太大,风正铭无处可躲,只能劈腿将桌子砸碎,虽然没有受伤,但是桌上剩余的菜肴泼洒了一身,穿的紫袍都变成了黑色,还有一只鸡爪子挂在胸前,狼狈不堪。
两人既然都撕破脸动开手,就没什么好装的,拳脚飞舞,贴身肉搏在一起。
风正铭修炼的是家传功法,其中主修的拳法叫泼风拳,以威猛刚烈为主,走的是大开大阖的路子。他异于常人的四肢修长无比,再加上天生神力,拳法打起来是威风凛凛,劲风四射。
而玉卓自小就偏重于剑法,这次出来没有携带贴身兵器,只能空手对敌。几招下来,就觉得和风正铭碰撞过后的肢体变得生疼,好在他比风正铭大了几岁,境界也高了二品,内力相对深厚一些,使出全力,才勉强抵挡住小侯爷的强硬拳脚。
包厢内的玉剑门弟子,刚才被小侯爷的侮辱言辞气的肚子都快炸了,看到大师兄动手,也豁出去,朝着那四个黑衣亲卫凶猛扑去。
尤其是络腮胡子,此事是因他引起,若不是他喝多了瞎嚷嚷,肯定没有这回事。他本来就心怀愧疚,见到大师兄和小侯爷都动手了,也再含糊,猛地将桌子腿掰断,第一个冲到黑衣亲卫面前。
花无烟清楚自己的斤两,并没加入战团,而是跑到角落的椅子上,拿块破布摇旗呐喊:“师兄们加油,干死他娘的风廷卫!”
第三十五章 生死相搏()
若是风廷卫和玉剑门弟子各出一百人,双方找个开阔地方拉开阵势大打一场,精于沙场配合和令行禁止的风廷卫,肯定能将玉剑门弟子杀的七零八落,甚至极少折损。但换作空间狭小的单打独斗,出身风廷卫的四位黑衣扈从,就有些相型见拙了。
落腮胡子化悲愤为气力,再加上桌腿在手,本门剑法使的比平时还圆润三分,几棍子就将其中一名黑衣亲卫抡倒在地,上去摁住一通暴打,把对手脑袋敲的跟释迦摩尼佛祖似的,有的地方还破开口子,鲜血长流。
好景不长,被揍得满头疙瘩的黑衣侍卫也是位猛人,运起了某种秘法,气机喷薄而出,杀气丝丝缕缕扩散在体外,只是一拳,将络腮胡子砸出几丈远。
其他几位玉剑门弟子纷纷围住另外三个黑衣人,不过和旁边两人生死相搏不同,几个人都是大眼瞪小眼,竟然没人先动手。
三个黑衣人是看同僚被揍的凄惨,不敢动手,而玉剑门的几人则是惧怕对方的背景,不愿意做出头鸟。他们和风廷卫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谁舍得�